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吾轼率先收了剑,“你很厉害。”
“你也不错。”禹筝手上漱雪消散,“不愧是风云大比魁首。”
“如炎尊所言,若是你上场,胜负还未可知。”
禹筝笑笑,“我听闻你自在落曜山内门金丹大比后便不见了踪影,是去闭关了?但你出招不像是没有实战的样子。”
“算是闭关,在凶兽秘境内修炼。”
“怪不得。”禹筝带着他往回走,“我许久未与人比试了,与我那两个近卫打,总觉得不过瘾,今日酣畅淋漓。”
“你若是想与我较量,随时奉陪。”
“好。”
那就一天打一次吧,那么好的陪练不用可惜了。
毕竟又不是她禹家的人,人家还得回落曜山呢。
回到藏书阁底殿,禹筝坐于一个悟道蒲团上,手指一拂,一把白玉筝便悬浮在她身前。
她语气中颇有兴致,“相较于剑术,其实我更擅音攻,你陪我玩玩如何?”
正好逮着个能陪她玩的人。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徐吾轼完全拒绝不了,“好。”
她往旁边一挥手,大殿便变了模样,四周是光芒跃动的阵法,笼罩在圆台之上。
而他们所处,则是一方比武台。
她纤指拨动丝弦,没什么律道的几声杂音响起,随后按住颤动的弦,“我开始了?”
“嗯。”
禹筝唇角带着些许笑意,神识之力压于指尖,倾泻出袅袅筝鸣,筝音带着软诱迷眩。
徐吾轼掀眸,神识很轻易便破开了第一重攻击。
她指法变化,手中用上了些许力道,筝鸣骤然变得锐利而有杀气。
他的神识之力化作风刃,将犹如实质的音攻破开,下一瞬便站到她身前,随后神识席卷在她周围。
禹筝诧异抬眸看他,压住丝弦,音攻消散,“你的神识之力比灵力境界要高得多。”
比神识,她竟输得如此之快。
禹筝一直觉得,自已的神识有些问题,但又找不出来问题在哪儿,可以肯定的是毒并没有入神识。
“嗯,还想玩什么?”他低眸与她对视,眼底带上了些柔和。
禹筝手指微动,指尖刹那间泻出一声细颤的轻鸣,她垂眸,“没什么要比的了,比灵力,我无法动用太多灵力。”
她要玩,他便认真地陪着,她竟觉得他语气与神色间带上了几分哄意。
禹筝不由得抬眼看他,目光端详。
光明正大的。
在他问出声之前,她换汤不换药敷衍道:“徐吾轼,我觉得你参加风云大比之外,还可以参加个星落美男评比,定然可以上榜前十。”
徐吾轼失笑,“倒是得你多次称赞我这副皮囊了。”
禹筝收了白玉筝站了起来,应道:“人归于万物,万物可爱,当赏。”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她作为一族少主的基本修养。
徐吾轼当然知道她随意用话来掩盖自已的真实想法,但她愿意敷衍,他也该知足。
她眼里的探究,他还是能看出几分的,无非是觉得他的态度有异。
他就怕她不愿探究。
禹筝双指并拢下压,阵法将他们送回了殿中,“心情好,你再给我泡壶茶吧。”
“好。”
万界珠: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真有个性,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247章 入此间乱清风
禹筝又去拿了书看。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一向不为难自已,顺其自然便好了。
等他煮好了茶,她道:“北境日夜飘雪,雪域茫茫,浮图境是难得的绿色。”
“平日里弟子们若是想见到其他颜色,还需进小秘境历练。”
可以说,星落势力之中,最期待小秘境历练的就是禹家弟子了。
“如今夏二叔正着手建立北境与人域各州的传送阵法,半个月后出去,你得独自一人踏空十日方能从北境到北州。”
“其中所见,除了冰就是雪,所以,趁着没出浮图境,你可以多赏赏绿色。”
“否则,出去后的十日,可都是冰雪了。”
禹家是待在北境惯了的,不觉得厌烦,但也需要看看其他的颜色。
“之前未曾来过北境,我能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再回去吗?”
“自然没有赶客的道理。”
徐吾轼低眸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轻轻眨了下眼。
喝完了茶,禹筝便出门去百草境的药田了。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怎么跟着我?”
“主人不在,客人去哪儿都不好,只能跟着你了。”他应声。
“行吧。”禹筝负手在后,“我去药田。”
修炼又修炼不了,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看看书种种灵药什么的。
又或者,劝劝长辈们,答应让她出门自已去找解毒之法。
听说云外天似界外仙境,落曜山夕色绝美,立于聆风泽可听风吟……
只有两年时间了,就算最后难逃毒发身亡的结局,也总得看看星落各处吧。
用灵力开垦了一片药田,禹筝又将袖口束起,蹲下来将灵药种子放进去,然后用棍子挑动泥土遮住。
徐吾轼看着她的做法有些想笑,说她懒吧,她自已亲自种,说她不懒吧,她开地是用灵力。
禹筝转头,将一包种子丢给他,“见者有份,干活嘛,也是一样的。”
徐吾轼闻言也蹲下,靠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种。
她侧眸看了眼他,指指另一边,“你去另一头,不用靠这么近的。”
徐吾轼应了声,随后去到另一头。
万界珠:他就是想挨你。
将种子都塞地里后,禹筝指尖出现几点浮光,她微微点在面前的虚空。
随后白芒一闪,一个自动喷洒阵法便显迹,均匀地给方才种下灵药的药田洒水。
此刻丹灵立于中天,洒落的水光中折射出晴虹,他站在另一端,透过虹光看她。
她眉眼略带笑意,光色落在她身上,应是天上惊鸿客。
误入此间,乱了清风。
在她看过来时,徐吾轼神色间的那抹柔和还未敛去,便也不藏着了,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语气倒也真像是不明白的样子。
禹筝撞入他的眸中,微怔,随后道:“回藏书阁。”
过了一会儿,阵法消散,微霖不再,只留下空中些许湿意。
接下来的时日,徐吾轼便每日应她的要求,与她比试剑术。
半月之期到了,禹筝带着他出了浮图境。
浮图境外,寒酥在天,飘飞如絮,满目冰雪,上下一白。
外面,禹从安、萧漪泠、禹家的一众长老和禹筝的两个近旁弟子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这大阵仗,禹筝先是正正经经地给他们行了晚辈礼,“爹,娘,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
禹从安长身玉立,精神耿耿,观之二十来岁。
萧漪泠身姿清逸,目色温柔,看起来与禹从安一般年龄。
其他的几位,看起来更为沉稳,观之三十来岁,身上皆是威严。
徐吾轼亦是微微弯身朝他们行了个晚辈礼,“晚辈徐吾轼见过诸位前辈。”
行完礼后,禹筝负手在后,在他们打量自已的同时也打量他们,“你们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这么想我啊?”
往常她也不是没有一个人进浮图境过,也没见他们一个不落地过来接她啊。
看她脸色如常,还有精力和他们说笑,禹从安等人放下心来。
从前她即便从浮图境出来,面色看起来虽然好,但难免气虚,没有如今这般有精力。
禹从安朝徐吾轼点了点头,“挺出色的晚辈,既然机缘巧合之下进了我禹家密地,也算是有缘了。”
此子神色清正,且天赋出众,乃人中龙凤。
“多谢前辈夸赞与大量。”
禹从安摆了摆手,“你也是无意进去的,打算何时回落曜山?”
万界珠有些小心虚。
“晚辈此前不曾来过北境,恰逢今时到了禹家,便打算在北境待上一段时日。”
“既来了禹家便是客,我让弟子安排好了客院,可愿在此小住?”
“多谢禹家主厚待,那便却之不恭了。”
禹从安看向禹星渊,“星渊,带客人去吧。”
禹从安一套说辞下来,徐吾轼只能跟着禹星渊离开。
禹筝看向他,“徐吾轼,明日我去找你练剑。”
徐吾轼转身,应了声,“好。”
能让她惦记着和他比试,也算是小有成效吧。
方才还好,禹从安对他心有赞赏,但现在莫名看他不顺眼了。
总觉得这小子是大尾巴狼。
禹从安屈指敲了敲看着那人背影的女儿的脑袋瓜子,“还看呢,身体如何了?”
他和夫人与三位长老过来,便是为了来看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进一步恶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