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国子监里翻阅书库与资料,判断出巴蜀地区往年记载过多次大震,所以先选了这个方向一路铺设……
要是没有赵裹芳的这分心思,机器也不可能监测到地震预警,通过程序自动对巴蜀地区发出了预警。当时分配给巴蜀一带用以治安和水利的无人机群腾空而起,在空中四处盘旋预警着。
虽然震中伤亡依旧惨烈,但因为有了预警,其他临近地区的人都有了反应时间,躲避了接下来的余震,被组织起来避难。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极限了。
就算齐承明再有多少科技设备辅助,也只能保证这种程度的安全。
惹得他心情又是难过,又是为那些躲避成功的人高兴。
“陛下不必心急,这已经是极大的好事了!”宋故很熟练的劝他,语气诚恳。
定国这几年像是飞起来似的快速变化着,日新月异,让人眼花缭乱,如同当年的柳州。但陛下眼中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那方世界,时不时心中生急,只在偶尔对他们这几个心腹吐露。
宋故如今都安慰熟练了。
“也是……朕还有一辈子呢。”齐承明又瞄了一眼基建任务的面板,焦躁被很好的安抚住了,恢复了平静。
有时候他很感谢基建任务发放的节奏很稳定,就算他急着一口气吃成胖子,基建系统都稳稳的。
……
泰元九年,沉迷修道的太上皇骤然崩殂。七庶人自请守陵,发誓永世不出,落地生根。三庶人家眷一并恳求。
帝允。
自此七庶人才有了家眷,这两支血脉后代统一改姓了“鸿”,不得认回原姓。
泰元四十三年。
海内升平,仓廪充实,轻徭薄赋,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大定繁华鼎盛,远超前朝盛景……但,泰元帝病重了。
“改……年号为大成,等朕去后,你想叫什么都行了。”病榻上的齐承明看着精神还不错,说话却气虚得断断续续,只这么微笑着心心念念交待了一句。
定国走上了正规,齐承明自认年纪也大了,这年冬天只是一场风寒,就让他的身子骨扛不住了。
齐承明没有再动用系统商城里的药丸的意思,而是欣然把皇位传了下去,交待了一句自己的执念。
——他这辈子都靠着基建系统,登基后没怎么关注过的【成就】里面像是集邮一样记载了他过往的功绩,人年纪大了,就算是齐承明也不免看重了几分。
想他这一世过得圆圆满满,没什么好遗憾的。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让他走之前改一个圆满的年号:“大成”。
其实齐承明还是觉得这个年号张扬,可,他又实在眼馋想要。
一年,只留一年。
等他驾崩了,新帝顶着这个极贵重的年号过上一年后,到来年就能改自己的年号了。
“这也就是了……让史书记载一年就够了。我……是大成皇帝,意真……是大成皇后……”齐承明的声音越发微弱,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只攥着意真的手,全程吩咐下去政事琐事都没避开她。
他和意真这辈子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却相濡以沫,如同亲人一般,志向理想一致。
齐承明觉得,这比心爱的恋人还要难得。
他很满足。
陶姜眼眶发热,哽咽几乎无法出声。她这才明白陛下前段时间突然交待她一句:‘你日后安心享清福吧’,那话的意思……
“父皇……!”
毓阳失声痛哭,她自认她搞不定父皇留下的众多古怪玩意,学了小半辈子都没办法如父皇那样治理大定。如今父皇突然撒手人寰了,她该怎么维持那些局面呢?
道理和手段毓阳都懂,但她在这一刻却觉得无助极了。
泰元四十三年,也是大成元年,新帝登基。
大成皇帝入陵之日,百官一路哭灵,百姓们自发聚集相送,哭喊声响彻遍野,同样年过半百的德公公与成公公老泪纵横。
“陛下啊……陛下!”
这其中不乏有长寿的重生臣子哭得撕心裂肺。
德公公看着他们,勉强一笑,想起了这些年来被瞒着的经历,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他多少还是知道了那些事:“只可惜……咱们上辈子和陛下没有缘分。”
“你说,咱们为什么没有重生呢?”德公公耿耿于怀,这几十年来这个问题几乎变成了他的心结,却无处询问。
成公公如今沉默寡言,眼里满是历尽世事的沧桑平和,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因为,陛下上辈子太苦了。”
这个答案也是成公公到了今天才想出来的——
如果陛下撑不下去了,他们两个才不会想什么后悔不甘,他们总是以陛下的意愿为主的。
他们……只会默默追随陛下而去。
就像现在这样。
……
齐承明在病痛中闭上眼睛之后,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有几行字缓缓漂浮在他眼前。
[‘千古一帝’成就已达成,基建系统感谢玩家的使用与好评。]
[任务奖励:‘死后返回现世’使用中]
[使用中……]
[成就冲突,查找……‘臣子的遗恨’成就已达成,基建系统恳请玩家收回差评。]
[任务奖励:‘重回一世’是否使用?]
齐承明先是错愕,大概明白臣子们为什么会重生了。然后他释然一笑:“不了,送我回现世就行。”
……这奖励是属于上一世的【齐承明】的,要是有可能,该给他才对。
而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重来了。
[……]
[收到,基建系统奖励已执行]
第305章 番外:臣子们后续(上)番外二,秦留颂+黄栋+毛大统领+赵驹儿+白宣+张娴。
【秦留颂】
秦留颂这一世风风光光的当着他的掌院学士, 陛下心腹。
等到新君逝世,皇太女登基了,秦留颂也熬成了秦大学士, 他仍然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 陛下心腹。
几十年下来, 秦留颂一直在紫宸殿里辅佐议事,干到白发苍苍了,都退不下来——他也不愿意再退。
“秦老大人, 朕从你的眼里看到了野心。”
新帝登基后的某一天, 直言不讳的这么问他, 满是疑惑,
“那野心之火几十年都没有熄过。但,你不喜欢为自己家里谋私利, 不在朝中弄权搅事,也不张扬名声——你到底图什么呢?”
这样的臣子对君王来说,才是更可怕的,因为你只看到了他的欲望,却根本看不明白他要什么。
秦留颂毕恭毕敬下拜,思索了一会儿才作答:“臣……最初是想往上爬的。”
他太不甘心了。
汲汲营营一辈子, 什么都没钻营出来, 新君是圣明之君, 身边总是机遇与奇迹。但他却连根毫毛都碰不到,就那样当了一辈子无名小卒。
有这样一位君王光耀着整个时代的当世,是所有定国人,后代们,乃至史书上都会认可的一段辉煌。他凭什么不能一同乘风而起,他凭什么不能沾上半点光芒?
明月何不照我?
这让秦留颂怎么甘心!!
“现在不是了吗?”新帝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话里的用词。
秦留颂不答, 仍然低着头,只是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得意的、畅快至极的猖狂笑容:“……”
是的,是啊。
他重生归来,抢占先机,在新君还没有发迹之前找上门去,成了对方的心腹。
在那之后,柳州改革,防治飓风,水泥修路,化肥种田,开垦岭南,建厂修铺……哪一条政策细则修订不是出自他之手?
新君登基前后的整治世家,调整官币,清改人头税,又哪项与他无关?
除了军事与女学上他实在插不上手以外……这些能在史书上浓墨重彩记录下来的事迹,只要有写新君的,就一定会带上他秦留颂的大名!!
他死而无憾了!
秦留颂唯一有些后悔的是,那一年他没有追随新君而去。
说到底,秦留颂到现在也分不清楚自己忙活一世,到底是为了青史留名,还是为了新君赏识……
秦留颂混浊的眼中闪过一片复杂之色,他深深的伏了下去,颤颤巍巍的说:
“……回陛下,是的。”
“有先皇的认可,老臣已经得偿所愿了。”
【黄栋】
黄栋的前半生活在愧疚与自责中,直到他遇到了死缠烂打的瑞王爷,一切迎刃而解。
“安邦先生,理解了吗?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听我的,给我干活就行了——以后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烦恼。”
瑞王爷这么对他说。
是啊,他什么都不需要再想。他背负不起那些重担,那就不要被压弯脊梁了。有人会替他背负,他只要脚踏实地的去做事——就够了。
黄栋一身轻松的走了,去了岭南。他要暗中负责一整座海岛,为自己所效忠的主上淘采银两和晒制私盐,后来还多了一项关注农耕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