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排挺好,我们便拉上你那妯娌,去和老夫人说说话解解闷就是了。”
棠梨院。
时见梨坐在秋千上看书,春日里半下午的光不算热,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衔月从外面回来走向她,带着一个大丫鬟打扮的人,“姑娘,东府主院的金枝姐姐来了。”
时见梨看向金枝,问:“是国公夫人有什么交代吗?”
金枝给时见梨行了礼,笑道:“夫人并没有什么交代,花园设有小宴,夫人说梨姑娘若是觉得身子爽利,便也去凑个热闹。”
“好,替我多谢国公夫人的邀请。”
“定将梨姑娘的话带到,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打扰梨姑娘了。”
时见梨点头,“好。”
时见梨想起了前段时日姨母同她说的话。
这小宴应当是欢迎袁家的公子和姑娘的,也存着让明昼清和袁绾相处的心思。
衔月问:“姑娘去吗?”
“去吧,喝两杯茶吃吃果子也好。”她也就当个背景。
换了件丁香对襟短衫,又重新梳了发髻,簪上一支紫荆小簪,时见梨便带着衔月出门了。
花园中小桌相接,上置琳琅满目的瓜果小食,点心也不少。
时见梨到时,明昼和与明月姒已经到了。
她上去打招呼,坐在了明昼和与明月姒中间,“表哥,四妹妹。”
明昼和目光随着她移动,笑道:“看你额头上的淤红已经消了,看来恢复得不错,如今应当不会不时目眩了吧?”
“不会了,褚府医每回都说得保守,他的医术厉害着呢,况且我这伤也不算严重。”时见梨将一个香包递给他,“衔月近来琢磨出的新香包,春日里蚊虫多,带着能驱蚊。”
她转身又递给了明月姒,“四妹妹,这是你的。”
“谢谢梨姐姐。”明月姒笑着接过。
明月临挽着袁绾过来,坐在时见梨和明月姒的对面,“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早了呢,没想到你们来得更早。”
时见梨同样递给她一个香包,又看向袁绾,“驱蚊的香包,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绾姐姐别嫌弃。”
“怎么会?”袁绾将香包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笑道:“好好闻的味道,比我自己用的要好很多,我用的都有些呛得慌。”
“绾姐姐喜欢便好。”
“喜欢什么?”明昼清的声音传来,他大步跨进花园,坐在明昼和对面。
他身后,明照还带着袁青臣、四公子明昼识、五公子明昼梧、六公子明昼逯和七公子明昼启过来,几人都是一副骑装打扮。
几个年纪小的以明照还为中心,问他一些军中之事。
明照还坐在明昼清身旁,目光也看过去,笑问:“我也听听你们在聊什么。”
袁绾听到声音转身,笑着喊他:“大表哥。”
明照还朝她点了下头。
时见梨眸子抬起,对上明照还的视线,“春末近夏,蚊虫也变多了,身旁的大丫鬟做了个驱蚊的香包,分给了表哥和几位姐妹。”
“若是几位表哥也想要,我再让丫鬟多做几个。”
明昼清不太感兴趣,戏笑道:“那还是不劳累你的人了,你前两日伤了,她们累得照顾你,应当也没什么空,我们人这么多,这不是成心累她们吗?”
其他公子们也前后说了类似的话。
时见梨看向他们,也扬起点笑容:“多谢表哥们体贴我的丫鬟了。”
明照还目光稍稍停在她的那抹笑上,又垂下眼眸,端了杯面前的热茶喝。
明昼和转头,朝玄元招手,玄元将一个小袋子附带一个小锤子递给他。
第22章 给我表妹补补脑
明昼清见了问:“这是什么?你还特地带了过来。”
明昼和打开袋子,熟练地开核桃,“核桃。”
时见梨闻言,捧了杯茶喝,将脑袋低下去。
“之前怎么不见你喜欢吃核桃?”
“《本草纲目》中言,核桃仁‘益肾通脑’,我表妹不是脑袋被鱼打了吗?补补。”
时见梨想着,他大可不必又提及这事,这下谁都知道她被鱼打了脑袋了。
有点丢脸。
明月临伸手抓了一把过去,“那我也帮剥,我是罪魁祸首,我得将功赎罪。”
明昼清不厚道地笑了声,看向时见梨,“梨表妹,你好了吧?”
“好了。”时见梨点头,又看向明昼和,“表哥,我不用再补脑了,被鱼打了没变笨。”
“买都买了,吃着玩呗。”
袁绾看了眼时见梨,又看向明昼清,若有所思,道:“三表哥对梨妹妹可真好。”
明昼和睨了眼她,“我表妹可怜,我可是我表妹唯一的哥哥,不对她好就没多少人对她好了。”
明昼识盯着时见梨看得稍久,手指磨着茶杯上的纹路,又在时见梨看过来前移开目光。
明月临故意气道:“三哥,你不把我当人吗?我也对梨姐姐好的。”
“没多少人那就是有人的意思啊,你别冤枉我。”明昼和错眼看过去,“数你最会给人扣帽子。”
“那倒是,二妹刚从汝南回来的第二日,她就给我扣了顶。”明照还揭短道。
明月临朝他皱了皱鼻子,“小气鬼,那么久的事还拿出来说。”
“嗯,日后不说了。”明照还顺着她的话说。
丫鬟们过来上了果酒。
袁绾提议道:“都喝酒了,不若来行酒令?接不出来的罚酒,闹着玩的,男子罚一杯,女子罚半杯好了,这东西也不醉人。”
“我没意见。”明昼清道。
其他人也同意。
时见梨多少被罚了几杯,最后袁绾夺得魁首。
对上明月临看过来的疑惑视线,时见梨朝她笑了笑。
时见梨明白,今日的主角是袁绾,她不能太出风头。
袁郁荷与乔若萤、袁夫人站在花园外的窗牖旁,笑看着里面的热闹,老夫人也走了过来,看看孙辈们的笑闹。
袁郁荷带着笑意道:“绾儿诗书是极出彩的。”
袁夫人回她,“绾儿在读书上是下了功夫的,总该得学得些什么,不然岂不愚钝?”
老夫人听了点头,看了眼乔若萤,又道:“和儿确实是个疼妹妹的。”
乔若萤眸光动了动,“您也听他说了,他不疼妹妹谁疼啊,当年梨儿过来时的狼狈样,想想我就心痛难已,每每都想落泪。”
“三个姑娘家,硬生生是从渡州走到了这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都瘦得不成人样了。”
老夫人想到时见梨当年那个瘦弱可怜的样子,又想到这几年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涌上怜惜。
乔若萤悄悄看了眼老夫人,又接着说:“我给和儿找媳妇儿,他听了便说,要我给他找个也疼妹妹的。”
袁郁荷闻言道:“和儿是个好孩子,懂得疼惜家中的姊妹,有怜人之心,自然也会有怜民之心,这般很好。”
乔若萤听了捧:“照还和清儿也不是?照还从前常年在外不说,单说清儿,临儿一个眼神清儿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袁夫人看了眼神情欢怡的老夫人,笑着插话:“你们妯娌俩就互相捧吧,老夫人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乔若萤甩甩帕子,朝老夫人笑得得意:“我可说的是实话,母亲,我们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姊妹的好孩子?”
“是,我们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好孩子。”老夫人欣慰点点头,“我们去别的地儿走走,免得他们看到了玩不开。”
三人自是没有不应的。
花园里行了七令,明月临便建议玩投壶。
投壶源于射礼,后作娱乐。
壶有两耳一口,玩法便是离壶六尺,每人十箭,中口二分,入耳叫“贯耳”,计一分,计分可叠加翻倍。
第一箭投入名“有初”,计二分。
往后投入,都计一分,箭连续入壶,谓“连中”。
最后一箭中壶计三分,谓“有终”。
箭箭都中,称“全壶”。
全不中,称“败壶”。
其他情况还有“散箭”、“骁箭”、“连中贯耳”、“倚竿”等。
明照还指了指他的其中一个长随,“天雨,你来记分。”
“是,大人。”在一旁倚着嗑瓜子的天雨直起腰,理了理衣襟。
“投壶我哪儿玩得过你们啊。”袁绾看了一圈在场之人,目光停在明照还身上,笑眼盈盈,“尤其是大表哥,应当会投出全壶。”
“本就是玩乐,重在参与嘛。”明月临喝了茶压压果酒的味道,又接着道:“你都飞花令魁首了,让让我们这些行令没那么好的呗?”
“还有,表姐怎么找了个玩得最好的比呀?这不是打击自己嘛?”
“也对,是我想差了。”袁绾也笑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时见梨安静地捏了颗樱桃吃,目光不动扫过袁绾,心底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