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阵收紧,苏岐在其中挣扎,叫声尖利,脸和身形也完全变了,变得阴柔不已。
似是嫌他叫得过于难听,符阵下一瞬光芒大盛,其中的“人”完全没了身影。
书本燃烧过后的味道有些呛人。
花青燃抓过瑟缩在花坛边的城主府管家,“看到了吧?你们城主不是人。”
管家又慌又悲,涕泗横流,“我们城主是人,我自小陪着长大的,怎么会不是人!是这妖怪杀害了城主!!”
在书房的林获从暗室里提出了真正的苏岐,面黄肌瘦,八尺大高个如今身上没二两肉,估计是被饿的。
林获将苏岐放到管家身边,“诺,你们城主,去找个大夫吧。”
管家探了探苏岐的鼻息,松了一口气后迅速跑开,跑得急还跌了一跤。
“唉,老管家,多找两个。”林获高喊。
里面还有那么多个女子呢。
花青燃进了书房,那丫鬟已经急匆匆把衣服抱回来,她又找了几个小丫鬟一起帮那七个女子穿衣服。
花青燃捏了捏其中一个女子的人中,不久她幽幽转醒。
看着蹲在自已面前的花青燃,她有些不明所以,“你是谁?”
“捉妖师。”
“捉妖师?这又是哪儿?我不是在家中睡觉吗?”
看着眼前女子迷茫的表情,花青燃不由得问:“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我只是在家中睡觉做了场梦。”只是这梦荒唐不已罢了。
花青燃指尖轻轻挠了挠脸,“嗯……那等大夫给你们检查身子后你们回家去吧,你们家人会和你们说的。”
她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怕是回去后名声也坏了,若是家中人好些的能得到善待,不好的恐怕会将人逼死。
花青燃在荷包中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糖,补身体的,我只有一句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自强方能不受伤,其余的话我便不多说了。”
一个不曾遭遇过祸患的人,对一群曾受到伤害的人的安慰,更像是无法共情的施舍。
偏激的受害者可能还会想,你不曾受到伤害,你当然可以如此轻飘飘地开解我。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已还要小的姑娘,花青燃摸了摸她的头,“旁边的都是与你一同遭遇的人,必要时她们会是你最牢固的后盾。”
“你觉得我如何?”
身上的某些感觉复苏,那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含泪,“很漂亮,看起来很强。”
“我十二岁便独自外出捉妖,遇到过很多妖,我已双十年华,往朝廷交了四年罚金,亦遭受过非议。但我从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所以我途中所遇,除了恶妖,皆是风景。”
“或许我所逢与你所遇无法等同,但我还是想重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我还是幸运的,家人都很爱我,我不会轻生的。”她看了看旁边其他未醒的人,“其他姐妹,我也会试着劝一劝。”
“嗯,我出去了,将糖分给其他人吧。”花青燃起身。
江逾白正在外面交代跑回来的管家,让人将受害者送回家中。
事情已了,拿了赏金,他们出了城主府。
花青燃看着将至中天的日头,叹了口气。
第112章 温柔刻在骨子里
感慨不过一时,她看向林获,“林赢之,你准备去哪儿?”
“回婺川吧,家中长辈已经在催婚了。”林获整理了一番思绪,看向她,道。
“哦,祝愿你找到心仪的女子。”
“多谢,你呢,家中不曾催过吗?”
“当然催了,不过我不将就。若我某日真会成婚,我只嫁让我欢喜之人。”花青燃笑笑,“说好了,今夜在凌微楼请你吃饭,再会。”
“再会。”
看着她和江逾白没入人流的身影,林获叹了口气,终究是有缘无分。
江逾白看着她在人群中张望,出声:“青燃,你想吃豆腐脑吗?”
“想啊,早上来时便听摊贩叫卖,十分心动,但还有正事在身,且已经吃过早食了。”她转身看他,笑道。
“那现在要吃吗?”江逾白错开她带笑的目光。
过于令他心动了。
“要,走!”应了声,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很明显,你早上过来时,看向摊子的眼睛都亮了。”
“是嘛,江逾白,你很细心啊。”花青燃转身回去。
江逾白没应声。
二人走到摊位前,江逾白让她先坐下,他去叫人做。
花青燃咬了一口刚才过来买的糖葫芦,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抹白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像是群峰中傲然挺立的竹。
江逾白迎着她的目光在她对面坐下,从百宝袋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给。”
花青燃接过,“还没打开就好香,这是什么?”
“辣子兔丁,你不是说你尤其钟爱甜的和辣的吗。”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一路上也没见你离开啊。”
“昨夜饭后买的。”说着,江逾白将一双筷子递出。
花青燃笑了笑,声音中略带调侃,“前两日我还说路上多关照你呢,不曾想一路上是你处处顾着我。”
这样处处细致的人,还真是少见。
她昨夜只是随口说了自已的口味,他便记住了。
江逾白微顿,“既然是跟着你游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花青燃微扬唇,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教我虚空画符?”
摊老板将两碗豆腐脑端上来。
“多谢,辛苦了。”江逾白朝他道了声谢。
“客人客气了。”摊老板受宠若惊,鲜少有过食客与他道谢,每次得一句道谢,他都觉得心情十分好。
花青燃看了看他,在此刻忽然明白,外祖父说的“一俯一仰,皆是教养”是什么意思了。
面对身份高的“苏岐”,他能不假辞色,面对普通的百姓,他亦能温言善语。
有些人看起来疏离冷淡,但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下午便可以。”江逾白笑问,“看我做什么?”
“就是,觉得你很特别。”她低头舀起一勺豆腐脑送到唇边。
江逾白眸中有笑意划过。
吃过了豆腐脑,江逾白将桌子上的油纸包与碗勺收拾了一下,放在一角。
“要回客栈吗?”他与她并肩离开小摊子,问。
“回,回去午休一会儿。”
“嗯,那还学虚空画符吗?”
“学,学完后去找林赢之吃饭。”她看向他,“要一起吗?”
“好。”
回了客栈后,江逾白继续让小二去抬冷水。
被叫住的小二是同一个人,听到他让自已再抬冷水,脸色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客人都有自已的小癖好,好奇心害死猫。
待店小二将水倒满浴桶,江逾白解了腰带,将外袍脱去,进入浴桶中闭上眼。
明日就该走了,再拖的话,两眼猩红,竖瞳藏不住了恐会吓到她。
而且他忍不住靠近她,直勾勾盯着她的话太过于冒犯。
江逾白睁开眼,微微出神。
过了一会儿后,将身上的妖气稍稍散开了些许,控制在隔壁房间与他待的这间房间内。
隔壁快要睡着的花青燃困意瞬间没了。
是妖气,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她看了眼墙壁,过了会儿拉过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
是他啊,那就算了。
在隔壁有动静之时,江逾白从浴桶中起身,身上的热意被压下去不少。
冷水已经微微有温度了。
他换了身衣服,用妖力将衣服烘干,叫了店小二进来。
待小二将水清理完后,江逾白微微将门拉开一点,随后坐回桌前闭眼。
花青燃过来,见门是开着的,敲了三声后听到了江逾白的声音。
“进来吧。”
花青燃闻言进去,“特意为我留的门?”
“嗯。”江逾白站起来,转身,“虚空画符初学站立比较好聚灵,我就不请你坐着了。”
花青燃向前两步,看了看他的脸色,“怎么觉得你脸有些红?”
不太明显,但平时他的脸色不是这样的。
江逾白抬手用指背贴了贴脸颊,微微热,“许是刚睡醒吧,不用担心。”
花青燃“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站远些。”江逾白温声道。
她靠那么近,他有些控制不住想伸手触碰她。
处于发情期,心爱的女子又近在眼前,他的自制力好像有些不太好。
花青燃闻言后退。
“所谓虚空画符,依旧是引天地灵力于指尖,借助体内修炼而成的气,控制灵气绘制符样。”
“这与御笔画符并无本质区别,然需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