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竟敢伤本公主！”她怒声朝季让舟斥道。
季让舟手上微微用力，声音是惯常的冰冷：“别动，箭可不长眼。”
脖子上传来更为尖锐的刺痛感，五公主对上又一道冰冷的目光，噤了声。
这三个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要恐怖，个个都像是想要杀了她一般，全然没有对她这个公主的尊敬与畏惧。
明照还小心地抱着时见梨上了马背，找到了她后背流血的地方，撕开衣摆按住。
他看向季让舟，“由谦，这儿交给你了。”
季让舟点头：“放心。”
明月临返回来找时见梨，见到的便是明照还策马离开的背影，再看向地面，是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不知是生是死的龚娉婷和被射杀的马。
再远些，是另一滩血和撞壁惨死的白马。
她愤怒又害怕地瞪圆了眼，质问五公主：“你做了什么？”
“放肆……”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脖子上又传来刺痛感，五公主悻悻闭了嘴。
“去找金吾卫指挥使和羽林卫指挥使过来。”季让舟看向明月临。
“梨姐姐没事吧？”
“不知，你大哥带她回去找太医了。”
明月临看他一眼，飞快掉转马头，往林子出口跑。
出林子的途中，明照还低头问怀中的人：“马背上有些颠簸，拉扯到伤口了吗？”
时见梨手指攥紧他的衣摆，额头有细汗冒出，“能忍受。”
若不快点，她恐会失血而死。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明照还满眼心疼，“再忍忍，很快便出林子了。”
快马出了林子，明照还看见在林子外的天风天雨，喊：“叫太医！”
天风闻言，跑去扛起一个太医就跑了起来，天雨去将药箱提起。
明照还小心地将人从马上抱了下来，送入营帐中。
“梨儿！”本看着皇室那边乱成一团还有些好奇的乔若萤看到明照还怀中那截天蓝色衣摆，惊呼一声后跑过去。
袁郁荷也是一惊，跟在乔若萤身后。
被天风扛起的太医落地后就被塞了药箱，被天雨推进了营帐里。
明照还扯了床上的被子，轻手轻脚让时见梨趴在被子上，一把将太医扯到床前，“伤在后背，被尖石刺入，出血量很大，给她止血！”
太医气还没喘匀，对上明照还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直打鼓，手上习惯性地打开药箱，“得、得先打水清理伤口。”
第108章 还是别叫唤为好
营帐门口的天风闻言，去打水了。
太医又看了眼时见梨的后背，从药箱里递出剪刀，见明照还同她关系亲密的模样，道：“世子您用剪刀将这位姑娘伤口处的衣物剪开。”
明照还拿过另一张较薄的锦被盖在时见梨腰上，小心剪开她出血的伤处周围的衣物，神色严肃。
太医将手指搭在时见梨手腕上诊脉。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进来的是面色担忧地端着水的揽星和衔月。
明照还将时见梨后背的衣物剪开了一个口子，刚好露出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多一点，一块小指头大的碎石嵌在肉里。
衔月见了，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听太医的吩咐用木镊子将碎石挑了出来，又给伤口清洗。
低头一看，时见梨已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得不行。
太医诊了脉，又检查了一番伤口，将金疮药给衔月，道：“没有伤到肺腑，这位姑娘是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伤口虽深，但也好在没伤到骨头，敷上金疮药，每日一换。”
“结疤了后抹些祛疤的膏药，再多补补身子便好。”
明照还松了口气，捋了捋时见梨鬓边的发丝，对揽星和衔月道：“小心着些给你们姑娘换身衣裳，照顾好她。”
“是，世子。”
明照还这才有心思算账，出去后正遇上在帐外的乔若萤。
乔若萤拉着他的手臂问：“照还，梨儿怎么了？她可还好？”
“后背伤了，晕了过去，具体发生了何事，怎么伤的，得她醒来再问。”明照还宽慰道，“梨表妹无碍，二婶可以进去看她，我去为她讨公道。”
话落，顾不上和袁郁荷说话，明照还大步往皇帐那边走。
袁郁荷跟在乔若萤身后进去，便见揽星端着盆血水出来，心紧了紧。
“二夫人，国公夫人。”
袁郁荷点了点头，到床前时太医给了祛疤的药方，正收拾药箱出去。
“这小脸白的，这是受的箭伤还是什么伤？”看到时见梨的脸色，她心疼道。
太医回道：“回国公夫人，以老夫的经验来看，应当是摔伤。”
“摔伤？”
“是，后背砸在了尖石上，出血较大，好在没有摔断手脚，骨头没有大碍。”
乔若萤擦着泪，哽咽道：“为何趴着，是伤到了后背吗？”
“是。”衔月给时见梨掖了掖被角，点头。
……
明月临通知了金吾卫指挥使和羽林卫指挥使后，便策马回去寻时见梨，将后事交给季让舟处理了。
季让舟看了眼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龚娉婷，又瞥了眼不敢动弹的五公主，丢了箭，提着五公主的衣领，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扯下，像丢什么脏东西一般随意地丢到了地上。
“季让舟，你敢！本公主是大周公主，你竟敢这么对我！”被摔疼了，五公主尖叫一声，瞪着他。
季让舟淡淡地看着他，“想必五公主也听过大理寺十大酷刑，您还是别叫唤为好。”
想起了季让舟的冷面阎罗之名，五公主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
皇帐里，皇帝正蹙着眉听太医们对康宁公主的诊断。
“皇上，公主只是昏睡了罢了，好似是食入了大剂量的安眠散，手臂的勒伤用上药膏擦上几日便好。微臣已经给康宁公主用了药，不久便能醒来了。”太医顶着皇帝的凝视，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虚汗。
“于鹤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皇帝指着于鹤鸣问。
“回皇上，臣和明景耀、季由谦赶到时，正听到五公主命令她的伴读龚娉婷驱马踩踏康宁殿下和景耀的未婚妻时姑娘。”
“当时时姑娘抱着康宁殿下，身上都是血，康宁殿下身上的血也是时姑娘的。”
“混账！”皇帝拍桌，怒斥道。
向来端庄温婉的皇后闻言，转身便是一巴掌甩到蒋贵妃脸上。
蒋贵妃捂着脸，抬头时目光有一瞬间的阴毒，随即抱着皇帝的腿求情：“皇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啊，佩仪不敢做这种事的！”
皇后又是一脚踹到她胸口，将她踹倒在地上，讥讽道：“误会？本宫踹你也是误会！以往小打小闹也便罢了，如今你的好女儿竟想要本宫的鸿惊的性命！”
“自小便嫉妒成性、蛇蝎心肠，和你一样的阴险歹毒！”
四皇子体弱阴暗，五公主蠢笨歹毒，七皇子无脑残暴，个顶个的祸害，生的没一个好东西！
儿子天天盯着她儿子的储君之位，女儿天天忙着和她女儿作对，抢这抢那贪得无厌。
皇后委屈又愤怒，以往太后老妖婆没死的时候，蒋贵妃没少狐假虎威，如今太后老妖婆死了，她还想骑到她头上来。
蒋贵妃一时间被踹得胸口疼得直不起身来，面色发紫。
一旁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太医们亦是噤声不敢言。
外边进来一个太监，见状战战兢兢道：“皇上，皇后娘娘，明将军求见。”
皇帝挥手，稍稍收敛怒气，“让他进来。”
明照还进了帐内，掀袍就是一跪，看见半趴在地上的蒋贵妃，目不斜视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五公主谋害康宁公主，迫害臣的未婚妻，还请皇上做主，以正视听！”
皇帝看着他这位年轻的臣子，他此刻笔直地跪在他身前，身前的衣摆染着大小不一的血迹。
皇帝面色沉郁，盯着明照还，许久才开口：“你那位未婚妻情况如何？五公主又在何处？”
“臣的未婚妻已失血昏迷，五公主由季让舟看护，想来差不多送回来了。”
“臣的未婚妻失怙多年，向来谨小慎微，鲜少出门，臣不知她是何处惹恼了五公主，五公主竟想要她的性命。”
“臣赶到时，臣的未婚妻正躺在地上，抱着生死未卜的康宁公主，满身是血。”
于鹤鸣附和道：“皇上，臣亲眼目睹，时姑娘当时是护着殿下的。”
皇后闻言，又踹了蒋贵妃一脚，“本宫看周佩仪是想要鸿惊的命，又用无辜之人做筏，她向来爱玩这种推出替罪羊顶罪的把戏。”
皇帝看着皇后这暴躁的模样，捏了捏眉心，当做没看见。
那么多年，确实是委屈了皇后压着性子了。
“即便姐姐是皇后，也不能如此对我动手动脚吧？好歹我也是贵妃，姐姐在皇上面前便这般殴打我，还将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蒋贵妃疼得喘不上气，指甲掐进手心里，装作可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