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耀垂下了头,长长叹了口气,“唉!”
“禹小子,看在我为国为民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负她。”以他的心计,他那乖外孙女儿哪是他的对手啊?
“我禹同尘此生定不负舒时与,也唯有她一人。”
“暂且信你。”凌耀靠在床头上,“我这身子怎么样了?”
“毒已经解了,再喝几贴清毒散,这两日若是无特殊情况便没事了,外伤您好好养着便好。”
“我真怕我挺不过来了了,留着卿卿一个人应对那群豺狼虎豹。”
“老爷子应当要对我的医术有信心,您和卿卿都会安然无恙,以后我护着她。”
“谁准你这么叫了?!”凌耀虎目瞪圆。
“迟早要这么叫的。”
“滚!”
禹同尘见他中气挺足,带着川柏出了主帐。
三日后,看凌耀没什么事了,禹同尘带着川柏和商陆准备离开。
“等等!”
“您可还有事?”禹同尘转身看他。
“我写给卿卿的信,还有一些小玩意儿,你带回去给她。”凌耀将一个包裹塞到他手里。
“好,老爷子,京城见。”
“滚吧!”
禹同尘掀了掀唇,策马离开。
凌耀站在大营门口,看着他远去,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容貌倒也相配,希望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
禹同尘回到神医谷的那日是立冬,秋冬交替的时段,风十分冷,他到的时候是亥时,披了一身星辉与寒气而回。
禹同尘下了马,川柏过来牵缰绳。
他将披风拿下,递给旁边的商陆,问忘忧:“她可还好?”
“回主子,舒姑娘病了。”忘忧有些忐忑道。
禹同尘面色一寒,“多久了?”
“今日申时发的热,咳疾加重了。”
禹同尘大步向主屋走去,推门而入,又随手将门关上。
“师父,你回来了!”子苓声音可见欣喜。
“禹神医,您回来了!”
禹同尘走到舒时与床前给她把脉,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起了高热,手却是冰凉的,此刻难受地半合着眼,病恹恹地窝在被子里。
听到声音,她转头来看他,脸颊热得发红,嘴唇有些干。
“寒气入体,怎么回事?”
“今日小姐出门,谷中雨来得急,不小心淋了些,雨水寒凉,申时便起了热,子苓开了药,已经服过了。”
禹同尘沉默着给她施针。
舒时与烧得迷迷糊糊,目光却殷切地看着他。
“放心吧,凌老将军没事。”
“谢……谢。”
“倒碗温水来。”
百潼赶忙去倒,禹同尘接过,指腹贴着碗壁感受了一会儿温度后用勺子舀了小半勺温水递到舒时与唇边。
“多少喝些,润润唇。”
舒时与听话地乖乖张嘴。
“给你带回了凌老将军给你准备的礼物,明日再带过来给你。”
她小幅度地点点头。
“可用晚膳了?”
“小姐胃口不佳,并没有用。”百潼回道。
禹同尘心下一叹,病这一回,这些日子补回来的都白补了。
他拔了针,“感觉如何?”
“头晕,想吐。”
“过会儿便好了。”禹同尘拍了拍她的脑袋,眸光染上了心疼,她烧得连发丝都是热的。
身体还是太弱。
舒时与顶着眩晕,看到了烛光下他眼底的青黑,“去休息。”
“闭眼假寐一会儿,等你退热了我再去。”
舒时与说话都费力气,听闻也不再劝,按他说的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她睡沉了,睡梦中还时不时咳两声,声音绵软无力。
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她才会睡得沉,这样似乎才不会那么难受。
禹同尘看了她一会儿,用手指将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过一会儿便探探她的体温。
百潼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好几次蠕了蠕唇,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子时,她的温度降了下去,禹同尘松了口气。
“退热了,去厨房熬些小米莲子粥,以防她醒来饿了。”禹同尘看向百潼道。
“好。”
“你出去吧。”百潼走后,他又对子苓道。
“有事您叫我。”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禹同尘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搓了搓,待她手暖了又换另一只手。
半个时辰后,她醒过一次,小声喊着要喝水,禹同尘扶着她起来,塞了个软枕在她身后。
“我自已来便好。”舒时与见他又要喂自已,开口道。
禹同尘将勺子递到她唇边,看着她清亮的眸子,“你手应当使不上什么力气,别洒了。”
“张嘴。”
舒时与迟疑了一会儿,便也随他了。
待喝了小半碗水后,舒时与摇了摇头。
“谢谢。”
“谢哪回事?”
“都谢。”
“我乐意的,不用说谢。”他摸了摸她的头。
舒时与眸光诧异。
第13章 他温柔的眸
“凌老将军中毒重伤,但毒已解了,其他伤并无大碍,不用担心。”
“饿了吗?”他又转移话题问。
“有些。”
“我去催催厨房将粥端来。”他起身出门。
舒时与低眸,余光瞥到一抹挼蓝,她将其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中。
“宿主,你骗我!你之前还说没有对任务对象有非分之想的!”万界珠若是有毛的话,此时肯定是炸毛的。
“少聒噪。”禹同尘没理它的无能狂怒。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言而无信!”
“我只是心悦她,又没有违背天理道德。”
万界珠哑了一会儿,“你给我下言语陷阱!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男未婚女未嫁,我为何不能和她在一起?”
“因为,因为……”万界珠因为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与其心存侥幸让别人保护她,不如让我亲自来,你说是吗?”禹同尘捏住这颗被自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莹白珠子,“她总归是要嫁人的。”
时代使然,女子不婚嫁总会遭受许多非议,她不会一辈子都是一个人。
万界珠沉默了,是啊,它忘记这是个非灵古代世界了。
可是……她是神明啊,怎么可以和凡人成婚?
“好好想想吧。”禹同尘将它扔开,继续向厨房走。
“无忧。”
“属下在。”无忧从黑暗中跳出来。
“给百潼找点事做,支开她。”
“是。”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无忧还是应了。
待禹同尘走到厨房,便见只有苏木在了。
“主子,粥在这儿了。”苏木将食盒递给他。
“嗯。”
门开了,舒时与见是他,不由得问:“百潼呢?”
“不知。”
禹同尘将食盒中的粥端出来,用勺子搅动,使其凉得快些,待温度差不多了,舀了小一勺递到她唇边。
“尝尝温度可还合适?”他轻声道。
舒时与伸手,“我自已来便好。”
他将碗拿远了些,温声哄道:“乖。”
有些事情,无师自通,比如哄她。
舒时与看了看他,张嘴含下那口粥。
“烫吗?”
“刚刚好。”
他舀一勺,她便乖乖吃下。
只是,心乱得很。
喂了小半碗,禹同尘将碗放下,从旁边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离天亮还早,再睡会儿。”
舒时与脸上泛起了红晕,明明退了热,却还是觉得整个人热烘烘的。
她将手中攥着的流苏穗子迅速塞进他手中,小声道:“谢礼。”
随后,速度极快地滑进被子里,拉住被子蒙住脑袋。
心跳声如擂鼓。
禹同尘低眸看了眼手心中的东西,无声笑了笑,又看了眼床上鼓起的小包,笑意在眸中漫开。
他将碗收进食盒中,道了句:“将脑袋露出来,别闷坏了,我明晨过来。”
待关门声落下,舒时与将被子扯下,摸了摸有些烫的脸颊。
不一会儿,门小声被推开,百潼见舒时与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床顶,走过去,“小姐,你可好些了?”
舒时与回神,“好些了。”
“喝过粥了吗?”
“嗯,你刚才去哪儿了?”
“禹神医身旁的暗卫支支吾吾把我叫出去,结果说让我教他做饭,也不知道他大半夜的学什么做饭。”百潼吐槽道,“我说了要回来照顾您,他说有禹神医在不用我操心。”
舒时与抿了抿唇,眸中滑过了然。
第二日,禹同尘比他离开神医谷之前要早些到来,照例为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