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里面,赵二丫才发现里面有两个豆腐西施,一时惊讶,忘了讲话。
三人面面相觑,蒋娇娘手都往脚下伸到一半了,赵二丫看到那里放着一杆长枪,连忙举手求情:“别别别,别动手,俺不是打劫。”
蒋软娘不着痕迹得打量着她:“不是打劫,为何不经允许闯我们的马车?”
赵二丫努力解释:“俺要去皇宫里选侍卫,但俺奶俺爹都不让,我就把他们迷晕了想着自己悄悄去京都的,没成想连一天都没到他们就追上来了。俺实在甩不开他们,你们能不能让我躲躲?等我当了侍卫领月俸之后再给你们报酬。”
闻言,蒋氏二女的脸上都多了些惊喜:“姑娘也是要去京都参与侍卫大比?”
“对啊。”赵二丫挠了挠头,“难道你们也是?”
蒋软娘以扇遮唇,一双月牙眼弯弯:“这真是巧了,我们都打算去京都,姑娘刚好可以同我们一路。”
蒋娇娘也放松了下来:“你安心坐这吧,大家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刚刚说你家里人在追你?”
“对。”赵二丫坐在一边喘着气,手指指了指外面,“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我们要不要快点走?”
蒋软娘缓缓摇头:“不要快,就以现在的速度走,突然加快速度会被察觉出异常,反而不好。”
三人互通了姓名,就此算是认识了。
马车到底比人的脚程快上不少,没过半个时辰,马车已经来到了郡门。
郡门的守卫抬手叫停:“检查路引。”
赵二丫当即一愣,二蒋不慌不忙得拿出了路引。
蒋娇娘看她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蒋软娘心里浮现出猜测:“你没有路引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蒋软娘思衬片刻,回身去找包袱。
这边守卫已经来到马车边伸手敲了两下:“路引拿出来。”
蒋娇娘掀开帘子,将两份路引递了过去。
她长着一张芙蓉面,那守卫被晃了下眼,路引上写的什么都没看清楚。
守卫:“两个人?”
蒋娇娘点头:“对,我们姐妹俩要去京城投奔姨母。”这是她们提前想好的说辞。
孤女?
守卫眼神一动,正想好好看看芙蓉面,就见又一只手拨开帘子,露出一双更娇俏的脸,笑意盈盈。
“大哥,我们姨母是京都大官的夫人,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听说过?”
大官…
守卫的眼神被激得清醒了不少,狐疑道:“什么大官?”
“吏部侍郎。”蒋软娘问,“算大官吗?”
“大、大…正三品呢。”守卫后怕得直冒冷汗,连忙将路引递给她,态度毕恭毕敬的,“那二位姑娘慢走,一路小心。”
蒋软娘背在身后的手一松,沉甸甸的荷包往地下掉,被赵二丫眼疾手快得接住了。
“多谢大哥了。”蒋软娘接过路引,和娇娘两人双双退回马车内,帘子将车厢内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赵二丫将荷包还给将软娘:“吓死俺了,没想到这样就过去了。”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蒋软娘将荷包放回去,“不过丛丛说的对,这路引查得并不严苛。只是我们这一路上恐怕免不了坑蒙拐骗了。”
蒋娇娘问道:“赵姑娘,你平日里练什么武器?”
“俺吗?”赵二丫抬手比了比手势,“斧头,俺在家经常砍柴砍树,用斧头用得最顺手。你呢?蒋姑娘?”
蒋娇娘:“我练的是长枪,你也别叫我蒋姑娘了,我和阿宁不好区分开。这样吧,你就叫我阿珠吧,叫我妹妹阿宁就好了。”
“成。”赵二丫爽朗笑开,“那你们也别叫我赵姑娘了,叫我二丫就行。”
“二丫……”蒋娇娘犹豫,“要不我们叫你阿赵吧?”
“好啊!”赵二丫重重点头,“这个好,这个好听。”
宽敞的官道上,马车内传出愉悦平和的笑声。
京都。
林家此时堪称人仰马翻,相当混乱。
之前同林三定亲的人是林三的表哥,姓林,这表哥自小便有些脚疾,因此直到弱冠之年尚未结亲。林三自小习武,性情直率,并不似寻常女子般温柔小意,拳脚功夫远近闻名,加上相貌家世都一般,也是无人问津。二人家里这才定下这门亲事。
双方已经交换了庚帖,合了生辰八字,现在林家突然说要退亲,丁家气得当场跳脚。
“聘礼都准备差不多了,你们家说退亲就退亲,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就是,大哥,你这样做事未免太过份了。”
林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闹剧,面无表情。
林父林母理亏,一个劲儿得赔罪。
“此事的确是我们不对,但双儿你们也是知道的,比起成婚,说不定去吃皇粮更适合她,还正合了她的意。”
“我们定然登门致歉,厚礼,备厚礼。正睿,你之前不是看中了我手里那古董玉瓶吗?今日便教你带回去。”
“我呸!”丁家夫人怒骂,“谁要你那破瓶子?是不是古董都是两说。再说了,大哥,你做出这样不顾念情分的事情,有考虑过我吗?我要请三爷爷他们过来评理!”
提起家中长辈,林父陷入了沉默和犹豫。
林大见父母都不作声了,暗叫不好,连忙上前提醒:“爹,娘,皇命难违啊。”
林父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七娘,正睿,我同你们说实在的,让双儿去参加大比是皇上亲信亲口所说,我们实在不敢装聋作哑。若非如此,我们断然不会同意此事,女子成婚才是正经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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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比
丁家夫妻听了,半信半疑:“当真是皇上的意思?”
林父:“这种事哪敢拿来糊弄你们?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丁家夫妻也有些纠结,若是如此,此桩婚事必定是要退的,进宫做了侍卫还怎么成亲?就算到时候出了宫也年纪大了。但若是退了亲,以自家儿子那个情况,也很难愿意有女子嫁进来……
在二者之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拳拳爱子之心和传宗接代的思想占了上风:“双儿原本就是有婚约在身的,若是因此退了亲,此事不仁不义,传出去恐怕皇上也要迁怒你们。倒还不如将双儿嫁过来,婚约在皇命之前,你们还能得个守诺之名,想来陛下也不会真得怪罪。”
这话倒是邪门得有些道理,将林家三人都说动了,甚至连林大都有些动摇了。
林双翻了个白眼,顷刻推门入内。
“我要入宫。”她脊背挺直,眼里皆是坚定,一字一顿地说,“侍奉天子左右,宁死不辞。”
在五人逐渐露出惊恐神色的时候,林三不疾不徐地补充了后面的话:
“我林双,愿为此舍弃家业、姻缘、乃至性命,以表我林家忠君之心。”
她缓缓跪下,道:“退婚之事非我爹娘所愿,林双愿为此承担一切罪责,我知姨母姨父心中愤慨不平,是我毁诺,耽搁了表哥。但我意已决,还请爹娘、姨母姨夫成全。”
林父颤抖得抬起手,被气得几乎站不稳:“你、你……”
他想骂逆女。
但不能骂。
她先是说她要入宫侍奉陛下,这是她的意愿;又说要舍弃一切,哪怕背上毁约、独专、不孝之名也要去,哪怕舍弃性命也要去,以示忠君之心,还把林家给带上了。
林父被气得要昏过去了,这两句话出来,在场姓林的都不能再说一句反对的话。这逆女直接将所有后路堵死了,一点斡旋的余地都没留。他们现在如果再阻拦,就是对圣上不忠了。
至于丁家…丁家也不好说什么,林双这番话直接将他们架起来了。
嗯?这件事是我一意孤行,是我执意为圣上效力,你要怪就怪我吧。但无论怎样,我都要去侍奉陛下。什么?我毁诺?我不义不孝?对,但是我忠君啊!
为了忠君,我宁可不义不孝。你要是不满意你就去找人吧,传扬吧,没所谓,我是不怕的。
要死。
丁家能传出去吗?
他不敢,一点都不敢。
因此,丁家只能哑巴吃黄连,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待丁家走了之后,林父林母也生气得回房了。
林大回过头,看见林双跪在地上,却毫无低眉顺眼的矮小感。
他这个妹妹,自小便是舒展的、随性的、想要什么都敢张口,张口要不来便自己动手抢,读书时看到了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后便常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他和二弟有的所有东西,她都一定要要一份,无论她需要与否。
这样的性子,从小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为了学武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别家的姑娘研究时兴的珠钗脂粉,她却穿着一身短打练刀练剑,混得像男子一样糙。
“林三,你这次胆子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