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并不怕她,一个被国公府放弃的人而已,他往府内招了招手,几个膀大腰粗的府卫走了出来。
“既然没有拜帖,给我轰出去,别堵住了主子们出府的路!”
府卫们将拳头捏得劈啪作响,开始赶人:“走走走!别挡道!”
跟了个缺心眼没头脑的主子的书喜书乐认命地去劝主子,“姑娘,走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脸都要被丢光了。
明月舒大力甩开她们,“我要见姨娘,你们去把我姨娘找来!”
“都不是府上的人了,哪儿来的姨娘?!快赶走!”门房冷脸道,“乔少夫人如今和府上可没有任何关系!”
府卫们动作很快,将乔府的人都赶走了。
明月舒受不了周围的人的指指点点,倍感羞耻地回了马车,趴在乔敬川肩上哭得抽噎。
“祖母好狠的心啊,十几年情分说不要就不要了,连让我回门都不给,还不让我见姨娘……”
“父亲和母亲也不劝劝祖母,那些姐妹们也都是白眼的,她们帮着劝一劝,让我进府,我不就不会这么丢脸了吗?”
“今日过后,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看我笑话了,呜呜呜……”
“乔郎,我就只有你了。”
乔敬川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眉头皱起,眼神晦暗。
“舒儿别哭,我会好好待你的,也会证明你嫁给我没错,过几日再向老夫人认错便好了,等到日后我考取了功名,你家人就知道是误会我了。”
他今日也很难堪,原以为风风光光成了国公府的女婿,日后能青云直上。如今娶了个国公府放弃的庶女,看国公府那绝情的样子,他不会得到半分提携。
既然这样,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娶了时家表妹呢,如今她可比明月舒有价值多也好看多了。
乔敬川看着怀中只会哭的妻子,目光逐渐阴沉。
还是有些用的,起码嫁妆多,够他家打点上下很久了。
“我才不认错,他们看不到你的好,我才不回去受冷脸呢!”他们要去朝州,这个时候更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
下人们去回禀老夫人,人已经赶走了。
老夫人喝着热茶,面露嘲讽。
那么多兄长,她让小七去送出门,原以为即便那蠢货不知道她的意思,也会气恼使性子说丢脸不嫁了,结果她还是偏要嫁。
嫁了便嫁了吧,老夫人还是会顾忌着府上的名声,让人去通知她的贴身丫鬟,让她别回门了。
结果她还不信,偏要回来丢脸。
既然如此,那也无需再给她留最后的脸面。
“老夫人,苏姨娘来了。”
“赶回去,没点脑子的东西,作为生母,都没点主意劝不住孩子,如今木已成舟,还来求我做什么?”老夫人烦躁地摆了下手。
“后日便启程了,兰英,再好好清点可有缺了什么。”
“是。”
下人们走后,老夫人看着外边的天,叹了口气。
装得像模像样的,但无利可图之后,小人会原形毕露,她那傻孙女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众叛亲离,到时候便是哭着喊着也没用。
……
融云浸日,府中水榭里,刚回到府上的明照还差人去将未婚妻约出来,给她递去一碗香糖渴水,“冰饮铺子里带回来的,喝喝看。”
时见梨接过,“你的呢?”
明照还闻言,合上食盒的盖子,笑看向她,“只给你带了一碗,我的忘记了。”
时见梨睨他一眼,用勺子舀起一勺饮子,递到他唇边,“那喝吗?”
明照还眸中笑意渐深,低头喝了那勺甜水,随后盯着她。
时见梨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缩手把碗勺都收了回来,别开脑袋,脸有些热。
她知道他在逗她,但他真喝,不要脸。
明照还手指勾起,用指背小心地蹭了下她脸颊,手感极好。
时见梨觉得人都有些僵,下意识喝了口饮子,冰冰凉凉的感觉压下些许脸上的热度。
明照还稍愣,视线凝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一瞬,克制地垂下眼眸,将食盒里的另一碗香糖渴水和两碗槐叶冷淘端出来。
“要换一碗么?”
时见梨嗔他:“你好烦。”
她都喝了,还换。
“嗯,我烦。”他唇角勾起,拿过她手上的那碗,将没喝过的给她,“喝这碗。”
不然,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了。
时见梨瞄他,见他手指压着勺子,仰头将那碗她喝过的香糖渴水一下子喝了半碗。
她垂头喝新的那碗,耳尖红透了。
明照还喝完后看着她,没能压住想要往上翘的嘴角。
未婚妻好可爱,想亲。
等她将碗放下,明照还给她递了筷子,“分量不多,当做下午的茶点,不妨碍用晚饭。”
时见梨接过,“嗯。”
“明日一早,我去送你们出发。”
“好,表哥他们会回来吗?”若是表哥不回来送行,那只能二十多日后才能见到了。
“他们今夜到,明早送你们出去后再回军营。”明照还看着她,“杳杳不舍得三弟,那会想我吗?”
第81章 景耀表哥朝州见
时见梨和他视线相交,眸光一颤:“会想。”
他好烦。
明照还眉眼柔和,“我也会想杳杳。”
她低头和碗里的槐叶冷淘做斗争,没应他。
过了一会儿,他问:“朝州路远,可带全了东西?”
“带全了,揽星和衔月做事一向周全,我不用费什么心。”她将筷子放下,拿出手帕。
明照还从她手中抽出帕子,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两下,“好了。”
时见梨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讷讷道:“我可以自己擦。”
“嗯。”他抿了笑,将手帕还她。
时见梨定定看他片刻,接帕子时握住了他的手,在他目光变化时快速抽回帕子起身,“我要回去了。”
没有帕子隔着的地方,能感觉到他掌中有些粗糙的茧,是和她的肌肤不一样的触感。
明照还闷笑两声,“好,我送你?”
怎么又害羞又胆大的。
“不用,我自己回。”她迈开步子出了水榭。
和天风蹲在外边揪着草的揽星见自家姑娘出来了,跟了上去,看到自家姑娘脸有些红,瞟了好几眼。
回到院子里,衔月递过来了一张纸,“姑娘看看还有想带的吗?”
时见梨扫了眼,“没有什么想带的,你列的很齐全。”
揽星和衔月听了便去将要带的东西装箱。
次日天还未亮,时见梨便被揽星叫醒了,简单梳了妆用了早膳,天色已经敞亮。
有小厮过来将箱子抬到马车上。
今日是个阴天,早晨的风有些大,将时见梨系在脑后的飘带吹得贴在脸上又落在肩上。
刚跨出院门,便见穿着一身绯红官服的明照还走过来。
“你何时到的?”时见梨有些诧异。
“刚到不久,好在你没有出门。”明照还将她肩上的红色飘带拨到她身后,打量她一圈,笑道,“今日这身很好看。”
朱红描作边,雪白绣柿蒂,衬得她更是容色惊人。
兴许是为出行方便,她没有戴首饰,只用一段飘带简单绕上,衣裳也是方便动作,袖口用袖箍收起,腰上系着的是他送的那一尾鱼。
时见梨唇角弯起,将手中握着的那枚麒麟纹玉佩递给他,“给。”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明照还拿出一条编进了平安扣的手绳,趁她伸手的时候系到她露出的皓腕上,“一路平安。”
“我很喜欢。”他将她递给自己的玉佩收下,又放入她的手心,“帮我系上吧。”
“上朝能带着吗?”时见梨疑惑。
“进宫门前再解下来就行。”
“噢。”时见梨低头给他系在腰带上。
看着胸前的脑袋,明照还抬手轻轻抚了抚。
感受到头上的力道,时见梨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了。”她往后退一步。
属于她身上的茉莉香远去,明照还有些遗憾,“那走吧,送你去府门。”
“嗯。”
到了府门口,女眷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明昼和等人和母亲告别。
两个国公府交情深,一早季让舟便穿着官服过来送别,此刻正和明月临大眼瞪小眼。
被他盯着的明月临扬着下巴问:“你来这儿站桩吗?”
季让舟垂眼,手放到她脑袋上拍了拍,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送你。”
明月临眨眨眼,鼓着的气泄了出来。
“一路平安。”
“哦。”
见时见梨和明照还一起过来,明昼和看了眼。
去了趟军营,不到十日,表妹就被大哥叼进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