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能知道他们放青梅的地方在哪里。”
“这不还是要问他们吗?”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暂时没有……但我问了,他们就一定会告诉我青梅存放在哪里吗?”
“这个……谁说的准……他们可能说,也可能不说。”
“如果他们不说呢?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你好钻牛角尖啊!如果他们不说,我们可以自己去找。”祝漾甩甩马尾辫,“跟着他们总有机会知道储藏室在哪里。”
“那我试试看,我很担心找不到储藏室要怎么办。”
“周北鸣的爸爸妈妈现在上班吗?如果他们两个人都在上班,你跟着周北鸣不就好了?你们住在楼上楼下,青梅竹马的关系没有不能知道的行踪。除了这种做法,你敢直接问他储藏室在哪里吗?如果你要问,记得问青梅有没有打农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忘。”
“我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有没有在上班,我要是没找到储藏室,还被周北鸣发现我在跟着他,那肯定丢脸死了。”
“这没什么可丢脸的,反正我们都是小孩子,就算大人知道了也会原谅我们的。”
岑西不认同她的话,不敢想象真相大白后周北鸣会怎么看她。
她想了想,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帮我一起找储藏室,看青梅有没有打农药。”
“你确定?”
“嗯,两个人肯定会比一个人找得快。”
祝漾答应下来。
她们两个人在傍晚时分,一从辅导班下课,就直直地跑进岑西家的后院。
她们沿着后院走几分钟,停在周北鸣家的仓库附近。
两个人并排在树边躲着,一边观察仓库,一边留意二楼窗边会不会出现人影。
岑西做足心理准备,跑过来的路上确定没遇见周北鸣。
刚才路过周北鸣家的楼梯间,那里没有停电动车,前院也没有周北鸣家的车,只要她们够迅速,她们就是安全的。
岑西抓着书包背带,身前紧紧贴着祝漾身后的书包。
她确认没其他人盯着后院以后,终于松一口气。
祝漾歪着脑袋看东看西,似乎并不在乎可能会被他人发现。
她都不敢想,被人发现会有多丢人。
周北鸣家的后院仓库脏得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杂草丛生,尘土被风掀起土雾,中间留着不知名动物的粪便,仓库边堆着几个长出霉菌的食品打包盒。
铁皮仓库表面生锈,靠近之后,祝漾望见二楼窗边有一只花猫,它立在窗台边上,两只前爪狂抓纱窗。
祝漾原地蹦两下:“那是不是周北鸣家养的猫?”
“那只玳瑁猫和我们没关系,窗户关着,它不可能跑出来!你看到青梅在哪了吗?”
“等我看看仓库里面有没有。”祝漾在仓库边找到几个空木箱,拖着摆到仓库矮窗下。
岑西听着吱吱呀呀的声音,瞧见一片灰尘从头顶飘下来。
她闭着眼睛咳嗽几下,再抬头,位置太低,望不见仓库里面。
“你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吗?”岑西问,“青梅在里面吗?”
祝漾摸摸鼻子:“里面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们应该不会把青梅放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
祝漾撇撇嘴:“难道你会把要买的水果放进这么脏的地方吗?”
她扶住祝漾脚下的木箱,环视一周说:“才不会,外面也没有车轮痕迹,可能他们真的没把青梅放在这里。但你看到农药了吗?”
“农药?”
“对呀,我们不是要看青梅放在哪里,也要看青梅有没有打农药吗?”
“啊,窗户下面倒是有几个箱子。”祝漾趴在矮窗边缘。
“箱子长什么样?”
祝漾低头看腿边的岑西,提高声音说:“箱子还能是什么样?”
“我让你看箱子里是不是农药!上面没印字吗?”
祝漾探头朝里看,不耐烦道:“苏岑西,你觉得是农药和不是农药有区别吗?上面写着一长串字,偏偏没有农药两个字,就算是农药,我们也认不出来!”
祝漾跺脚,还想往里看,但她们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说话声。
她们手忙脚乱绕过仓库,跑回岑西家的后院。
岑西站在树边,听听前院的声音,说:“好像是周北鸣的声音,他回来了?”
祝漾咬牙切齿地骂:“都怪你非要我看箱子上印了什么字。”祝漾蹲在一边问:“你能猜到周北鸣打算去干嘛吗?他会去仓库里吗?”
岑西回答不出,没多久,她望见周北鸣从二楼窗边抱起玳瑁猫。
他握住它的爪子,把它从纱窗上解救下来。
玳瑁猫像新钓出的鱼,扑腾着跳到一边。
他站在窗边,发出咪咪喵喵的声音:“大咪,有没有想我!我等下要去前门储藏室挑青梅!给我抱抱,我给你拿猫草饼干!”
窗户下面就是仓库,旁边就是岑西家后院。
她们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岑西望着成功抱到猫的周北鸣,忽然觉得这个讨厌鬼好像没有以前讨厌了。
她仰着头发呆一阵。
祝漾拍她肩膀:“快!我们去前门储藏室。”祝漾说:“你一定知道这地方在哪。”
岑西慌张地收回视线,领着祝漾到前门储藏室。
这种储藏室他们这边每家每户都有,大小一致,门的颜色也一样。
它们集中在一起,根据编号排列,位于岑西家门口。
“一号……二号……”
“七号……八号……”
岑西数着储藏室的门,“我们家编号是九,周北鸣家编号是十。”
她站在储藏室门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青梅果。
它们抢了她在班级里的风头,甚至周围的居民都知道他家种了青梅树。
她觉得难堪,看着祝漾拉开储藏室的门,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北鸣家没有锁门,可就算她们拉开门,她们也分辨不出来,青梅到底有没有用过农药。
用过农药的青梅长什么样子?没用过农药的青梅长什么样子?
岑西耷拉眼皮,戳一戳祝漾手臂:“里面有青梅吗?”
“有,而且有很多筐!”
“你能看出来哪些青梅用了农药吗?”
祝漾点头:“现在哪里还有不用农药的水果。”
“你确定吗?”
“当然啊。青梅青梅,肯定是青色的呀,筐里的青梅有的不是纯青色,这些颜色不纯正的青梅,肯定都是用了农药的青梅。”他走进去打量,“这些绝对都用了农药。”
岑西信以为真。
回家后,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交代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妈妈摘下防水手套,手伸到背后解开围裙。
岑西坐在玄关沙发上换鞋,点点头说:“当然处理好了。”她抬高声音,挺直脊背,“那些青梅都放在前门储藏室里。”
妈妈皱着眉头站到她面前:“一点也没放进后院仓库?”
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听不明白,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她换好鞋子,还是回答道:“没错,一点也没放进仓库。”
妈妈垂着嘴角,审视她:“周北鸣家只告诉你这些?”
“当然不是。”
“他们家还说了什么?”
“其实……我根本没去问他们。”
“那你怎么知道青梅放在哪里?”
“我听到周北鸣说青梅在前门储藏室,就知道了。”岑西有些紧张,而妈妈似乎生气了。
“你连问都没去问吗?”
“我已经看过青梅在哪里了,问不问有区别吗?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祝漾,她和我一起去看青梅了。”
苏浮胜走出卧室,直接走进厨房。路过岑西,他状似无意地说:“真是胆小鬼,你还不承认。”
“你乱说什么!”她冲到厨房门口说,“你才是胆小鬼,大笨蛋苏浮胜。”
苏浮胜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爸爸,你听到苏岑西说什么了吗?她带着朋友,未经允许就进了人家的储藏室。她真是被你们惯坏了,不仅仅是胆小鬼,还是傲慢没礼貌的讨厌鬼。”
爸爸扭头看岑西:“苏岑西,事情真是这样吗?”
岑西一瞬间感觉他们三个人都是叛徒,她咬咬嘴唇内侧:“是又怎样?不是你们要我去解决事情的吗?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们又想训斥我吗?”
“苏岑西!你还好意思说!”妈妈瞪向她,“除了青梅在那里,你没知道其他事吗?”
“我知道啊,他们家的青梅都打了农药。”
妈妈眉毛竖着,指着她好久,最后愤愤地坐在餐桌边。
岑西鼻子发酸,有点想哭,“你不是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吗?我都说我不会吃青梅,你还是要我去问,问了你又要教训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