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梨微微仰头看他,“我给梁静茗,就是五公主先前的伴读之一的婆家带了几句话,可能是会让她在婆家不受待见了点。”
“比起她帮谢雪枝算计你的事,你的还击又没有害她性命。一个伴读罢了,五公主应当不会那么在意她,她对你敌意的来源有待深究。”明照还看了眼皇帝的方向。
他本想负责林子的守卫,但皇帝指名想看看他这位年少将军的骑射之术,他无奈只能参加射猎,但他可以快点将箭射完。
想着,明照还又将一个放入了一些常用的伤药丹丸的香囊给她,道:“待会儿射猎时注意着些,里面是些伤药,瓶子很小,瓶身贴有纸条。”
“好。”时见梨将香囊挂到腰间。
不久,那边宫人便开始喊着骑猎准备开始了。
时见梨和明照还一同去到骑猎开始的起点,随后去选了箭。
为做区分,男子与女子的箭都做了记号,将箭羽染成了不同的颜色。
时见梨选了蓝色的箭羽,转眼对上了五公主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淡淡移开视线。
这是遮掩都不遮掩了吗?这么自信自己若有什么阴谋诡计,一定会成功吗?
时见梨见过蒋贵妃一面,看起来是个有城府的,怎么养出了个将喜怒都写在脸上的女儿?
躲是无法躲一辈子的,既然五公主对她有敌意,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能借康宁公主之手,将她一次按死那再好不过。
明照还上马前,拉过于鹤鸣。
“做什么?”马上了一半就被扯下来,于鹤鸣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照还揽过他肩,低声道:“过会儿射猎,箭放快点,早点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乱射?名次不要了?”
“你想要皇上的奖励还是想要公主?”明照还睨他。
“当然是公主。”于鹤鸣不假思索道,“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箭射完,我们就进公主她们的林子那边找她们。你去和皇上说,公主和你约好了你箭射完就去找她,顺带把我也带进去。”说着,明照还又盯上了季让舟这个大妹夫,朝他勾唇,“季由谦,你也去。”
季让舟看他一眼,点头。
于鹤鸣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但明白他不是在和他开玩笑,遂也点了头。
得了他的应承,明照还这才翻身上马,策马去了起点。
骑猎是两个半时辰,哨声一响,飞骑入林。
时见梨和明月临策马并行,寻找着林中羽林卫放进来的猎物,时不时交谈上一两句。
渐入林深处,时见梨眼尖地看到了在微黄的草堆中撅着屁股吃草的兔子,从身后抽出箭,瞄准兔子,一箭射出。
“梨姐姐,你眼好尖啊。”箭飞出去后,明月临感叹道。
时见梨点头,又和她一起去别的地方,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林中寻找着猎物,喊一声能听到,不久便能互相赶到。
箭囊中一共有二十支箭,一个时辰过去只剩五支了。
时见梨边注意着林中的动静,边在林子中闲逛,耳边是初冬呼啸的风声和草木摇落黄叶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猎物的惨叫。
那是从明月临那边传来的。
前头是石质坚硬的山壁,时见梨调转马头往回走,去找明月临。
走远了些,能看到远远近近的地上是她猎到的猎物,野鹿、野鸡、野兔等。
枯黄的草木中,能看到明晃晃翘起的蓝色箭羽。
走了一会儿,时见梨勒停马儿,马儿打了个响鼻。
她看着矮灌木下的那滩血,微微拧起眉。
她清楚地记得,这儿本来有个猎物的,如今猎物连带箭都不见了。
每个人的箭羽颜色都是唯一的,有人拿走了她的箭。
若是有什么贵人出了什么意外,恰好她的箭出现在现场,那么她便有可能被定罪,
而这个贵人,有可能是康宁公主。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后一匹疾驰的快马载着一道红影飞奔而来,马屁股上是一支蓝羽箭矢。
白马发出疼痛的嘶鸣,马目猩红,马蹄踩出飞尘。
马背上赫然是康宁公主,而康宁公主头不断向下点,好似是在昏睡。
白马载着康宁公主快速从时见梨身旁擦过,时见梨看向前方,不远处就是她方才过来的石壁。
这是奔着让康宁公主触壁而亡来的。
时见梨抿唇,策马追上去,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又随手将箭囊扔开。
康宁公主不能有事,否则不说交情,即便是事后查出了真凶,她也会被皇帝迁怒。
周围的猎物和蓝羽箭就是最初给她定罪的证据,而在她入狱等待翻案的期间,她会有来自幕后黑手给她定的一百种死法!
第107章 骑马把她们踩死
时见梨座下黑马是明照还选的,速度比其他的马要快些,但扬缰驱策后还是比失了理智的白马要慢些。
时见梨拉起弓,对准马后腿,一箭射出。
白马吃痛,因后腿受伤,速度慢了下来,马头甩动。
康宁公主半截身子被甩出,但手腕被缰绳缠住,又被惯性带了回去,腿开始滑落,手也甩脱了缰绳。
全力追赶的黑马得以和白马并驱靠近,时见梨丢了弓,扯紧缰绳,身子右倾,用尽全力一把揽过康宁公主的腰,将她从白马背上抱离,身子也往下倾。
重量都压在时见梨右手和右半边身子,左手扯着缰绳,缰绳牵着黑马马鼻,黑马吃痛,前蹄扬起,惨声嘶鸣。
夹紧马腹的双腿滑落,抱着康宁公主的时见梨身体往下坠。
她干脆利落地松开缰绳,护紧康宁公主的头。
“嘭”的一声,她们摔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嗯哼……”后背传来疼痛感,时见梨闷哼一声,眼前还有些模糊。
泛着银光的精铁马掌在眼前晃动,耳边是两道马嘶声,眼看马掌就要踩到脸上,时见梨忍痛抱着康宁公主滚了一圈。
马掌落地,正好踩在之前她脸部所在。
不远处,惨烈的马嘶声传来,白马撞到了山壁,头部弯折,无力倒地,鲜血飞溅在石壁上,奄奄一息。
黑马又打了个响鼻,围着时见梨和康宁公主嘶鸣。
血腥味传来,时见梨疼得说不出话,护着康宁公主的手松开,颤抖的手指放到了康宁公主的鼻下。
时见梨松了口气。
还活着。
血色在身下氤氲,时见梨喘了口气,抬眼便对上了小山包上五公主的眼睛。
时见梨目光冰冷。
康宁公主没死,所以,五公主死定了。
五公主一个哆嗦,对身旁的人命令道:“你!骑马过去把她们踩死!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这……公主……”龚娉婷哆嗦了一下,“我不敢……”
五公主呵斥她:“明月临已经被引开了,不敢什么?快去!不然过会儿死的就是我们了!箭是你拔的,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只有将她们都踩死,伪造成是马发狂而导致的意外她们才能活。死无对证,还不是任由她们怎么编?
“是!”龚娉婷咬咬牙,拽紧缰绳,一不做二不休策马往时见梨和康宁公主跑去。
时见梨看到驱马过来的龚娉婷,目光一凝,努力撑着爬起来。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赶到的明照还目眦欲裂,抽出箭搭上弓,射入了龚娉婷座下的马脖子中。
于鹤鸣焦急大喊:“公主!”
那匹马前蹄跪地,后半身甩起,龚娉婷被往前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伴随着“咔嚓”一声的骨头断裂声。
“啊!!!”
尖叫一声后,龚娉婷说不出话来了,大滩血在她身下洇开,目光涣散,嘴无力地一张一合。
时见梨松了口气。
于鹤鸣策马到了她们身前,他跳下马,看到身上染血的两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时见梨半睁着眼,脸色发白,声音虚弱:“于世子放心,都是我的血。”
明照还也跳下了马,蹲在她身前,发抖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声音也在发颤,“杳杳,哪儿疼?”
“后背。”时见梨皱着眉,闷哼一声。
看了眼不远处染血的尖石头,明照还小心托着她的肩将她抱起,单手抱紧她,“我带你回去找太医。”
“嗯。”时见梨搂上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胸前,又道:“公主似乎是昏睡了。”
于鹤鸣检查了一番康宁公主,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呼吸也是平稳的,狠狠松了口气,也将她单手抱起,翻身上马。
他冷冷地斜了眼五公主,抱着康宁公主策马跑离。
五公主此时被季让舟拿着箭头抵在颈脖,被于鹤鸣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脖子刺进了箭头中,微微的血从她脖子上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