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具有生命力的动物。
姜书屿想起那句“有事给我电话”。
犹豫许久,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轻声:“学长…”
…
姜书屿回宿舍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钥匙拧开门锁,门后的她仍旧举着手机接听电话,白皙的指尖攥着机身,表情是罕见的温柔,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情绪。
房间里白炽灯的光线投射在姣好的脸庞中,衬得眼尾那颗泪痣愈发夺目。
“之前那次是不小心的,没想到后来就...”
“对不起,姐,害你担心了,爸妈说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
“你没事就好。”
“阿城。”
姜书屿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姐姐不辛苦的,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健康重要。”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好不好,等这学期放假了,我想你亲自来京市接我回家。”
“嗯,好!”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姜书屿唇角的笑容还未消散。
就像暖泉泊泊流进心田。
“姜姜是在和你弟打电话嘛?”
“他怎么样了?”
何思佳从床帘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
“好多了。”
“嗷,那就好那就好!”
吴玉琪正巧收完衣服从阳台回来,好奇的目光凝向她,欲言又止:“姜姜。”
她叫了她一声。
姜书屿侧头看去。
吴玉琪没再继续说话,打开手机,埋首神秘地敲击几个字,发完后,扬了扬手机示意。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把什么东西抱进车里...]
[伸手接过去的,似乎...是一个男生?]
第25章
在吴玉琪的视野里,她很难形容出当时的情景。
最近这段时间,好巧不巧,自己正遭受着闺蜜的‘撒狗粮’,天天听她似嗔似嗲的抱怨,耳朵都快起x茧子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
她一点都羡慕。
只是刚挂断电话,在阳台收衣服的瞬间,就瞥见楼下的情景。
女孩子微微踮脚,双手举着雪白的小团子,正弯腰往车里送。
车窗外,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准备接过,比她的要大很多,是男生的手,不难看出平日是如何的养尊处优。
她惊愕又震撼,连续揉了揉眼睛。
所以等姜书屿一回来,就忍不住发送了消息问她。
...
姜书屿的视线凝在那处。
键盘的敲击声混着洗衣机运转的动静掩盖了内心的兵荒马乱,在暖黄的光线中,那点微妙的情绪逐渐平复。
她无法回复,连书桌上缀满草稿、亟待修改的五线谱都无暇顾及,思绪被打断得有些凌乱。
聊天框闪烁,对方的消息再度袭来,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话语含糊其辞,凝成没头没尾的内容。
玉琪:[姜姜,我没猜错的话,是学长的车...对吗?]
玉琪:[你跟他...]
姜书屿心脏跳快几拍。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还没来得及回复,新消息又蹦了出来。
玉琪:[别担心,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她望着屏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慢慢靠回椅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弧度,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紧张什么。
太过介意,以至于没来得及细想吴玉琪说的那句话意思。
临睡前,姜书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她也很难解释,自己刚才为何如此信任地向徐舟野求助。
接通电话时,对方嗓音像浸润了夜色的温柔,恍惚间,竟然如情人间的呓语:“好,我马上过来。”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额外的吃惊,就像天大的事情落下来,也能够完全放心地交给他。
姜书屿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从刚才就未曾翻阅过的手机查看。
徐舟野的消息赫然出现在除了置顶的家人聊天外的第一条。
Y:[?]
Y:[睡了么]
姜书屿有些疑惑,往上翻阅,这才看到徐舟野在半个小时前发送的好几条消息。
是图片。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吴玉琪说的‘看到了’那里,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竟紧张得忘了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
“...”
姜书屿指尖攒动:[没有,刚才在忙]
发完,又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句:[不是故意不回的]
点开那几张照片,瞬间被里面的场景温馨到:小奶猫焕然一新,洗得干净发亮,它大概是个自来熟,蜷缩在布偶猫和杜宾犬柔软的绒毛中,闭眼正睡得香甜,状态放松而安心。
和谐、其乐融融。
氛围美好,甚至像一家三口。
姜书屿瞬间放心下来,感激之余,又有些惊讶:[这是学长养的猫和狗吗]
徐舟野似乎很快就看到消息,回复。
[嗯。]
[喜欢吗]
他养的动物,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
不过姜书屿确实喜欢。
她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对猫处于一种‘又喜欢又怕’的阶段,原因无它,曾经幼年时,被猫呲牙咧嘴地吓到过。
没想到徐舟野看着如此矜贵,私底下...却是这样的人。
猫狗都来。
这实打实地颠覆了姜书屿对他的认知。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删掉又重新输入,她重新打下几个字,态度很真挚:[谢谢你]
Y:[谢我什么]
y:[很多]
Y:[你总是这么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的表情,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狭长的黑眸盯着她,眼神充斥若有似无的情绪,根本无法躲避。
姜书屿迟疑着,没有回复。
犹豫的时候,对面再次发送消息过来。
Y:[说了很多次,我们之间不存在这几个字]
Y:[不过,我想提醒你,得做好准备]
阳台外的树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
他的话语似乎漫着一层隐约的深意。
Y:[今晚过后,暴风雨快要来了]
-
第二天有早课。
休息的间隙,姜书屿刚把课本扣在桌面上,教室后门突然闯进三个浓妆艳抹的陌生女生。
她们踩着几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问了姜书屿的同班女生,目光凝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确认好目标,几步走过来。
“姜书屿,出来一下。”为首的成熟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找你有点事。”
她们的目的很明显,并且来者不善。
姜书屿想说话,被何思佳挡住了,她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扫过来的眼神,是种近乎直白的轻蔑,像在看什么滑稽的跳梁小丑。
何思佳:“...”
姜书屿按住何思佳紧绷的手腕,起身时略微提高音量,像有意无意提醒:“没事的,五分钟后就要上课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
姜书屿跟着她们走进尽头楼梯的消防通道,她想起之前的梁丹也是这样和她对质,甚至刚才,还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也不拐弯弯绕绕了。”
“你最近在勾引会长?”
女生抱着臂,十分笃定。
没等姜书屿开口,她继续补充:“告诉你,别想着跟我们隐瞒,最好实话实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方的态度很恶劣。
姜书屿被‘勾引’那两个字听得直蹙眉,眼神也逐渐沁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眸仔细观察女生的表情,她的呼吸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倒像比她更紧张。
沉默短瞬,一字一句回答:“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你他妈的...!”
左侧的人爆了句粗口,刚想上前,却被按住。
中间的女生扬着眉,冷笑:“告诉你,最好识相,趁早离我们会长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如果想说的话只有这些,那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闹。”
姜书屿转身就想走。
前方漫出阴影,女生挡住她,表情很凶。
“怎么,准备堵在这里威胁我?”她异常冷静,丝毫不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小学生围堵那一套。”
“操——!”
女生瞬间变了表情。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装清高就能过关!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姜书屿停滞步伐,僵持着。
她唇角紧抿,脊背挺得笔直,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纵使对面人多,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证据?”姜书屿重复这两个字,忽地想起和徐舟野吃饭那晚,‘咔嚓’闪光的细微片段,瞬间就联想到这一幕,了然判断,“偷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