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获经常来城主府,还在府中住过,府兵都认识他了,很快便放行。
“西云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打量了府中景致后,又多看了几眼一路过来看到的府中的侍从,花青燃问。
林获回头看她,表情有些奇怪,“你见到他后就知道了。”
花青燃来了兴趣,头一回见林获这家伙面色犯难。
府人通报了之后,他们便被引入大堂中。
“客人请用茶。”声音柔美带媚。
给他们上茶的是一个貌美的丫鬟,着一身桃夭与碧山相衬的一等丫鬟规服,身段极好。
江逾白看了眼那丫鬟,随后低眸用茶盖轻刮茶碗边缘。
身带妖气,很稀薄,应当是沾染上的。
花青燃指尖点了点盛着清亮茶汤的茶盏,看向那丫鬟,“这是什么茶?”
“回客人,九溪云雾。”
“名茶啊,头一回喝这么好的茶,目光疏浅,来这一回有口福了。”
江逾白默默听着她睁眼说瞎话,上回她在春风楼中泡的那壶白毫银针比这九溪云雾要好。
“客人喜欢便好。”
“在城主身边伺候的人都如你这般花姿玉貌吗?方才一路过来,那些丫鬟都长得极好。”
“客人谬赞,大人说长得养眼的站跟前心情愉悦,所以挑下人时都是挑长得好的。”
“确实如此,长得养眼的站在跟前,便是连用饭都能都多用上两口。”一道男声自内堂传来,磁低中带着酥柔与撩拨。
很矛盾,但十分具有魅惑力。
江逾白抬眼看向来者,身八尺有余,金襜锦靴,胭脂色长袍紧窄,束出利落的腰身,面容英朗,但脸生微晕,无端给人诱惑之感。
很矛盾,但也会藏。
轻呷茶汤,江逾白看向花青燃。
花青燃站起身来,深意藏于眼底,浅笑行礼,“苏城主。”
他还挺特殊,这情况可比那几只狐妖有趣,道行也深许多。
苏岐含笑点头,眼带打量,“姑娘绰约腰盈逸,轻握应不持,更像是闺中娇客,竟也是在外奔波的捉妖师吗?”
花青燃嘴角的笑微微收敛。
他真讨厌,轻浮。
不会夸就别夸。
“苏城主,如此形容一个初次相见的姑娘,未免太过轻佻。”江逾白将茶盏放于桌上,声音不重,但莫名让苏岐心头一跳。
苏岐脸上的笑略僵,“咳,适才醒来,还未清醒,昨夜看到了这句诗,便也拿出来卖弄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林获脸色也有些不好,目露怪异,虽然他不是文人,但这诗过于直白,不会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就说这苏城主说不上来的奇怪,分明是个英朗男儿,却偏爱艳丽,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他次次正经坐着,都面色红润,一脸餍足之态。
江逾白声音清淡,“不见谅。便是小城之主,也需得科考方能进仕,同你一批举子都如你一般才学吗?”
这话是一点都不客气,就差明着说他无才艳俗了,苏岐脸黑了。
“这位公子,你只是本府客人,惹恼本城主对你有何益处?”
花青燃点了点腰间的荷包,一张金符在她指尖环绕,神情看起来极为随意。
江逾白抬眼,“是无益处,但我又不曾想过从你这儿得到什么益处。”
苏岐坐到主位,压下火气,面色黑沉,“不是来捉妖的吗,捉吧,请了那么多捉妖师来,个个浪得虚名。”
江逾白站起来,握住花青燃的手腕,“如此我们便在府中寻找一番了。”
苏岐还不是本体。
花青燃斜睨了苏岐一眼,死妖怪还想垂涎她。
一缕白光悄然从江逾白指尖飞出,借着堂内装饰遮掩落到苏岐身上。
苏岐忽然觉得有些冷,自内而外地寒凉。
“苏城主,还是随处可查?”林获面无表情问。
“随意查,你不把城主府查了个遍吗?他们又能查到什么。”苏岐冷冷道。
一群心高气傲却无用的臭捉妖师。
林获跟上前面的人,看到花青燃不挣开手,愣了下。
花青燃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府景后,动了动手腕,“江逾白,不放开吗?”
“嗯。”江逾白松手负在身后,“可有察觉到什么?”
“守而自窃,人则非人,就是不知道受害者在哪儿了。”花青燃从荷包中拿出一个青果啃了一口,又随意看了眼带路的丫鬟。
嗯,也是个貌美的。
只怕这些丫鬟都遭了那妖的魔爪了,采阴补阳之后,男子会面色红润,这些丫鬟虽美貌,但应当是那妖渡了些妖气给她们。
“直接去主院吧。”
“我也这么想,那边妖气最重。”
那带路的丫鬟身子一抖,难道真的有妖?还是在大人的院子里?
林获挠了挠头,他怎么没察觉到有妖气?
“林赢之,那些被掳走的姑娘长得好看吗?”
“听闻是城中数一数二的美女,如今被掳的女子已经有七个了。”
花青燃点点头。
检查了一番寝室后,丫鬟推开苏岐的书房,将他们请了进去。
江逾白一进门便发现了异样,是女子的气息,还有一种暧昧的味道。
他屏了息。
花青燃目光落到书架上,“找到了。”
第111章 你们城主不是人
“怎么就找到了?找到什么?”林获不明所以,他真的那么差吗?连妖气都没发现。
花青燃走到书架前。
江逾白握着她手腕将她带到身后,“我来。”
她伸手时袖子微微下滑,他直接触碰到了她的肌肤,细腻温滑。
江逾白赶忙松手,“抱歉。”
林获:更感觉自已格格不入了。
“没事。”花青燃侧眸看他,打量他脸色,“你体温似乎比昨夜高了不少,生病了?”
昨夜碰到他手时还是凉丝丝的,方才他抓着她手腕时已经是温热了。
他微微摇头,“不是。”
回了她之后,他问:“可有不要的巾帕?”
花青燃摸了摸荷包,“诺,街上买的一文钱一条的。”
江逾白隔着巾帕伸手将书架上其中一本薄薄的书拿下来。
书封上写着“极乐夜色”四个字,那种气味愈发浓重。
远在大堂坐着的苏岐脸色忽然不对劲了起来,面色一变,大步往书房走。
江逾白将书放到桌子上,翻开序言,意思大概是本书记录众多男女欢好之技巧,色彩全图,旁附文字注解。
江逾白将书合上。
“这什么书?我还没看完。”花青燃见他翻了一页后一目十行看完了序言,不由得出声问。
“彩析春宫图,别看,污了眼。”江逾白用巾帕拿着那书扔进了林获的怀里,“翻翻看内容,苏岐要到了。”
话落,一道白光落到林获眼睛上。
林获咽了口口水,什么鬼,又说污了眼又要他看。
腹诽归腹诽,但林获也没有耽搁,潦草翻了起来。
他可是好人家的男儿,第一次看这种书。
“这春宫图还能成了妖了,奇怪。”林获一边翻一边嘀咕,翻到一页,咳,一男七女。
正想说画得挺大胆但眼前看到的景象变了,上面的女子是真人,床幔隔着,只看得出模糊的身影。
见林获顿住,江逾白手中出现符纸,飞到林获手中翻到的那页上面。
“放于桌上,转身。”江逾白看向他。
林获闻言照做。
江逾白亦转身。
符纸亮起金光,随后七个不着一缕的女子出现在房中。
丫鬟见状惊慌失措,尖叫一声后捂住嘴巴。
江逾白推门而出,看向已经到了的苏岐。
花青燃低眸,从百宝袋中拿出一床薄被,盖在七个脸上还有着红晕,但神情憔悴昏迷着的女子身上。
随后她看向旁边的丫鬟,“劳烦去找几身衣服来吧。”
丫鬟闻言,夺门而出。
门外的江逾白指尖不断有符纸被燃起,逼近苏岐。
苏岐脸色一变,欲挥开那符纸,“你们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书呢?”
但却被符纸烫到了手,手背逐渐燃起火星,如纸张被燃烧的模样,发出呛人的烟味。
花青燃用巾帕捏着那本书从书房走出来,“这个吗?”
苏岐猛然向花青燃飞去,身上环绕着浓浓的妖气,面目逐渐阴柔,“还我!”
“啊!妖怪!”府人见他们的城主变成如此模样,吓得四散逃窜。
一张金符自天上压下,符阵成,苏岐被金光束缚住,身上被灼烧,脸上显露出露骨的图幅。
花青燃见状,燃了张符纸贴到书上,又将手中捏着的书带着帕子扔到符阵中,那本书迅速燃烧。
“你敢!”
花青燃真想翻白眼,自顾不暇了还问敢不敢,她都烧了还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