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眉梢微挑,忽然伸手,反扣住她后颈,覆了上去。
脑子迷蒙间,她几乎确定,江浔就是故意在戏弄她!
他忽轻忽重地吮吸她下唇。
突然离开后,紧接着又覆上来。
沈明姝被亲得完全招架不住。
还未反应过来,江浔的舌尖就已经探了进去,长驱直入,几乎是碾压般地席卷她的一切感知。
唇齿之间传来细碎的水声。
在这狭窄又密闭的马车里格外清晰。
每一下轻响都像是落在耳膜上的一记火烙,灼得她头皮发麻。
萧峥站在车外,迟迟未听到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唤道:“江大人?”
沈明姝原本就被亲得快喘不过气,骤然听见外头的声音,几乎下意识地想推开江浔。
可江浔似是故意与她作对。
察觉她一瞬的分神,动作不减反深。
他一手钳住她的后颈,吻得更狠了些。
舌尖缠着她不放,带着惩罚的意味。
大手则迅速探进她的披风里。
“唔……”
她惊得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嘤咛,溢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外头风雪正紧,这一声却清晰落进了萧峥耳中。
他眉头微蹙。
他耳力一向好,分得清众多细微的声响。
这一声,确实是从马车里传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想。
会不会是沈明姝?
“江大人,马车里面还有其他人吗?”萧峥压着声问。
马车内,沈明姝被吓得指尖一抖。
江浔终于松开她的唇,他声音淡淡开口。
“有,但不是人。”
萧峥一愣:“……那什么?”
江浔没急着开口,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
她仰着头,方才那一瞬的惊慌尚未退去,湿漉漉的桃花眼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唇瓣被他折腾得红肿,颜色艳得过分,偏生那张脸又生得干净,白得像初化的雪。
又怯,又媚。
江浔指腹压上她泛红的下唇,慢悠悠地揉了一下。
“是只猫。”
“刚捡的,小东西怕生,一不小心就咬人。”
沈明姝被他的话气到。
他才是猫呢!
还是只坏猫!
她转身便要从他怀里钻出去。
可江浔动作更快一步,按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又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外头,萧峥迟疑了一下,又道。
“可是我方才,听见……”
“萧将军。”江浔冷淡出声打断,“有事便说,无事便退。”
“本官还有事。”
他声音带着天生的压迫感,萧峥退后一步,咬牙道:“是。”
脚步声走远。
江浔静静地看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
“说吧,”他声音低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找你干什么?”
沈明姝咬了咬唇,没挣开,乖乖将方才在珍宝阁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浔一直盯着她听,神情却并无起伏。
求亲?
萧峥哪里来的狗胆,觉得他能娶阿姝?
——
萧峥一脸阴沉地回到萧府。
他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沈明姝,实在不知道去哪了。
回府后,发现府门前张灯结彩,几个小厮忙着在庭前燃烟花爆竹。
主院内也是非常热闹,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秋姨娘穿了件新衣,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眼见他进来,立刻笑吟吟迎上来,声音高了几分。
“峥儿,你可算回来了,快来见你大哥!今儿圣上亲口宣了旨,你大哥被擢升为礼部尚书啦!咱们萧家祖上还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位置呢!”
萧侯爷神情也缓了不少,“仲山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一步,将来有望入阁。”
萧家世代武将,萧仲山是唯一一个从文的。
而且已经取得如此功绩。
萧侯爷自然是希望家中出更多的文臣,这样萧家在朝中的势力才能更加稳固。
萧峥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萧仲山这个废物,竟也能升官?
萧夫人只觉满心膈应。
一个巴掌大的妾室,靠着在侯爷床上扭了几下,居然真把自己当正头娘娘了?
萧仲山不过是个捧笔杆子的官奴才,指不定哪天就翻了车,急什么急,在这显摆什么?
她儿子萧峥才是立下战功的那个!
等到庆功宴上,皇上定会大力嘉奖,到时候封王封爵,看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
回到沈府后,沈明姝满心以为,江浔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毕竟她知道的。
他心眼很小。
外面的男人给她倒杯茶都不行,更别说是萧峥给她求婚了。
沈明姝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过的。
但谁料江浔一反常态,并没有对她上下其手,而是把她抱在怀里哄着。
难得做了个人。
沈明姝不知道为什么,江浔也没告诉她。
他原本确实想“惩罚”她一番。
可是这件事,怎么能是她的错。
江浔忍不住想起,上一世沈明姝嫁给萧峥后,受的苦楚。
嫁进萧家三年,被困在深宅,受尽冷眼。一日日地被轻贱,被羞辱,被欺骗。
他控制不住地心疼。
心疼到只能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力气地抱着。
他低下头,将下颌搁在她发顶,喉咙发涩,一声声唤着,“阿姝,阿姝……”
沈明姝觉察到他的情绪,但她实在没法思考了。
因为,她的月事来了。
沈明姝的月事一向不准,这一次也来得突然。
待她收拾好,换了脏掉的衣裙,转头就发现,江浔站在桌前,不知看着什么。
她凑近。
发现江浔正拿着她的月经带!
沈明姝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几乎是飞快地冲上去,语无伦次道:“你、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江浔垂眸又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
沈明姝愣住,“你在说什么?”
“你忘了?你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
许久没再提起的记忆,被他这样一说,才猛然翻涌上来。
她十二岁那年,月事初潮,她吓坏了。
她哭着去找江浔,哆哆嗦嗦扑到他怀里,拽着他衣襟哽咽,“阿兄,我快死了,你救救我……”
第126章 像是捏住一团软绵的云
那年江浔十八岁,和往常一样冷静。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
抱着她安慰了一会,随后吩咐人去请嬷嬷,又亲自给她喂热水、拿干净衣物。
好像……第一条月事带就是江浔递给她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这些。
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沈明姝来月事的时候,并不痛经,但还是有些难受。
尤其此时是冬日,但好在江浔吩咐得细致。
床褥换成了厚实柔软的全新绒被,小厨房每日按时熬煮暖姜汤送来。每晚的泡脚水,也特意吩咐在热水里加了药材。
于是这一次,月事来得顺顺当当。
无惊无扰,无痛无烦,好像只不过是冬日里,多出了一场被人宠着照料的小病罢了。
天气渐渐回暖,江浔也越来越忙,一方面是朝政上的事务需要他去处理,另一方面,他的计划也在提前。
马上到来的春猎,便是一个极关键的契机。
春猎,原本是皇家沿袭下来的传统,每逢春日初暖,天子亲率百官出郊围猎,既为祈岁开疆之仪。
这是沈明姝第一次同行春猎。
如今才明白,原来想去春猎,不用四处找人打点安排,只需要跟江浔说一声。
他便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车驾自拂晓时分便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旌旗猎猎。
随行之人众多,自天子以下,文武百官、宗亲勋贵、世家子弟皆在其列。
不过,江浔并未与沈明姝同乘一车。
临行前,他便被陛下传唤,随驾乘上了那辆雕着九龙的御驾马车。
陛下要与他对弈。
和陛下同乘一辆,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太子,也未曾有过。
春猎设于长陵西郊的万花原,距离京城较远,马车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
车内香炉袅袅,棋盘摆开,昭文帝落子无声,忽抬眼望向对面青年。
“江卿,”他唤了声,语气带笑,“你心不在焉,是想输棋?”
江浔神色如常,只淡声回道:“臣在想,这一程似乎远了些。”
她第一次来参加春猎,路途太远,怕是受不住。
果不其然,傍晚江浔回到营帐,沈明姝立刻扑过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