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眨了下眼,回想了一番,“没有啊。”
见她一脸疑惑,明昼和提醒:“你和大哥。”
时见梨心一突,面色不变地问:“我和大表哥怎么了?”
“我觉得你们俩之间很奇怪。”明昼和转为抱着手,笑吟吟地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多少发现了些端倪,表妹和大哥之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亲昵。是因为谢家之事产生的交集,让表妹依赖上了大哥吗?
后来大哥说谢家的事大理寺和刑部会处理,谢家人会一个不落地上路,明昼和才放心跟着去狩州剿匪。
“哪里奇怪?”时见梨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琢磨着他看出来了几分。
明昼和笑:“哪儿都奇怪,你从实招来,我都知道了。”
时见梨乜他,见旁边没什么人,向他挪了两步,像是说什么秘密般小声道:“你又想诈我。”
话落,她扭头而去,背影染上几分欢快。
明昼和:“……”
还以为她这副像是被戳穿了秘密的模样是打算坦白呢,没想到是在耍他。
学精了。
时见梨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碰上正从上面下来的明照还,朝他偏了下头,眼底还有未收的笑意。
“还以为你没醒。”本想下楼的明照还转了方向,和她一起上去,“因何事这般高兴?”
她下巴轻抬,“不告诉你。”
“好。”明照还点头。
时见梨瞥他一眼,继续往上走。
她说什么他都答好。
余光中明昼和也上了楼,明照还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他。
时见梨不见他跟上,往后看了一眼,见明昼和也上来了,也就不再等他,上去看风景。
明昼和环着手上前,目光从拐角消失的裙角上收回,笑问:“大哥,怎么觉得你和表妹很熟悉?”
大哥刚回来那会儿,还“时姑娘”地叫着,以至于表妹也不愿叫他大表哥,后来是什么时候改口的了?明昼和有些记不清了。
明照还睇他一眼,“你让我帮查谢家,我总得给她递消息,能不熟吗?”
她不答应他,那他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明照还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来瞒着。
“也对。”明昼和点头,心中却是生了几分疑虑。
赏了会儿景,又和明月临她们玩了两局双陆,在画舫用了晚膳,安国公府以及辅国公府的两伙人便要分开各自回去了。
宿星隅一只手拉着时见梨的手,另一只手拉着明月临的手,恋恋不舍地眨巴眨巴眼睛,“两位姨姨,你们要来我家玩吗?和明叔叔他们。”
明月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笑问:“你来我家玩呀,让你娘亲带你来。”
“也行,我下次就让娘亲带我去你家!”
时见梨也摸摸他脑袋,和他告别。
回到府上,各人回到各自的院子里。
明月临跟屁虫一样跟在了明照还的身后,时不时瞄他几眼。
“跟着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明照还偏头看她。
“去了你院子里再说。”明月临背着手道。
他点了下头,“嗯。”
进了琅玕院,天风天雨自发去准备茶水。
“说吧。”明照还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明月临拉着椅子坐到他身旁,“大哥,你以后会纳妾吗?”
虽然说作为妹妹,问兄长的后院之事是不太好,但她就是要问。同为女子,她知道梨姐姐顾虑和在意的是什么。
虽说她父亲和二叔院中只有两三个妾室,在满京的权贵中后院算是十分干净了。但明月临见过母亲因为父亲纳妾伤怀的模样,她也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丈夫。
“怎么会忽然问这个?”明照还一愣。
“我当年也这么问季古董。”明月临扬了扬下巴,催促:“你回答我。”
当年祖母问她愿不愿意履行明季两家的婚约时,她说让她考虑几日,随后第二日便跑去问季让舟,得到他不会有妾室和通房的回答后才答应履行婚约。
明照还肯定道:“不会。即便不娶梨表妹,我也不会纳妾。”
若是娶她,那更不会了。
梨表妹清醒得很,也不会受委屈。当时她误会他时,她抽身比谁都快,看着他的目光清冷又疏离,二话不说便去相看,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和他有牵扯、绝不藕断丝连的。
从前他觉得娶谁都行,母亲满意便好,家中满意便好,他也会敬重未来的妻子,与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
有些人自出生便带着责任。娶妻生子,培育继承人,延续祖上荣光,这是他身为长子、作为安国公府世子的责任。
后来遇到时见梨,见到她便欢喜,她不理他了便心慌,他有时还会因她暗中吃味,便开始觉得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的,他不要相敬如宾。
他也算和季阿姐青梅竹马,未婚夫妻那么多年,他从未有过那般多不定的心绪,觉得自己有责任对她好,便照着对姐妹的方式对她。后来季阿姐说要解除婚约,他也是二话不说便成全祝福。
可梨表妹不一样,他不能放手,也不会放手。
明月临满意了。
见她起身要离开,明照还问:“梨表妹让你问的吗?”
“梨姐姐才不问呢,是我想知道。”明月临用扇子支着下巴看他。
“当年我就是这么问季古董的,他说不纳妾我才同意婚事,所以我就替梨姐姐也问问。你贿赂贿赂我,我就将这事告诉梨姐姐如何?梨姐姐对你的顾虑可不少,她可不太想嫁你呢。”
“我不贿赂你。”明照还摇头,“还有,怎么给季由谦取外号?”
她什么时候想问,他亲自告诉她。她若不问,那便让她切实感受到他对她的珍重。
“他都没意见,你还替他有意见了?”听他说不贿赂自己,明月临哼了声,扭头就走。
明照还无奈。
……
白日越发长,天亮得也早,时见梨起身时天已经亮堂堂的了,洗漱穿戴好后用了早膳便去家塾。
走到熟悉的地方,碰上熟悉的人时,时见梨诧异。
明照还着一身缃叶交领常服立在花园围墙的窗牖旁,笑着看她走过来,“很惊讶吗?”
“你今日不是休息吗?”
他们刚从狩州回来,皇上给了他们两日休整时间,碰上休沐,那就是五日了,明昼和他们这两日也是休息的。
第73章 我是想见你一面
“花园里的夏花开得不错,起早来逛逛。”话虽是这么说,他却一眼都没看过花园里的花。
“噢,我要去上家塾了。”
“等等。”明照还靠近她,垂眸轻声道:“其实我是想见你一面,毕竟若不上朝,我没办法见到你。”
低缓的声音随着清晨的风飘入她耳中,一早温度还未上来,时见梨却觉得有些热,她眨了两下眼,“下学后,我去向老夫人请安。”
“那我在福寿堂等你。”他伸手折了一小枝丁香,递到她手心,“今日的丁香配你。”
她今日着一身月白交领绣紫色丁香短衫,裙摆处也绣有丁香花纹。
时见梨垂眸看了眼手心中的花枝,指尖在瞬间短暂擦过,她蜷曲着手指将那枝丁香拿过,掀眸觑了他一眼,走向家塾。
鼻尖传来馥郁的花香,不知是她身上飘来,还是从身旁的那簇丁香传来,明照还不由得勾起唇角。
时见梨指尖捻着丁香花枝进了家塾。
明月临见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戳了下她腰,挑眉笑问:“梨姐姐,遇见什么好事了?”
“没遇见什么好事,花园里的丁香这个时候还开得不错,便折了一枝。”
明月临托着腮打量她,语气有些跃跃欲试:“我帮你簪头上?丁香和你今日的穿着很配呢。”
“不了,我带回去插花瓶里。”时见梨将花枝放进桌肚里。
“好吧。”
今早是练字,时见梨将思绪拉回来,提笔认认真真临摹了一帖字帖。
下学后,时见梨将桌肚里的丁香拿起,和明月临往福寿堂走。
她用手指戳了戳花朵,放了两个时辰,已经有些蔫了。
明月临瞥了眼,道:“已经蔫了,就不要了吧?过会儿你回去再折几枝不更新鲜?”
时见梨笑着摇头,“待会儿就不去花园那边了,闻了一上午花香,也够了。”
说着她将其递给衔月,“晒干放入香包中吧。”
“好的,姑娘。”衔月笑盈盈收好。
明月临指尖在手臂上点了点,看着她眉眼间的笑,若有所思,“梨姐姐,昨日傍晚从外面回府,我去找我大哥了。”
时见梨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找他吗?”明月临扫一眼身后和她们有一段距离的明月姒与明昼识等人。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