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梨张嘴喝下他喂的汤,苍白的脸颊好似忽然有了些气色。
入口的汤温度刚刚好。
汤不多,她很快便喝完了,明照还拿着手帕按了按她的唇角。
时见梨盯着他看,在他笑着抬眸与她对视时眨了下眼,偏开视线,拿起筷子,“我自己吃。”
明照还听着她坚决的语气,只能按捺下想继续喂她的心思,“我陪你。”
简单吃了小半碗,时见梨就放下了筷子,蹙着眉看他,眉眼又舒展开了点。
“怎么了?伤口疼吗?”明照还见状问。
时见梨眉眼微耷,“嗯。”
一阵又一阵的,不疼时还好,疼的时候说不清是钝痛还是刺痛,感觉整个人脑子也有些不清醒。
明照还放下筷子,心疼道:“问太医要了副安神的药方,和你吃的疗伤药不相冲,若是疼得受不住了,便多睡点,睡着了不会那么疼。”
她没什么力气地点了下头。
“吃饱了吗?”
“嗯,没什么胃口。”
明照还起身,俯身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如何才会觉得好些?趴着睡还是侧着睡?”
“不知道。”时见梨如今什么都不想去思考,盘着腿坐着,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我还没洗漱,不能睡。”
揽星和衔月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去打水了。
明照还指尖抚上她眉眼,“再抱抱?”
时见梨看向他。
明照还手揽着她腰,将她带到怀里,手轻轻压着她脑袋靠在自己颈边。
她怏怏地靠在他怀里,手被他握着。
揽星和衔月端着水进来,明照还便将她放开,将桌边的饭菜端出去,快速对付了几口。
揽星拿着帕子给时见梨擦手,小声道:“姑娘今日好黏人。”
二夫人在要靠进二夫人怀里,世子在便要世子抱着。
兴许人在虚弱时,都会想暂时地依靠着谁。
“难受。”时见梨唇角下耷。
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夫,她黏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有别人知道。
见揽星和衔月端着水出来了,明照还这才进去,将人重新揽进怀里,“陪你到日头彻底落下,我便要出去了。”
“嗯。”时见梨在他怀中闭上眼。
明照还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在她肩上时不时拍一拍。
天光寂暗时,明照还拉过被子,让她半趴在上面,又拉来另一张被子给她盖上。
时见梨睁眼看了下他。
他屈指用指背轻轻蹭了下她脸颊,“明日再过来陪你。”
她又闭上眼,听到明照还出去的脚步声,还有他叮嘱揽星和衔月的声音。
翌日,用完了早膳,时见梨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数着手串上的珍珠,便听到乔若萤和明昼和进来的声音。
“姨母,表哥。”
“今日感觉如何?”乔若萤摸了摸她的头。
“比昨日好些。”时见梨又看向明昼和,“表哥,听闻你是男子秋猎魁首。”
看到她没什么气血的脸,明昼和心下叹息一声,从朝州回来本来就瘦了,如今又失了元气,又得养了。
“侥幸,大哥划水,这魁首可不就落到我身上了吗?”
“表哥本来就很厉害。”时见梨将下巴垫起,“我们何时回去?”
“明日早晨。”
“噢。”
揽星进来道:“姑娘,郑姑娘、于姑娘和林姑娘来了。”
第112章 怎么不要我抱了
“请她们进来。”
“是。”揽星撩开帘子,将三人请进来。
三人先是问候了乔若萤和明昼和,才走近时见梨。
郑乐筠坐在衔月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时见梨道:“昨日知道你受伤的时候便想来了,但来了两次都听说你没醒,如今可好些了?”
时见梨点头,“你们每个人见到我,问我的第一句话都是好些了没。”
郑乐筠失笑:“看望伤患不问疼不疼和好些没,那该问什么?”
“也是。”
林听晚道:“本来想回去后约你击鞠的,没想到你受伤了。”
之前没一起玩过,但玩了一场,她们配合得意外的合拍。
“也可以我看着你们玩,你约我们家临妹妹出去,她准乐意。”时见梨偏头睨了下明昼和,“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一杆子将球击到场外了。”
正在剥榧子的明昼和闻言也抬头看了林听晚一眼。
“是比你们力气大一点。”
明昼和将剥好的榧子放到时见梨手边,“你们聊,我出去了。”
“好。”时见梨应了声。
表哥对她好的最简单方式就是总爱给她投喂东西。
撩开帐门出去,明昼和碰上了明照还三兄妹,道:“郑姑娘她们在里面。”
明照还闻言,看向明月临:“那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就不进去了。”
“行。”
明昼和站在明照还身边,低声问:“大哥,四皇子和七皇子那边……”
“在办了。”身为臣子,需得学会揣测帝心。
皇帝大降蒋贵妃的位分并将其打入冷宫,无非是想彻底清理朝堂上薨逝的太后自当皇后时便愈发嚣张、盘根错节的蒋氏一党。
既如此,他便推一把,彻底将四皇子和七皇子按死,以绝后患。
明昼和闻言点了下头,看向明昼清,“二哥,走吗?”
“走,大哥,你帮我问声梨表妹。”
“好。”明照还点头,站在帐外等着。
大约半刻钟后,乔若萤带着明月临和其她三位姑娘出来,明照还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进去了。
进了营帐,便见时见梨坐在榻上发呆,看起来脸色比昨日要好上许多。
他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捏了下她脸,“发什么呆?”
时见梨回神,垂眸看他,指尖戳了下他脸,又戳了一下,“发呆也不行嘛?”
“当然可以。”明照还握住她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我同二弟二妹过来,听闻于姑娘她们也在,二弟便先和三弟离开了。”
“嗯,我知道。”
明照还握着她的手贴到脸上,温柔的双眼对上她的眼眸,“今日无事,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时见梨手指微动,“下棋吧,有围棋吗?”
“有,昨日还见父亲和二叔在下,让天风去取来。”明照还转头看了衔月一眼。
衔月行了个礼后出去了。
明照还起身,俯身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盯着她眼睛看,“杳杳怎么今日不要我抱了?”
时见梨眨了下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昨夜睡得可好?”
“不好,醒了两次。”她清冷乌黑的眼眸似乎染上了一层薄雾,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明照还目露怜惜,指尖点了点她眼尾,“杳杳再忍几日,过了这几日便不会那么疼了。”
时见梨眼睫微垂,轻声应:“嗯。”
明照还放开她,拉开一段距离。
对方却瞟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不满:“不是你要抱的吗?”
他莞尔,指腹压在她唇角,轻轻按了下,“怎么那么娇?我占你便宜呢,杳杳。”
“你摸我头,捏我脸,牵我手,抱我,哪样便宜没占?”
明照还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唇上,停顿一瞬后抬眼和她对视,“嗯。”
时见梨莫名读懂了他的眼神,眸光一动,身子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偏头问:“你想……亲我吗?”
她长睫下的双眸中是明晃晃的狡黠,明照还喉结轻滚,别开目光。
时见梨眉眼轻弯,坐好,“胆小鬼。”
下一刻,脸颊被轻轻掐住,随后下巴被他抬起,她对上了他放大的脸,眼睫轻颤。
“怎么不想。”明照还唇角勾起,偏过头,脸颊贴上她的,轻轻蹭了蹭,呼吸落在她颈边,“可有些事,是婚后才能做的,杳杳,我想同你亲近,但不想唐突你。”
五个月,他还是能等得起的。
时见梨眨了下眼,长睫扫在他脸侧,手指抓住他衣袖,“我只是在逗你。”
她时常能察觉到他强烈的亲近欲望,但只是盯着她看,很多时候他们之间身体接触的更进一步,都是由她允许,由她开头的。
“嗯,我知道。”明照还退开,触及她的视线时又靠近,手捂住她唇,垂下眸子。
手心下是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清浅的呼吸,他缓缓抬起眼,和她四目相对,在捂着她唇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眉眼漾起笑意。
时见梨眸子微微瞪大。
明照还勾着唇退后,手背贴了下她脸颊,又摸摸她脑袋。
时见梨偏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衔月将围棋拿来,明照还陪她下了几盘棋,又陪她用了午饭。
中午时,袁郁荷来了一趟,连带辅国公夫人母女也来看望了时见梨一番,宿星隅坐在时见梨身旁,一个劲儿地歪着头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