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谢国公夫人心疼，劳您关心。”
“我娘家侄女过来这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你们同岁，应当能玩到一块，多过去东府走动。”
“会的，以前也同袁家表姐玩过，袁家表姐很是照顾我。”
“这般便好，你刚醒还未用早膳，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您。”时见梨当即道。
袁郁荷笑着摇摇头，“哪有让伤患送人的道理？你这孩子就是多礼，不用送。”
时见梨看向衔月，“衔月，你去帮我送送国公夫人。”
“是，姑娘。国公夫人，这边请。”
袁郁荷走后，时见梨看向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乔若萤，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姨母可用过早膳了？”
“用了，真感觉不错？”乔若萤打量着她额头上的红。
“真的，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乔若萤向揽星招手，“去将药膏拿来。”
“是。”
药膏拿了过来，乔若萤给她又擦了一遍，看到她不时轻颤的眼睫下双眸中的那抹依赖，轻轻捏了下她的脸。
“若是梨儿是姨母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她忽然感慨道。
如此，她能为她选的夫婿必能是家中显贵又有地位的，这样梨儿过得也更舒心。
时见梨明白她在想什么，笑问：“姨母没将我当女儿吗？”
“促狭鬼，调侃姨母呢。”乔若萤嗔怪地戳了下她的脑袋。
时见梨挨进她怀里，“姨母真好。”
“抱那么紧做什么？药还没擦完呢。”乔若萤笑着抬着她下巴，让她脸仰起来。
等外甥女用完了早膳，又陪她说了会儿话，乔若萤这才离开。
时见梨坐在院子里，晒着春日里的日光，将昨夜那本《金石册》拿出来看完。
到了下学的时候，明月临就跨进院门跑了过来蹲到她手边，“梨姐姐！你今日感觉如何？还头晕吗？还犯恶心吗？额头疼不疼？”
“我很好。”时见梨应了她的话后，看向跟在她身后一同过来的袁绾，“袁姑娘。”
袁绾打量着她，笑道：“相隔两年未见，时姑娘姿仪越发出众了，我看着都忍不住多驻足几息。”
“多谢袁姑娘夸赞，袁姑娘亦是质灿如兰。”
袁绾坐到她身边，托着脸看她，“不用这般客套，梨妹妹，我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叫你。”
“好，绾姐姐。”时见梨唇角微微抿起。
“昨日我来时，二表哥便说了你受伤这事，昨夜本还想来看你，但天色晚了，便今日才来。”袁绾虚虚点了下她的额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被鱼打了呢。”
“绾姐姐你也来取笑我，昨日我注意到了，府医为我看诊时在憋笑。”时见梨无奈，又将蹲在身旁的明月临拉起来，“去坐着，蹲着腿会麻。”
“好。”
揽星和衔月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放上。
“我许久未来京了，下午便让表妹带我出去看看，表妹不陪你玩，梨妹妹可不要吃味儿。”
“不会，尽管将她带走，散散她的精力。”时见梨捏起块糕点。
“好呀你梨姐姐，你嫌我闹腾。”明月临鼓着脸戳她腰。
时见梨握住她手指，“痒。”
明月临更是来劲儿了，又戳了两下，“我们给你带吃食回来。”
“好。”
说了会儿话，明月临和袁绾便走了。
时见梨用了午膳便去睡觉，醒后去翻医书里的美颜秘方，准备配新的水粉方子。
花似梦和群玉阁是她进项的大头，她尤为上心。
约是申时中，衔月敲了门：“姑娘，三公子与世子过来了。”
时见梨放下手中的药材，洗净了手后出门，第一眼便看见负着手站在园中的明照还。
他一身金配玉交领宽肩劲装，腰束金镶玉带，金色革质臂褠束住袖子，少了温润多了凌厉。春日熙熙中，竟是春光不比他明朗。
时见梨视线稍微一停，随后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一身茶色长袍的俊朗少年，“表哥。”
明昼和点头，拿着小锤往核桃上一敲，“啪嗒啪嗒”的声音传来。
“世……”目光再看回去，她顿了顿，又改口：“大表哥怎么也来了？多谢你昨日送来的补品。”
“来看看你。”明照还目光落到她的额头，见不像昨日那般可怖，心底微松，“本就是因二妹之失致你受伤，我在场旁观了，又作为兄长，既然知道，便理当来看看。今日感觉如何？”
时见梨回了今日的第三遍：“好多了，脑袋不晕，额头不疼，也不犯恶心了。”
“那便好，既如此，我便先走了。”明照还点头，又指了下桌上的一包糕点，“听三弟说你喜欢薄荷糕，让人去买了，尝尝。”
“谢谢大表哥。”
看他走出院子，时见梨坐到在剥着核桃的明昼和身旁，“表哥哪儿来的核桃？”
“让玄元去买的，你脑袋受伤了，补脑。”明昼和勾唇，将剥好的几颗核桃往她面前一推。
时见梨无奈弯起眸子，“听谁说的？”
“《本草纲目》里说，核桃仁‘补肾通脑，益智慧’。你脑气震荡，吃了兴许有用？”他又低头用核桃锤敲打外壳，“没用吃着也不碍事，当零嘴了。”
“我本来便聪明，也不会因为被鱼打了脑袋就变笨。”虽是这么说，时见梨还是很快拿过吃了。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明昼和哄道，“我托大哥替我寻了个门路，去了军营历练，过两日便去，休沐日再回来了。”
“还以为表哥会和姨父一样走文路，毕竟你都考上了秀才。”时见梨有些惊讶。
“我读的那点书也就够考上秀才了，再想往上读，那可就不够了，深思熟虑下还是决定走武路。国公府本就是世代以武得彰，大伯、祖父和曾祖父都是走的武路，我也有托举。”
明昼和看着她，半是玩笑半是壮志踌躇道：“日后表哥当了中军大元帅，保管你后半生腰杆都硬。”
“那我便等着表哥罩我了。”时见梨笑着回，“你都去历练了，二表哥呢？”
“他自然不能闲着，也要和我一起去，除了决定走文路的四弟外，与我差不多年龄的，都会被丢到军中历练。”
时见梨了然。
“怎么不叫大哥世子了？”明昼和将手上的核桃放下，又解开那包薄荷糕，状似疑惑。
第21章 春日小园笑相邀
“昨日他让我叫他表哥的，他都让我改口了，我总不能逆着来。”
听起来这话似乎有点脾气，明昼和笑了。
……
翌日，袁郁荷与袁夫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袁郁荷轻轻用羹匙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看着自家嫂子道：“昨夜昼清同我说，过两日便要去军中历练了，那这两日让他们多相处，也好知道他们是否各自有意。”
“我看昼清一向听你的，只要绾儿同意，那便成了。”袁夫人笑着回。
袁郁荷闻言欣慰，“昼清向来孝顺，等他去军中前一晚我便问问他。”
“我也问问绾儿。”
袁郁荷喝了口燕窝，轻叹：“感觉不久前我还在家中央着你陪我读书、行令、下棋呢，转眼我们坐在一起，谈论的便是儿女婚嫁之事了。”
“这时间过得确实快，你想下棋那还不简单？让人拿棋来，我陪你下，想下围棋、象棋还是六博棋？”
“下围棋吧。”
丫鬟拿了棋来，袁夫人边下棋边问：“昼清的事暂且不说，照还你是如何打算的？”
“且看着吧，左都御史谢家倒是有个女儿够了年岁，这门第也还算不错，毕竟都讲高嫁低娶。”
“但听闻半年前和礼部尚书家退了婚，谢家主动退的，说是八字不合。可八字合不合应当在互换庚帖的时候便知道了，怎么拖到了快要亲迎才说不合？也不知是不是女方有什么问题。”
“即便没有问题，我也是不大中意谢家的，光是左都御史婚前就弄出了两个庶子，我便觉得这家风不太行。”袁郁荷摇摇头。
“再找找吧，照还年岁也不算很大。”
袁夫人点头，“这择女婿选儿媳，自当是要慎之又慎。照还如此优秀，不能给他定个让他烦扰的。”
“确实如此。临儿还有一年多便要出嫁了，想想都有些不舍和担忧，做别人家的儿媳哪有在自己家做姑娘痛快啊。”
“我倒是觉得做袁家儿媳也痛快。”袁夫人笑得真诚，“季家家风清正，你也别太担心，两府离得也近，还是时时能见到的。”
“平常人家女儿及笄便出嫁了，你心疼孩子，留她到十八，在做母亲上已经做得很好了。她父兄都出色，又有门好亲事，日后过得自然不会差。”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放宽心吧。”
“嫂嫂说话可真是让人心中熨帖。”袁郁荷笑容满面，她再说回二儿子的事：“既然要两个孩子相处，那总不能不待在一块，下午便让府中摆个孩子们的小宴，让他们自己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