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时与将荷包递给京墨,“这是我们主仆二人这两年的食宿费,还有我的诊费。”
京墨没接,去看禹同尘。
禹同尘呷了口茶,“收下吧。”
京墨闻言才收下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入手沉甸甸的。
“舒姑娘随我来,我名京墨。”
舒时与将手收回来,点点头,在转身时揉了揉手腕。
“子苓,待会儿京墨回来后让他午饭做得清淡些,今日胃口不佳。”
“哦好!”子苓闻言点点头。
禹同尘将目光从那碧落身影上收回来,将杯中茶水喝完后回了屋子。
坐于桌前,禹同尘挽了袖子,研墨。
“你说的保护对象便是她?”
“对呀对呀,她身体有点弱,你将她治好,保护她不意外死亡便算是完成任务了!”万界珠飘到禹同尘面前。
禹同尘腾出手将它丢开,“再妨碍我视线,任务不做了。”
这身子何止是有点弱。
“好嘛。”万界珠委委屈屈地飘到一旁。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会出意外?”
“嗯,对呀,暗算,陷害什么的。”
禹同尘沉默了一会儿,“做任务可以,我派人保护她,但我不出神医谷。”
万界珠有些抓狂,“那你在她寿终正寝的时候去找她一趟行吗?”
“嗯。”
到时它将尊神的灵魂碎片牵引过来就行了,再用医书诱惑宿主和它去下一个世界。
它真聪明!
万界珠松了口气,唉,让他做个任务好难啊。
研好墨后,禹同尘开始写药方,写完后推开门,去药房抓药。
百潼将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后,出门,正好碰到了京墨,“请问可有热水?”
“灶间刚烧了,你若是想取热水可以去取。”
“可否指一下路?”百潼有些尴尬。
“我正好要去厨房,便一起吧,怎么称呼?”
“我叫百潼。”
“知道了,过会儿便用午膳了,姑娘记住。”
“好。”
百潼点头,取了热水为舒时与擦身后守着舒时与睡下。
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舒时与睡得沉,百潼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去开门。
敲门的是京墨,“用饭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小姐睡着了,她鲜少能入眠,我晚些时候再去厨房另做一份可以吗?”
京墨点点头,“好,那打扰了,厨房你随意用。”
反正厨房很大,灶台也多,给她们用一个也没事。
禹同尘正在餐房等着,见京墨过来,看向他。
京墨复述了一遍百潼的话。
禹同尘顿了一下,拿起筷子,“留一份在锅里热着。”
京墨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禹同尘,公子转性了?
往常有病人也不见这么关心,开了药方说了医嘱之后没有大事就不管了。
今天这意思还是等着人过来一同用膳的。
“看我做什么?还不回去?”
“哦哦好!”京墨闻言,快速跑进厨房将饭菜放进锅里,然后回来扒饭。
万界珠在禹同尘身旁无聊地飘来飘去,然后决定飘去找舒时与。
西厢房中,百潼守在舒时与床前,隔一段时间便去看一眼她。
舒时与睡梦中还时不时难受得咳两声。
小姐经常睡着睡着便热起来了,从前在府里便是这般。
一连看了两次,舒时与没有发热,百潼才稍稍放下心来。
万界珠飘到舒时与床前,快心疼死了。
尊神好可怜啊!这十六年来天天把药当饭吃,还治不好!
就是可惜有限制在它不能用灵力帮她治疗,不然她很快就能好!
百潼放松得还是早了,不一会儿舒时与身子便发热了起来,百潼摸了摸她的额头,着急忙慌开门出去。
“宿主宿主!任务对象生病了,你快来!”万界珠不由得大喊。
在药房的禹同尘四处看了看,不见那白珠子,猜测它应当是跑去了舒时与那儿。
开了门,便见百潼着急忙慌跑来,“禹神医,我家小姐发热了!”
每次发热,都得烧上几日才能退下去,小姐本就体弱,养都养不回来。
第4章 你在想什么
“走吧。”禹同尘将药箱提起,大步走在前面。
进了屋子,禹同尘看向落后半步的百潼,“手。”
“啊?”
“把脉。”
“哦哦!”百潼赶紧将舒时与的手从被子中拿出来。
禹同尘的手指搭上她的脉。
“疲劳过度,风邪入体,积咳已久。”
“咳……咳咳……”难受着的舒时与皱起眉,咳嗽密了起来。
“冒犯。”禹同尘见她咳得难受,微微扯开她的衣襟,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在她的天突穴和檀中穴等处各扎了一针。
之后,又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侧身,在她的风池穴等穴位也扎上针,手法又快又准。
“笔墨。”见子苓过来,禹同尘道。
子苓赶忙将笔墨递上。
“扶着她,别让她乱动压到针。”
百潼上去扶着舒时与。
禹同尘抓着纸笔走到桌上开药方,写好后递到子苓面前,“去熬药。”
他又去将针拔了,掀开舒时与的眼皮看了看。
“过会儿便退热了。”
做完一切,他将被子给她拉上,随后坐在房间内的桌子上继续写东西。
“药膳,会熬吗?”禹同尘边写边问。
“会的。”
“去熬。”禹同尘将药膳方子递给百潼。
百潼看了看舒时与,“劳烦神医多照顾我家小姐了。”
待人走了,禹同尘将目光落在舒时与的脸上,一会儿后收回。
“笨珠子,过来。”他在心中念道。
“我不叫笨珠子,我有名字,叫小界!”嘴上嚷着,万界珠飘到禹同尘面前。
“你说你是神物,那么像她这种先天不足你能治吗?”
“不能,我不能用灵力干涉小世界内的事情,危及任务对象生死之事除外。”
“她是什么身份?”
“丞相舒严的嫡长女,但不受宠,母亲早亡,在继母手下讨生活。”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不能说。”
“咳咳……”舒时与又小声咳了起来。
“娘亲……”病弱的她在梦中呓语,声音也轻得像是快要消散了一般。
“别走……”
禹同尘走到她床前,垂眸看着她不安地颤动着长睫,站了一会儿。
孱弱的人儿纤长白皙的手指揪紧被子,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她常年服药,身上倒是没有不好闻的药味,而是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宿主,你在想什么?”万界珠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疗方。”
禹同尘重新回到桌子上,又在写着什么。
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禹同尘起身去开门。
“公子,下雨了,药田中的药苗是否要用油纸遮一遮?”
“遮吧,去库房取炭来,谷中深秋雨夜湿冷,再去催一催子苓的药。”
“是。”
“等等。”
京墨回头。
“灶中的饭菜过会儿你和子苓用了吧,别放凉了。”
“哦,好。”
将窗户关好,禹同尘又去看了一番舒时与的情况。
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已经退热了。
“娘亲,别走……”女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软滑的脸颊贴上他的手心。
刚退热,她的脸颊还带着病态的红。
禹同尘欲伸回手,却触碰到了她眼角落下的泪。
他顿了顿,手指拭去她的泪,迟疑了一会儿,不甚熟练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看出来你还挺温柔的啊。”万界珠出声道。
禹同尘没理它,缓慢而有规律地安抚着床上不安的人。
他自已也不知道他竟会有这么一面。
待人睡熟了,禹同尘才将手收回,负在身后。
百潼端着药回来。
“已经退热了,叫醒她,给她喂药。若是还有精神,便让她喝药粥,没精神让她睡精神了再喝。”
说完禹同尘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连廊外,秋雨绵绵,不见远山,寒气丝丝缕缕钻入人的衣袍。
“公子,京中来信了。”京墨走过来,带着一个信封。
禹同尘随手将药箱递给他,接过信封。
关上门,禹同尘将信拿出来,看完后将其点燃,火光映照出他脸上惯有的淡漠。
怎么感觉它这个宿主有种大佬的气质?万界珠有些疑惑。
禹同尘又去了药房,配置解舒时与体内胎毒的解药。
将药材细致地研磨成粉,禹同尘精准控制着每一味药材的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