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临已经到了,苦大仇深地坐在位子上,面前是一盘点心。
见时见梨来了,她将点心推了推,“藕粉樱桃糕,贿赂你今日教我完成数艺课业,第一块给我的得力功臣。”
“今早厨房做的?”时见梨点头,用小帕掐起一块。
“嗯。”明月临又将剩下的分给其她姐妹,最后一块给了明昼启。
上完数艺课,明月临两眼迷惘,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时见梨觉得有些好笑,歇了会儿后便拉她去乐律课室继续上课。
上完乐律,时见梨回棠梨院,身后跟着个小尾巴,等午膳过来的时候,帮她将数艺课业完成了。
明月临松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虽说她及笄了可以不用去上学了,但学点什么总比不学好,脑子里有点东西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想起来些什么,明月临道:“悦然居那边,她明日就出嫁了,梨姐姐,祖母不许我们去送嫁,让七弟送她出门就算是成全最后一点情分了。”
明月临不懂,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不祝福,明月舒要死要活地嫁过去,图什么呢?乔敬川真的不是个良人,他魅力真有那么大吗?
时见梨沉默一瞬,“老夫人还是给了她机会吧,若她明日之前反悔,那她还是国公府的三姑娘。”
若是依旧执着,那就真的是被放弃了。
时见梨觉得她不会不嫁。
定亲后,明月舒也带着书喜书乐出去和乔敬川见过几次面,偶尔碰到,她都是喜气洋洋的,估计被乔敬川哄得死心塌地了。
明月舒性子拗,一旦认定是对的,其他人都是和她作对,越不被允许的,心中便越逆反。
“不说她了,梨姐姐,下午我和你玩六博棋?”
时见梨摇头,“我下午有事。”
“什么事?”
“明日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语气略显幽怨。
时见梨摸摸她脑袋。
午休后醒来,时见梨继续伏案画衣稿。
大约是申时,乔若萤的大丫鬟冬霜笑盈盈地被衔月引进来,“梨姑娘,夫人叫您过去呢,国公夫人和世子也在。”
时见梨被她看得有些腼腆,点了下头,“稍等,我收拾一下。”
冬霜含笑点头,行了礼后出去了。
衔月上前,给她理了理衣袖后笑道:“姑娘身上妥帖得很,可以直接过去。”
时见梨握了下手,点点头。
进了院子,还在说话的三人同时看向她,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
时见梨神色微微绷紧一瞬,随后落落大方地挨个同她们打了招呼,“国公夫人,姨母,大表哥。”
袁郁荷率先朝她招手,“梨儿,来,坐我旁边。”
她乖乖在袁郁荷身旁落座。
明照还侧身笑问:“想喝什么?紫苏饮还是酸梅汤?”
“都可以。”
明照还给她端了碗紫苏饮。
袁郁荷拉过她的手,语气和蔼慈爱:“别紧张,今日就是过来和你姨母聊聊你们的事,你和照还听着便好。”
“好。”时见梨点头,见袁郁荷面前的茶杯空了,抬手给她斟了半杯。
袁郁荷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拍了拍她手背,笑着松开她手,“让厨房做了些你们姑娘家爱吃的糕点,梨儿尝尝。”
“多谢国公夫人。”
“别客气,过来之前在院子里做什么?”
第78章 同意嫁给他为妻
“画了两笔画稿,刚好收了尾。”
袁郁荷同她聊了两句,纾解了小姑娘的不自在,再和乔若萤说合八字换庚帖等事。
五月二十便要出发去朝州,得抓紧时间找个合适的媒人,早将婚事定下来。
时见梨喝了两口紫苏饮,悄悄瞥一眼身旁不时看她的人。
明照还将薄荷糕换到她面前,轻声道:“这是厨房做的,味道和赏味居出的不一样,但也不错。”
她点了下头,悄悄压在盘壁,将另一盘糕点往他面前挪了一点。
明照还眉梢轻弯。
过了会儿,袁郁荷挥了挥手,“照还,你带梨儿出去转转吧,说说话,别干坐着。”
“好。”明照还得了话起身,笑看端坐着的人,“梨表妹,走吧。”
时见梨跟在他身旁,两个丫鬟不远不近缀在她身后。
明照还绕了下,站在她的另一侧,遮住斜射而来的日光。
她稍稍仰头,眉眼间流露出些许笑意。
明照还示意她往荫蔽处走,“我还以为你今日不高兴。”
时见梨头往一旁撇,“就你不紧张。”
走到花架旁,明照还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白玉梨花簪,簪头两朵大小不同的精巧梨花缀着水滴状的玉珠。
他将簪子递给她,“事关终身大事,怎么能不紧张,但我不能露怯,若是二婶觉得我不稳重,改变主意了可如何是好?”
“好看吗?回来时去买的,看到梨花便想起了你。”
时见梨点头,“好看。”
明照还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将玉簪放入她手中,“你若是收了,便是同意了。”
同意嫁给他为妻。
男子送女子发簪,本就有欲娶其为妻的意思。
手腕上传来他手心的温度,时见梨看着眸光温和的男子,另一只手拿了簪子,递回去给他。
他语气虽带着笑,握上来的手指却带着点强势的意味。指腹有些粗糙,触上肌肤,让她觉得有些发麻。
明照还手指圈紧了些,薄唇微抿,“不要?”
时见梨又将簪子往前递了递。
他盯着她的双眼,唇角弯起,将簪子拿回来,“你总让我猜你的意思。”
“好玩。”她喜欢看他因她而变了神色、失了分寸又克制着理智去揣摩她的态度的模样。
明照还无奈,看了看她的发髻,倾身过去将簪子小心簪入她的发中。
甘松香笼罩过来,时见梨视线中是他轻滚的喉结,她稍稍屏住呼吸,指尖攥住衣袖。
明照还偏了下头,寻她的眼睛,余光瞥见她染上了薄红的耳尖,笑问:“是这样吗?”
“嗯。”她眨了下眼,往后退一步。
他眸中笑意渐深,指尖轻点了下她额头,“梨表妹小字叫什么?”
“杳杳。”时见梨屈指想碰,刚抬起手便放下,唇角抿起点笑,“一月正是寒,春意杳杳来。”
明照还点头,“嗯,我知道了。”
察觉到敌意和不忿,抬眼时,他眸中的笑意褪去,换上冷色。
时见梨不解他的忽然变脸,转身往后一看,不远处的小径站了一对主仆。
明昼识掩在袖中的手握紧,深深吐出一口气,松开手后心平气和地朝他们点了头,眼神避开,朝琼华院走去。
原来拒绝他是有更好的选择,呵,大伯母和祖母会同意吗?
时见梨蹙了下眉。
“那次在田庄骑猎,他入林子中,是与你说了什么吗?”明照还轻声问。
当时她神色不大好,他也没敢多问。
“那时姨母为他择亲,他拒绝了姨母给的人选,说要娶我,我拒绝了。”明昼识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掺杂了算计和不尊重,那种自信她会是他的囊中之物的优越感让时见梨十分抗拒。
明照还没再多问,“回去吗?”
她点了下头。
回到琼华院时,时见梨见明昼识也在,看来他是过来找姨母的。
“回来了?不多走走吗?”袁郁荷笑着朝二人招手,“过来坐。”
明照还看了眼站着的明昼识,摇头:“正是闷热的时候,逛了会儿便回来了,招了暑气便不好了。”
明昼识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二位长辈的神色,若有所思。
乔若萤看向明昼识,淡笑道:“昼识可是还有事要说?”
明昼识笑着摇头,“没有,母亲,伯母,我便先回去了。”
“去吧。”
乔若萤收回目光,看见外甥女发上多出来的那支簪子,笑意才浓了起来。
又聊了会儿,袁郁荷起身离开,对明照还道:“我回去了,你若是不想回,留在你二婶这儿用饭吧。”
明照还看向时见梨,“梨表妹要陪二婶一起用晚膳吗?”
时见梨摇头,“我回自己院里。”
乔若萤低头笑了笑,这是怕她问呢,昨日便脸红得不行。
“那母亲先回去吧,我送梨表妹回她院里再回去。”
袁郁荷笑出声来,“行,随你。”
乔若萤看着两个年轻人,摆摆手,“你们走吧,我还得忙些事,不留你们了。”
被“赶”出门,时见梨轻斜了眼明照还。
明照还跟在她身旁,嘴角噙着笑。
到了院门口,时见梨转身赶人:“你回去吧。”
“嗯。”见她进了门,明照还才离开。
翌日起来,时见梨听到了锣鼓的声音,出卧房用饭,她看了眼悦然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