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谢谢,我们不是...”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翻找微信付款码,另一只手举着杯子抿了口水,话音并未落完。
“不是什么?”
“情侣。”
“噢,这样。”
对方点点头,恍然大悟。
“那夫妻也是可以的哦!”
“能参加亲情活动!”
“...”
姜书屿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差点绷不住。
见她模样,徐舟野适时出声解围,唇角挑着,笑意遮都遮不住:“不用。”
“我们是朋友。”
吃完火锅,姜书屿被徐舟野送到学校门口。
她还有兼职要做,原本想坐地铁回学校,徐舟野提出送她,没法拒绝。
到目的地,姜书屿几乎再也伪装不住,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可惜刚转身就被叫住。
“等等。”
“东西别忘。”
她侧头看去,掌心里已经落入十几颗巧克力。
糖纸裹挟着男生残留的指尖余温,蹭进姜书屿掌心,她下意识收拢,想要还给他,对方却瞬间收回手,意思很明显。
不准拒绝。
那瞬间,姜书屿似乎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咔擦’地闪了下光,她却根本没来得及在意。
“好了。”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超跑逐渐消失在路面。
姜书屿定定看着,攥紧手中的巧克力。
想到刚才的视频对话,神情有些复杂。
[舟野,今晚又要忙吗?过两个月要举x办舞蹈比赛的活动了,等会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好不好呀?]
视频里的女孩语气又娇又嗲,将原本对准方案的摄像头转个方向,目光瞬间聚焦。
[你是在...火锅店?]
薛芷漪惊愕又震撼,倾身凑近镜头,试图看得更清楚。
[突然好想吃辣——]
[哪个位置?跟谁吃饭呀?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徐舟野的表情是淡的,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嗯,跟朋友。]
[我们已经快吃完了,你要是想吃,晚点给你带份过来]
...
清吧一如既往的喧嚣彻底划破回忆,热情欢呼如潮水汹涌。
姜书屿按捺情绪,推门而入,刚进去,迅速得到众多追捧。
“哎呦我去,妹妹总算是来了!”
“可让我们好等!”
“今晚准备唱什么?期待!”
姜书屿象征性地点头礼貌致意,越过卡座,走进休息室。
两个学姐都在,继上次的风波过去后,告白失败的学姐态度总算由低迷逐渐恢复到正常。
“新买的裙子一直没发货,真不太想要了,吃土我都没放弃它,但拖延的工期实在是难绷。”
“你为什么不买现货呢?”
“贵啊,不划算。”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
“啊啊啊扎心了,来财来财,我要来财!”
“哎,有的人就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那还能说什么,天生命好呗。”
她们正讨论着,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
“学妹来啦。”
“嗯。”
“咦,你是没吃晚饭吗?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哇塞进口的!”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
姜书屿怕放在口袋里体温太高会影响口感,将它们悉数放置在桌面中。
巧克力的黑金包装在化妆灯下呈现出高级诱人的光泽。
看学姐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巧克力,姜书屿递出去:“请学姐们吃。”
面对她的好心,两个学姐都很有默契地没接。
“不不不,谢谢学妹。”
“这牌子超级贵的!国外大牌!!超好吃嘟!”
学姐暧昧地眨眼,拨弄自己的美甲,语气揶揄:“万一是学妹男朋友送的呢?我们可不敢收。”
本应该是无心的打趣,姜书屿却像被戳中心事,手里的动作微顿。
…
整个演唱的过程很顺利,姜书屿依旧发挥稳定。
若是非要复盘起,稍微感到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又被几个喝醉酒后的男生纠缠了。
他们浑身染着酒气,动作大胆又肆意,吵闹着想把人扣下,表情嚣张狂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过,很让人反感。
“妹妹,嗓子这么好,怎么不继续多唱会?”
“我们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
姜书屿耐心解释:“不好意思,今晚已经唱完了。”
“那陪哥聊个天行不行啊?”
“知道咱什么身份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加钱就是!”
姜书屿定定地看着几张油腻的脸庞,言简意赅:“抱歉。”
“你…”
他们刚要发作,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冲过来,熟稔地将人架住,他们喝了酒,力气不如平常,只能骂骂咧咧地被推着离开,像小鸡仔。
看着他们踉跄的背影,姜书屿总有不太好的预感,那感觉一闪而过。
走出清吧时,天空黑沉沉的,又下起薄薄的初秋雨,姜书屿撑着自己的那把透明伞,慢慢步行回学校。
雨雾里的小吃摊仍有朦胧烟火气。
特色麻辣烫的香气与糖炒板栗的甜口糅杂,明晃晃地勾了人。
姜书屿缓步走着,目光停留。
小吃摊前热气缭绕,熏得人食欲大增,不时有情侣或闺蜜驻足停留,精心挑选自己喜欢的美食,谈笑着。
走进校门,穿过几百米的绿荫道就是宿舍了。
夜幕降临,凉意袭来,争先恐后地往单薄的衣物里钻。
天气预报说,再过十几天,气温会骤降。
“喵呜~”
草丛深处忽然传来的呜咽声,打断姜书屿的思绪,她不由得驻足。
道路上人群稀少,虽然叫声很微弱,却很容易就听到,尤其是在静寂的草丛里,格外明显。
她不由得想起此前在南苑猫屋里投喂过的那只小奶猫。
“喵呜...”
小猫又叫了一声,嗓音虚弱,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书屿原本撑着伞准备离开,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折返。
她不顾湿漉漉的草丛,直接伸手拨开,此前见过的那只雪白小团子果然蜷缩在里面,它浑身沾染脏兮兮的泥迹,脆弱而可怜。
听到动静,幼猫费力地睁眼,求助般向姜书屿投去雾蒙蒙的眼神。
它的猫瞳很大,也很清澈,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无助,像一池搅乱的水。
和那天的干净不同,此刻小猫浑身都充斥着泥水和枯叶的脏迹,毛发黑黢黢的,显然经历不少蹂躏。
“你...”姜书屿开口,想伸手触碰,目光里满是克制,“没事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语气轻得不像话,声线清而软。
却仍旧能明显地听出里面抑制不住的疼惜。
“喵喵喵...”
猫仰着头主动贴贴,惊得姜书屿差点再次往后退。
几秒后,对它的担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她迟疑地再度伸手。
小猫立即贴过来,冰凉的身体触感昭示着目前不太乐观的遭遇。
弓起的脊背瘦得连骨头都快看到了。
姜书屿猜测,它应该是学校里哪个人养过后再丢弃的家猫,否则不会这么亲人。
“我送你回南苑,好不好?”
很奇怪,看它钻进自己掌心里,姜书屿原本的恐惧感竟然消弭了不少。
三分钟过后,她终于明白小猫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原本温暖干净的猫屋,被另一只威风凛凛的大三花猫给占据了。
看见她的靠近,它戒备地竖起毛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警告声,试图劝退来历不明的一人一猫,甚至有攻击的趋势。
怀中的小猫瑟瑟发抖,证实了此前确实是被赶走的经历。
“别怕。”
“我们另外找个地方。”
姜书屿竭力镇定,安抚着它。
其实也不过是安慰的话,因为现在根本无处可放置。
她抱着猫,打算先回宿舍。
雨雾里根本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树影婆娑,有种阴森的恐怖感。
姜书屿想,现在撒手完全不管猫是不可能的,外面下着雨,地面都很潮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小奶猫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她已经把它当做了必须照顾的责任,可惜刚抱着回宿舍楼,就被眼尖的宿管阿姨看见。
“哎,同学,你做什么?”她正在拖地,只瞥一眼,就开始提醒,“这只猫太脏了,宿舍有规定,不准养,可别带进去啊。”
“…好的。”
姜书屿步伐停滞,站在门口,感到有些为难。
她放下它,小猫咪蹒跚着步伐,颤巍巍地贴近她,蹭她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