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_昆仑白泽【完结】(43)

  这粥已凝结成块,其内尚有余温,入口后舌头还未品尝出味道,便已顺着喉咙进入肚内。

  看着姑娘风尘仆仆、饥饿疲惫的样子,莺儿又心酸起来,不知姑娘这是遭了什么罪,受了什么苦,一碗清粥竟吃得如此香甜。

  虽说夫人与主君不合,但姑娘自小娇养,在吃穿用度上,柳家也从未曾让姑娘受过半点委屈。

  她心疼地说道:“姑娘慢点,我再去给姑娘做碗面。”

  说话间,沈明月已咽下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说道:“来不及了,快去捡重要的东西收拾,你家姑娘摊上事了,要逃难去。”

  莺儿听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明白了为什么姑娘在夜间穿成黑色悄悄归来。

  她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紧张地搓着双手,上次跟着姑娘逃出客栈,已经令她胆颤心惊,只怕这次要更加惊险。

  当时姑娘给她留下一封信后不辞而别,信上只说等她回来,却未说什么时间回来,

  她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不知要如何将日子过下去,

  她自幼被卖入柳府,跟着自家姑娘没受过什么罪,自己也是个没主见的,习惯了听从主家的安排,这次姑娘离去,让她恐慌了好久。

  依照姑娘信上的交代,她按部就班地出摊,可终究是水平有限,渐渐地将老主顾丢失,后来甚至整日整日都不开张。

  她曾想过去找些别的活计,可之前被骗的经历让她不敢再相信别人,也就做罢了。

  没了收入,只能靠着之前的积蓄度日,省吃俭用,日子过得很是艰难,这半年来吃的苦比她前十几年吃得都要多,她无时无刻不盼着姑娘能回来。

  现在姑娘回来了,可她们又要开始逃难了。

  沈明月见她愣在原地,加重了语气:“还不快去!”

  “是……是!”

  莺儿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地向左走了两步,而后又向后走了两步,最后才想起打开柜子收拾衣服。

  沈明月换好衣服后,将莺儿大包好的细软分成两份,二人贴身携带,考虑到可能要露宿,又打包了一床被子。

  之后稍稍整理的屋子,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动过的样子,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灶堂烧掉后悄声出了院子,骑上马朝城门驶去。

  关闭城门的时间将至,她们来到最近的东城门处,这里只剩看守的军士,打着哈欠等着梆子声,待时辰一到,便关门换岗去休息。

  马蹄声和梆子声一同响起,眼看军士已经起身朝厚重的城门走去,她便使劲甩了几鞭子,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到达。

  “这么晚了还去做什么?”一个军士拦下她们,例行盘问。

  沈明月下马,依着女子的礼仪,对军士福了一福:“家母病重,小女子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她心中发慌,紧张到声音发颤,心中暗暗计算,假设安庆大营是从今晨发现她逃走,那么派出的追兵已到半路,若现在出不了城,明天天一亮必定会被堵在城中。

  虽然紧张,但她下马时还记得用身体挡住马头,这马身上的辔头装饰,一看便出自军中,好在光线昏暗加之军士们困倦,并没有人多加留意。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军士们听她这语调,以为是伤心焦急所至,让开了路,催促道:“好了,快走吧。”

  二人赶紧道谢,还未走出瓮城,身后便传来门轴的转动声,声音低沉而悠长,像对她们不幸遭遇的叹息。

  前路是无边的黑暗,道旁的一棵棵大树站立如鬼魅,峥嵘着虬枝,似乎想将她们捉去。

  随着马蹄越来越快,“鬼魅”迅速后退,在风中留下恐怖的低吼,莺儿被吓得毛骨悚然,紧紧搂着姑娘的腰,问道:“姑娘,咱们去哪里?”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明月真的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以后要怎样,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计划,现在只想快快离开这里。

  通缉令会传达至各个州府,大城镇肯定是不能去了,需先找小村庄躲起来,可哪里有这样合适的村子,只能向前走着看。

  马儿已劳累一天一夜,现在又是两个人骑行,奔驰了一会儿后速度明显慢下来,可前方依然不见村寨,看来今晚是找不到人家借宿了。

  又前行了一段路,马儿再也受不住,喘着粗气停下来,二人只好牵着马继续前进。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她们绕过山坡竟看到了一间破庙。

  庙顶已榻,借着月光可见南海观世音菩萨塑像,也不知这庙中香火断了多少年,佛像面上金漆剥落,白色观音帔【1】上布满灰尘与蛛网,尽显岁月沧桑。

  这庙虽破,但好歹有堵可以避风的墙,莺儿去栓马寻找住处,沈明月则看着佛像,思绪万千。

  佛像背依着浓蓝的天影,那里有几颗游星开闭,似是零散的佛光,观世音菩萨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半阖着双眼,慈悲的神情丝毫没有因环境的破坏而改变。

  塌下来的房梁,不偏不倚砸断了菩萨托着玉净瓶的手臂,玉净瓶已不知去向,断掉的手臂碎在莲花座下。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断臂缺口上,传说佛像真身损毁是在为世人挡劫拦灾,看来这尊观音为世人挡了大难。

  沈明月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此时此刻,也愿意相信这些传言,她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闭眼默念:愿菩萨保佑我与莺儿能顺利逃脱。

  为表诚心,她对佛像磕了三个头,但是没有许下什么还愿的诺言,因为她自身前路未卜,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

  莺儿见她久久不动,上前来担忧地问道:“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明月起身,叹息一声,简单解释道:“我参了军,去了前线,被当成细作关押,之后逃了出来。”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别样的坎坷波折,这一切皆因顾洲而起,也因顾洲而灭。

  想起顾洲,她的心头泛起言喻的苦涩,委屈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如洪水决堤一般冲走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忍不住抱着莺儿痛哭起来。

  这几句话更令莺儿震惊不已,不敢相信之前柔弱的大姑娘竟然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举。

  “姑娘回来就好,以后我再也不和姑娘分开了。”

  莺儿拍着沈明月的后背,轻言着安慰,虽然她很不理解姑娘为何要这样做,但她想姑娘自有姑娘的道理。

  沈明月哭过之后,还要面对现实,去哪里成了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莺儿惆怅地说道:“要不我们进京去寻主君,跟主君道个歉,他会原谅姑娘的,若主君要罚,就让他罚我好了。”

  主君?沈明月一时恍惚,随后才反应过来,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柳慕云。

  或许以后可以该用这个身份,但她又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柳家有可能还在寻人。

  她摇摇头,“我们还不容易逃了出来,怎能再跳回泥潭。”

  莹儿思考了一下说道:“也是,主君给姑娘定下的夫君,想必不是良善之人。”

  “此话怎讲?”

  沈明月当时只顾着逃跑,全然忘记这柳慕云还有门婚事,也没有在意过其中的曲折。

  “姑娘你说,若是你有两个女儿,但只喜欢其中一个,是不是会将最好的给她。”

  沈明月点点头,虽然她不认为自己会偏袒,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二姑娘与姑娘年龄相仿,主君既然看上了这人,为什么不为二姑娘定亲,所以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沈明月思忖着,那就更不能回去了,相对于荣华富贵,她更喜欢现在的自由身。

  “夫人在世时……”莺儿说着,忽然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去姑娘的外祖家!”

  “外祖家?”沈明月又是一脸疑惑。

  “是啊,姑娘不记得了?平州安山镇王家,夫人还带咱们去过。”

  “哦哦,那家里还有什么人?”

  莺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这姑娘真真是换了一个人,“姑娘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明月含糊其辞:“伤心过度,记不清……”

  莺儿并不深究,继续说道:“姑娘的外祖父只有夫人这一个女儿,夫人出嫁后,外祖爷就去世了,太夫人从族中过继了一个孩子,此后夫人就再没跟家里联系过。估计现在太夫人也故去了,掌家的应该是姑娘的舅舅……”

  沈明月听着莺儿的介绍,心中思考着这柳家主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将日子过成这样,与丈夫不合,跟娘家人也不走动。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但她还不忘嘱咐莺儿:“莺儿,咱们换着睡,晚上警觉点……”

  话还未完,眼睛一闭便去寻了周公。

  或许是劳累至极的原因,也或许是有莺儿在身边的原因,她这一觉好似晕过去一般,竟没有半点梦境。

  清晨露水凝结出的寒凉,让沈明月有些发冷,下意识地靠紧了身边的温暖,缓缓醒来睁开眼睛,只见莺儿偎着她睡得正熟,周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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