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关乎下半身,更关乎他们的官位,他们家中后续的方向。
有人敏锐得觉察并思索。
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此事大部分朝臣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希望车珩胜出。
众生相。
宋移星的目光不着痕迹得打量过每一张脸,众人打眉眼官司的时候她在镇压自己的怒意。
狎妓是开国太祖定下的规矩,她是女子,自然厌恶男子狎妓,她执政期间乃至后面的几十年,官员男女参半,狎妓的事情一例都没有。
而宋移星也是女子,照她的想法,她现在就应该将车珩狠狠罚一顿,以儆效尤。
然而宋移星不能,她不仅不能,甚至还要帮车珩遮掩过去。只有这样,这帮老东西才不会有警惕性,就得让他们觉得自己会永远在这样的世界里。
宋移星问:“钟御史,你昨日于何处看到了车侍郎?”
这话一出,车珩立刻就支棱起来了:“陛下说的对,钟御史,你在何处看到本官的?那梦乡楼周围可全是勾栏。”
宋移星摩挲着腰间玉佩,手臂上青筋暴起。
底下大部分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陛下不在意这个,太好了。
也是,陛下乃九五至尊,本也不必同情那些妓子。
钟淮皱眉:“微臣是去接一位朋友,并非……”
“我大乾律法——”车珩迫不及待打断他,语带重音,“禁止出入勾栏瓦舍!”
钟淮:“……”
这的确是个重要的点,车珩抓得很准,咬死这一点不放,他同钟淮还有那个中书侍郎都是同罪,而且中书侍郎还是被他卷进来的,可谓无辜。
钟淮落了下风,又事关好友,只好认错言说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这场角逐在宋移星的默许下就此落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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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加班
早朝后。
以宁在旁磨墨,问道:“陛下,奴婢叫人去查查梦乡楼那条街?”
宋移星拆开桌上新传回来的监视星官陆江的日报:“查它做什么?”
在日复一日的服侍中,以宁已经足以了解圣上,她如实道:“陛下的心意就是奴婢的心意,青楼中无数女子不被当成人地活着,陛下心中定然不悦,奴婢想为陛下解决这个烦恼。”
当今陛下同先帝不同,先帝多疑,忌讳他人揣度他的心意。
但当今陛下只喜结果,能用一个眼神就能领会的事情她不愿多说一句,她若是能在她没有示意的情况下将事情做好陛下更满意。
只是她毕竟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为了不节外生枝,她会在做之前请示陛下。
宋移星的目光落在纸上:“不过是暂时的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再过不久,青楼、勾栏、瓦舍,都会随着朝堂上的这群男人一起,烟消云散。”
“擒贼先擒王,抓到了最大的鱼,其它的小鱼小虾自己就知道跑了。”
“是。”以宁颔首:“奴婢谨遵教诲。”
鸿蒙学馆。
诸葛宁坐在座位上看书,前门后门围满了人。
叠罗汉中间的脑袋问:“哪个啊?哪个是新来的?”
上面的脑袋说:“坐在第三排的,听说是叫诸葛宁。”
下面的脑袋顿时羡慕:“这姓听起来就很聪明。”
旁边抱臂的学子啧了声:“看起来也就那样,估计也是死读书读上来的,身板瘦成这样,肯定是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
“那也未必。”有人反驳,“也可能是银钱开路上来的。”
“不可能吧?花钱进来怎么可能挤走林二?”默认的规矩,不是正经考进来的只能进庚字班,挤走的只能是庚字班出钱出的最少的。
但诸葛宁进的是己字班。
“……也是”,抱臂学子不屑,“不过才进丁字班,实力也就那样,想来比那个倒数第一强不到哪去。”
叠罗汉中间的脑袋纠正:“我们学馆的规矩,敲登学鼓挑战成功的学子只能进最后一个班,他要等到下次和我们一起月考后根据名次一起换班。”
抱臂学子冷眼,那脑袋立刻缩了缩,当做自己没说过。
哼,月考就在五日后,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调到哪个班去。
哗众取宠。
诸葛宁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要在学院立足,需要化敌为友,争取这些学子的声音。
但,
哗啦——
诸葛宁将书翻了一页。
鸿蒙学馆大多数学生都是通过自身实力靠上来的,可以说汇聚了诸多天赋之才。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自视甚高。
自视甚高的人都慕强,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若是她此时主动去结交讨好,他们反而会看不起她。
她只需等待、等待,而后崭露锋芒。
鸿蒙学馆月考共两日,考后第三日出排名。
馆内放榜从末位向前公布,一次五十名,千十甲为一个一个放。
放榜日关乎换班,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整个学馆都是一片嘈杂。
叠罗汉的三人抻着脖子扫过榜单。
“没有…”
“没有诸葛宁的名字。”
“已经放了三张榜了,接下来就都是百名内。”
二楼庚字班窗边,几个拿着折扇的学子神色不屑。
“一群乡巴佬,不就是个名次,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又进不了前十,进了前十也没什么用。”
“理解一下吧,他们也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了,别揭穿了。”
“我比较好奇那个敲登学鼓进来的,这次能考到什么样子。我爹上次回家还提到了,这个诸葛宁也算是出名了。”
“马上就看见了,总不至于直接进甲班吧?”
底下的学子们也是这样想的。
“现在只有甲乙两个班了,不会连乙班都打不住吧?”
每个班分为单双两个班,表示着排名为单或双,但乙班的水平已经很高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灼灼。
视线中心的人却淡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下一张榜徐徐展开,诸葛宁这次看都没看一眼,沉着等待下一张榜。
众人的视线飞快扫遍,得出结论。
没有,甲班!居然是甲班!
我靠!
相当一部分的目光变得热烈钦佩,诸葛宁权当没看到。
二楼的身影也稍稍前倾了些。
很快,下一张榜公布。
叠罗汉的三人身体僵硬,呆若木鸡。
“是我看错了吗?”
“我们的名字都公布了,但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别怀疑自己的眼睛,我现在怀疑她没参与排名。”
抱臂学子蹙眉:“袁河跌到第四了。”
前三甲重新洗牌。
袁河面露苦笑:“熟悉的人基本都退了一名,这位诸葛兄究竟是考了多少分?我这次发挥没有问题,正常水平。”
叠罗汉七嘴八舌:“我们也是,我和上次分数都一样。”
“行了。”抱臂学子把三人的脑袋转过去,“你们三十好几的名字浮动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叠罗汉:“……”
好气人哦!
第三名公布——曾珏山。
常年第二名。
第二名公布——商单。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抱臂男子终于放下了手臂,神色凝重。
袁河安慰得拍了拍他的肩:“商兄…”
唉,都这样。
商单猛然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之后的人:“她竟然是第一?!”
商单,鸿蒙书院常年魁首,任身边人来人去,他自巍然不动。从没想过有一日这魁首的位置轻飘飘得被人拿!走!了!
袁河还不止惊讶于名次:“商兄已经考了将近满分了,这位诸葛兄竟更高一筹?”
待魁首公布,袁河的表情一寸寸龟裂。
第一名——诸葛宁,满分。
“满分……”
整个学馆寂静了一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而后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惊呼。
“满分?!!”
“魁首?!!”
“学馆在哪里招来的怪物啊?”
“满分是什么概念,完美作答邓先生的策论,还没被他搜刮出不满意的地方!”
“那么复杂的算学,我将将作答一半都头晕脑胀,她全都做完了,还全对?!”
“不是,我觉得最关键的是史学,又有一个变态将那么厚的史书都给读完了!吕先生肯定又要臭骂我们一顿了。”
诸葛宁缓缓扫过众人看向她的目光。
震惊中流露着钦佩,不解中暗藏着折服……还有三两道带有竞争意味的,嗯,无妨。
诸葛宁勾唇一笑,那股读书人傲然孤高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二楼也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