“别人家的事儿少打听”，张润娟挽起袖子开始淘米做饭，看覃粒站在一旁也没帮外婆的忙，嗔怪道：“真当自己是个客啊，杵在这儿和门框比身高？”
覃粒连忙去洗了手，结果晃了一圈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干脆从案板上拿了一串葡萄淘洗干净，在碗柜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之前寄回来的盘子。
“妈，你把我之前寄回来的果盘搁哪儿了？”覃粒问。
外婆往餐厅的玻璃柜上指了指，笑道：“你妈给你放那儿当展示品了，上次菲儿想要，她都没舍得给~说那盘子是你亲手画的，值好几千！比故宫里面的还金贵！”
覃粒知道又是外婆在夸大其词，张润娟说不出那样的话，踩着凳子将画着芭蕉叶的青花瓷盘取了下来，盘子一点灰尘没有，洗干净后将葡萄装了进去，端着递给了外婆。
外婆拿了两颗，又给覃粒递了个眼色。
覃粒马上剥了一颗，还细心的用牙签挑了籽，站在张润娟的身后喂到了她嘴里。
张润娟吃了葡萄，嘴上还不饶人：“就你会卖乖~我说真的，你这次回来住就安心住，不要给我惹是非。”
覃粒打着哈哈：“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一生气跑了让你和陶阿姨相处得很尴尬。但是人家后面也解释了，也道歉了。我和陶谦的事儿我们以后谁也别提了，行吧！”
张润娟回头看了外婆一眼，外婆吃着葡萄，假装捂着嘴，却又嘟囔道：“不提不提，我也不提，以后我话都不和小陶讲，见着他就装不认识。”
张润娟和覃粒噗呲一笑，知道她在说反话。
外婆历来见着谁话都多，就怕她老人家把不住嘴，明天下楼遛弯儿的时候，连刚才她们娘仨聊的都要宣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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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这几天覃粒睡到日晒三竿，醒了之后陪着外婆去楼下走一圈，然后等张润娟买菜回家做饭，下午在家看看电视看看书，也不出门。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所以无比享受这样没有愧疚感的浪费时间。
终于一周多过去了，张润娟终究没憋住问她：“你把明月带到达州来，就扔在梦娇家里不管，你这样会不会太不负责了？”
覃粒还穿着睡衣陷在阳台的躺椅里敷面膜，吃着雪糕看着外面的天，回头看见张润娟蹲在花盆旁边，正用毛巾一个一个的擦着里面圆润透亮的鹅卵石。
“明月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要做什么要她自己去找、去想。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你也没管过我啊~这不是不负责任，这叫学会放手，给孩子一个独立成长的机会。”覃粒又把劝大哥大嫂的话，劝了她妈一遍。
张润娟停下来手里的活儿，将她从躺椅中拉了起来：“我倒是想管，但我能管得住你嘛！别在家瘫着了，你现在就给我换衣服去，晚上我和你外婆自己做点稀饭吃，就不管你了。”
“你不管我，我吃什么？”覃粒问。
要不是舍不得，张润娟早打她了，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催促：“让你找梦娇和明月吃饭啊，你都回来好几天了，梦娇又住这么近，你都不说去看看……亲戚不走不亲热，真是没有人情味！”
覃粒回房间化好妆，刚换上裙子扎好腰带就看见张润娟站在门口，还未等她开口覃粒就预判了她的预判：“刚给三姐打电话了，她店里还有客人做脸，让我晚点去，你别催。”
张润娟看她穿上长裙子对着镜子臭美，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急死。
“你再磨蹭一会儿出门，天都要黑了，我看你化好的妆给谁看。”
为了避免被多唠叨几句，覃粒连耳环都是边下楼边戴，谁知刚从一楼跨出去，一个皮球从天而降砸在了底楼院子里，滚到了灌木丛中。
覃粒赶紧向上望去，却并未看见人。
一楼的女人听见响动，穿着拖鞋从屋里冲了出来，向上骂道：“你妈的又往下面扔什么了，你是腿断了还是手断了！”
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叼着烟也从家里出来，将女人往里面拉了拉，从院子外面的灌木里将皮球捡了回来，安慰道：“估计谁家小孩不小心扔下来的，你火气别那么大。”
说完看见覃粒站在一旁，他很欣喜的向她招了招手：“嘿！粒粒！”
男人叫赵兴，十多年前和覃粒的爸都在水利局上班，后来他从水利局辞职下海经商开馆子，因为买了家属院，所以一直也没搬走。
前几年覃粒听张润娟说，赵兴的妈得了癌症，花了不少钱也没留住，他们家卖了一套房子，还把街对面的铺子盘给了陶菊云。
虽然现在赵兴人财两空，只有一辆出租车傍身，但是院子里所有人都很看好他，说过几年他们两口子必定能东山再起。
“赵兴哥！”覃粒又向她老婆打了招呼：“嫂子好。”
女人捋了捋头发，挤出一个笑，突然想起屋里还炖着汤，又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
女人刚一走，陶谦就从楼下忙急忙慌地跑了下来，看见赵兴手里的皮球，一脚踏进了他们家的院子：“赵哥不好意思啊，我姑姑在做饭，我一个没看住，小孩不小心把球扔下来了。”
赵兴将球还给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你嫂子还以为又是五楼的老头儿往下扔垃圾，刚骂了两句，别介意啊！”
“不会。”陶谦回头看了覃粒一眼，又对赵兴说道：“明天我就找人把防护栏用纱网封一下，才一岁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比皮球还皮！”
“你对李让的儿子倒好，比他亲爹都上心。”
赵兴吸进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屁股摁到了窗台上的空花盆里，他们院子里之前种了不少杜鹃花，自从赵兴的妈死了之后，再也没人打理，现在只剩下一院子空花盆了。
覃粒见两人聊得起劲，本来想悄无声息的走，但又想起刚才张润娟批评她没人情味，打断了他们：“赵兴哥，你们聊，我先走啦！”
赵兴打趣道：“这么晚还出门，约会去呢！”
“啊……”覃粒也懒得解释，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开着车出了小区大门。
陶谦望着覃粒离开的背影，纳闷起来：她是没看见自己也在吗？
“别看了！喜欢的话赶紧追啊，不然过两天又走了。”赵兴一脸看戏，推了推陶谦。
陶谦将烟含在嘴里，又找赵兴要了打火机，抽了一口之后笑道：“那把你家出租借我，看看我能不能追上人家的SUV？”
第07章 捡石头
覃梦娇开了一家美容院，店不大，上下两层楼。店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年轻的小姑娘。
覃粒到的时候正是饭点，按理来说不该有很多人，结果有几位顾客和她有一样的想法，麻将结束后结伴来做按摩。覃梦娇开美容院十几年，最喜欢这样的富婆，赢了也不独乐，变着花样的给输了钱的姐妹找补。
果然在覃梦娇和店里两个妹子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富婆和她的姐妹都办了接近一万多的卡。
在柜台收钱的办卡的时候， 覃梦娇脸都快笑烂了，看见覃粒进了门，连忙招呼她：“你先坐会儿，我给明月打了电话，一会儿你们先去吃饭，我估计还有一会儿。”
说完从货架上拿了几盒面膜就上了楼。
覃粒百无聊赖，坐在小沙发上四处看。店面是按照标准的网络ins风打造的，墙上还挂着覃粒的画，虽然是打印的，但是不耽误覃梦娇逢人就吹嘘自己妹妹是个有名的大画家。
店里的冷气开得实在太足，覃粒推开店门，感受着从外面挤进来的温热晚风，看见覃明月从路口的公交车站走过来，然后一路向她小跑着。
“小姑姑，你还以为你走的时候会叫我呢，要不是三姑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到了。”覃明月说。
出门的时候覃粒本来还想着要叫她的一块儿，结果下楼之后忘得一干二净。她心里愧疚，搂着明月的肩膀说道：“我还以为你在三姐店里，所以直接过来了。”
还好明月不像菲儿那样不识趣，哪怕知道是在糊弄也不拆穿，笑了笑进了门和覃粒坐在沙发上一起等覃梦娇。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覃粒终于忍不住给覃梦娇打了个电话。
挂断之后覃梦娇从楼上跑了下来，转了五百块钱给覃粒，抱着她撒娇：“今天我是吃不成晚饭了，你们俩自己去吃吧。”
覃明月提议去附近的步行街吃螺蛳粉，覃粒受不了这个味道，坐在街边摊点了份过桥米线。
谁知刚坐下，覃明月却改了主意，说想要和她一起吃，也跟着要了份米线。
覃明月明显胃口欠佳，筷子挑着米线在半空中晾着，和覃粒说这几天住覃梦娇家，被她的作息震惊到。
每天晚上覃梦娇十一点半到家，休息一会儿开始点外卖吃，自己一个人喝点小酒吃点烧烤，看宫斗剧能看到凌晨两三点。
覃明月最开始还要陪她一块儿晚睡，但是没坚持两天就有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