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临挨着她小声道:“我问他,会不会纳妾,他说不会。”
时见梨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侧眸看向她。
明月临迎着她的视线,笑吟吟问:“梨姐姐,你知道我为何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吗?”
“为何?”
“因为你我是同类人,你的想法与我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大致知道你有什么顾虑。相夫教子可以,但我不教丈夫与其她女子生的孩子,也不愿意和别的女子同侍一夫。”
她明月临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不乐意同别人分享。
时见梨唇角轻弯,捏了下她的脸,“嗯。”
“嗯是什么意思呀?”明月临握住她手指,追问。
“我知道了。”坦白来说,明照还没有通房是她愿意和他接触的第一个原因。
到了福寿堂,像是约定好般,老夫人的孙辈们一个不落地都在,坐满了厅堂,老夫人笑容满面,被孙儿们逗得乐不可支。
时见梨同老夫人行了礼,说了两句讨喜的话。
老夫人笑着点点她额头,“不是说十日一来吗?距离上次来,可才只有五日啊。”
自从上次老夫人叫她来勤些,时见梨便改为了十日来一次。
时见梨羞恼道:“明明是老夫人让我多来看看您,我来得勤了您又不乐意了?您既然嫌我烦,那我可就回去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同你开玩笑呢,真真儿是较真得不得了,人老了就爱热闹,我巴不得你们多来看看我。”
除却个别孙儿不省心,其他孙儿各个孝顺听话,老夫人觉得这含饴弄孙的日子舒心得不得了,也爱每日热热闹闹的。
时见梨神色稍显腼腆,朝她笑道:“我也同您开玩笑呢,竟这般像吗?连您也诓过了去?”
老夫人笑着拍拍她手,“可不像吗?你第一回朝我耍小性子,我还以为小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想着以后不同你开玩笑了。”
这孩子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活人气,以前懂事是懂事,少了几分年轻姑娘家的朝气活泼。
“您尽管逗我,我面皮不薄。”时见梨笑着回。
“哈哈……好。”老夫人松开她的手,又看向其她孙女儿,“昨日出去玩可高兴?”
“高兴呀,祖母您下次也同我们一起出去吧?”明月妩拉着她袖子晃了晃。
“你们不嫌弃祖母走得慢便好。”
“走得慢才好呢,赏景可不就是要慢慢走?走马观花囫囵一眼可看不细致。”
……
福寿堂里老夫人那边其乐融融,明月舒这边却冷冷清清的。
明月舒捏着手帕,幽幽怨怨地看着像是完全看不见她的老夫人,心里越来越慌。
她都快出嫁了,她讨好了祖母这么久,祖母还没消气吗?她不过就是想嫁给喜欢的人、追求幸福而已,她有什么错?
祖母就是太小气,觉得她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不愿听她的,她不能低头不能慌,这样显得是她做错了。
今日已是五月十二,府里还没有要嫁女的喜庆,红绸都不挂一条。
想着,明月舒又有气了,觉得自己没有错,就是家里嫌贫爱富。
熟门熟路从笑闹中抽身,时见梨转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抬眸时看到斜对面的人朝她投来视线,她眨了下眼。
明照还朝她弯了唇。
托着脸吃着果脯的明昼和向时见梨投去一瞥,目光又悄悄斜向明照还,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将手里的果脯扔进嘴里吃完,偏开头。
大哥这种久经沙场的人就是敏锐。
主子们说笑间,下人们已经去取来了饭菜,今日小辈们都陪老夫人用午膳。
看着桌上的鱼肚汤和几道鱼菜,老夫人诧异地看着明照还:“照还怎么最近喜欢吃鱼了?”
饭菜是明照还来福寿堂时吩咐厨房做的。
明昼和不由得也看向明照还。
第74章 不要招惹我表妹
明照还笑着给老夫人盛了碗鱼肚汤,“这是太元湖的鱼,很是肥美。您昨日没去玩,孙儿就让人去湖里捞了几条回来,今日又陪您用午饭,便让厨房做了,刚好能陪您一起吃。您尝尝这鱼汤味道好不好。”
“好。”老夫人眼尾褶皱深了深,“出去玩还惦记着祖母呢,照还真是孝顺。”
明照还难免有些心虚。
时见梨接了丫鬟递过来的鱼肚汤,垂眸用勺子轻轻搅拌放凉。
鱼菜大多数都放在她面前,她伸筷子就能夹到。
她眼睫一抬,看了眼斜对面的明照还。
他昨日说让天雨去捞鱼便没了后续,原来鱼在这儿。
用完了午膳,大家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便回各自的院子里了。
日头有些晒,时见梨出门后往阴凉处走,为了那点阴翳绕来绕去。
明照还看着她七拐八拐的背影,眉眼不自觉泛起笑意。
明昼和跟在明照还与明昼清身后,听着他们聊天,等明照还走了后,明昼和一把扯过明昼清。
“做什么?”明昼清神色有些莫名。
明昼和松开他的手臂,“听闻伯母近来在为大哥议亲,已经选好了议亲的人家。”
明昼清睨着他,心里琢磨他这话的意思,“没啊。”
“没有吗?我母亲说了就等大哥点头同意了。”
明昼清忽然朝他笑了下,“这个嘛,之前的话我不清楚,如今我母亲不为大哥挑婚事了。”
“为何?”
“你问大哥去呗,大哥不让母亲为他议亲的。”明昼清耸了耸肩,抱着手往自己院子走,“我要去午休了。”
他能说大哥看上他表妹了吗?三弟给他一拳怎么办?
时见梨回了棠梨院,午休起来后坐在屋子里,将妆奁里还未佩戴过的首饰挑挑拣拣,放入另一个匣子里,随后将匣子递给揽星,“送去悦然居吧。”
这份添妆不出彩也不出错,即便她和明月舒如今关系不好,也不能让人挑出错处来。
午时明月舒那沾沾自喜和不自觉透露出怨愤的神情,明眼人都看得到,老夫人连一个眼风都懒得给她,也不知到时候送嫁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了。
“是,姑娘。”
揽星离开后,时见梨斜倚在榻上绣香囊,香囊为扁圆样式,底色是霁蓝,上面的暗紫色麒麟还差几针便绣好了。
收了尾,时见梨将配好的香料装进去,拉紧袋口的抽绳,又系上玉圆珠流苏。
垂头打量了会儿,时见梨指腹摩挲了下上面的麒麟绣样,将香囊放进小抽屉里,继续绣另一个淡紫色兰花样式的。
绣完,她坐在案前,落笔画花似梦的秋日新款。
五月底要去朝州,大概六月中到,约莫会在朝州待上半个月,也就是七月,回到京中便快八月,秋装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去家塾,依旧是在老地方看见了明照还。
时见梨款步走过去,便听他道:“荷花池的锦鲤壮了不少,要去看看吗?”
她看他一眼,攀墙的白蔷薇花瓣被风裹着吹过来,她伸手小心折了朵蔷薇。
花朵清妍娇俏,她递给他,答非所问:“还你。”
明照还抬手,花落在掌心,他虚虚向上握住手,眸光微动,平添几分潋滟,“申时在荷花池等你。”
时见梨轻轻点了头,从他身旁路过。
明照还错过她的发顶,看到了假山后的另一人,手收回,笑意收敛。
时见梨稍稍往后看一眼,只是顿了下便继续往前走。
待时见梨在转角消失,明昼和从假山旁走出,和明照还对视了几息。
最终,他开口道:“大哥,你若不是真心,若不能给她正妻之位,不要招惹我表妹。”
“你为何觉得我不是真心?”明照还问眉眼间带着不满的三弟。
明昼和话说得委婉:“我知道,近来伯母和我母亲都在为我们挑选婚事,你既然真心,为何不向我母亲求娶?看你们如今应当是十分相熟了。”
明照还语气中略有些无奈,“要求娶得梨表妹同意,我说让她考虑我,她在考虑中,我得看她脸色行事。至于婚事,要订婚我只会和梨表妹订。”
明昼和微一沉默,他环着手,“你能确保伯母不会对她有意见吗?”
“能,你伯母不会有意见,她知道我喜欢梨表妹的事,我说的是自己单方面恋慕梨表妹。”
“哦。”
“你要出府?”
“和同僚有约,二哥也会去。”明昼和定定看着他,“大哥,若她考虑的结果是不同意,不要逼她。”
他只有这么一个表妹,母亲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都是希望表妹过得好的。
“不会逼她。”她也不会不同意,他不会让她有顾虑。
“那就好。”明昼和松了眉眼,“我出去了。”
他也多少知道表妹对婚嫁的想法,既然愿意和大哥接近,那必然是大哥实在是入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