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夫人主动缓和道:“好了,云岫那边,你也别怪她了。她一个小姑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也是因着对你有意。你就不要寻她麻烦了,算了吧,真闹起来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萧承面无表情,道:“我和她没有关系。”
莫说三书六礼,连口头定亲都没有。
他没有答应不找李云岫麻烦的话,起身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自己母亲回府吧。
他是在来看香萼的路上遇到下人火急火燎传话的,催马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萧承原地静立片刻,一出门就被李云岫拦住了。
她在外偷听到了全部,听到萧承毫不顾忌地在所有仆婢面前揭穿她的心思,越听越怕,尤其是那不容置疑不许她再去萧府的语气。
他一向温和有礼,可原来萧承不悦时是这般吓人。
婚事是一定不行的了。
萧承不要报复她才好......她原本想说徐妙告诉她香萼偷过东西,但一对上萧承,只颤抖地说道:“这件事是我一个人想的,和我家人无关......”
萧承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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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红了一块,算不得什么伤,涂了一层厚厚的凉药也不疼了。
香萼闷在榻上,还是想哭。
萧承的母亲带着他未来的妻上门羞辱,竟然还是萧承及时出现阻止,抱着她安慰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脑中钝钝的什么都没想,发呆片刻,转而又想到了乔夫人的怒容。
香萼一直知道,贵人想要处罚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都不需要理由。做人妻子的,也都不喜欢小妾外室之流。
但萧承还没有成婚,就已有这样的事找上她,日后只会更多。若是她真入了萧府,那更是不堪设想。
凭什么。
她曾梦想的嫁给一个平凡男人过相夫教子的简单生活,已不可能。
但她也绝不要过这种生活。
忽然外边的动静大了起来,应是萧承的母亲要走了。
下午这一通大闹,萧承严令了不得外传。一切吩咐完已是掌灯时节,萧承在大门口送走母亲便回了卧房,让正在收拾一地狼藉的丫鬟都退下,温柔地摸摸香萼的脸,问:“肩上还疼吗?”
香萼一见他就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萧承没有动怒,道:“李氏和我没有任何干系,你不用多想,我会给你出气。”
他思量片刻,还是想让香萼和他回萧府,有个正式的名分,娶妻的事暂时不急。
萧承这样想着,也温声说了一遍。
香萼脸埋在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放我走吧。”
萧承面色一变,但一想到香萼今日受了惊吓和委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说傻话了,别怕,我母亲她不会再来管教你的。”
他低头,温柔地哄了好几句,香萼一直都没有搭理他。
几分恼意上来,萧承也沉默了,看向地上散着的瓷瓶碎片,皱了皱眉。
母亲性子急躁,被人一番挑拨就气势汹汹冲到这里,怕是深深吓到了香萼。
但将她带回去放在自己院子里,光明正大养着,比现在更好。
他并不怕别人议论他有外室,只不明白香萼为何执意不肯要入府,甚至时不时就闹着要走。
真是......
傻子都知道做他妾室比外室好,跟着他又比一个人无依无靠自己谋生强。
香萼一张小脸陷在枕上,泪水不断流淌,静静地哭,没有一丝声响。
真傻,萧承的几分气恼消了,又是好笑又是怜爱地点点她的脸颊,脱了靴袍上榻,抱住香萼,轻抚她的头发。
“别哭了。”
他对那些李姑娘薛姑娘的没有上心过,女眷议论的话也没传到他耳里,对李氏有个她来过几回萧府的印象,哪里想到会引出这种事端。早知如此,就不该年初同意母亲给他相看,惹出今日之事叫人心烦。
萧承低头,问道:“肩上还疼吗?给我瞧瞧。”
她开了口,却不是回答他的话,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
“我早就知道了。”
萧承疑惑:“知道什么?”
香萼苦笑了一下,道:“萧承,你让我去芳林园赴宴,我后来想了想,你确实是好心让我去的,你心里就没有别人会看不起我的意识,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人。但在那日,我就听说了,你即将要娶妻。”
她没有告上那些背后骂她的人一状,何必呢,沉默片刻后继续说了下去:“其实不用别人告诉,这是早晚的事情。我说这话,不是要你告诉我你快娶妻的事,或是吃醋你会娶妻——”
萧承打断了她:“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他面色不佳,似是已经猜到香萼会说的话。
“你未来的妻不论是不是李姑娘,都一定比我高贵,比我聪明,”她说着,泪珠滚落,“而我真的是个庸人,在深宅大院里当了十几年奴婢,也能随随便便就被赶出去了。若她看不惯我,也能轻松辖制我。可我难道能要求她高抬贵手吗?”
话音一落,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寒凉的夜风嗖嗖卷起一道帐幔。
屋内仍是沉默。
“我求求你,放我走吧。”许久,她含着泪,认真又执拗道。
果然如此。
她一直想走。
萧承的脸色,像是溶入了秋夜中。
他定定地看着香萼的脸。
道理,好话都已经和她说过几回了。
他从没有低三下四求过谁,看了香萼一眼,松开了手翻身下床。
帐慢飘动,萧承大步走了。
香萼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
天渐渐黑沉,她被丫鬟扶着用了顿晚膳就睡下了。
她心中余悸未消,下午的光景时不时在脑中浮现,尤其是乔夫人命令她跪好时的威严语气。
翌日,她始终提不起精神,呆坐着看仆婢忙碌。昨日乱象里碎了几个花瓶,萧承似是命令了下人给她全部换一遍。这些东西太过沉重,是小厮低头抬进来的。
从天色明朗到黑透,这一日,萧承都没有出现过。
但他似乎是有补偿的心思,命人送进来的新摆设,件件都是珍品。
就连又过了两日,还是不断有小厮进来送摆件。
她注意到有座小案屏和之前的一模一样,都是绣着潇湘山水,走过去正要拿起瞧瞧,不小心和正往桌上摆香炉的小厮碰到了手。
他吓呆了,哆哆嗦嗦地放平香炉后,就扑通一声跪在香萼面前,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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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冬至快乐[奶茶]
第28章
香萼习惯不了别人对她跪下磕头,何况他又不是有意的,连忙让人起来。
那小厮十五六岁的年纪,几乎快要哭出来,谢过了恩继续搬东西。
她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见他如此害怕自己,心情不免黯淡了些许,和丫鬟说了一声就出了卧房。
香萼前段时日就有了在院子里独自散心的许可。即使在秋日,院子里的景致依旧不错,她在僻静的地方走累了,走到一座假山里,不顾仪态地直接坐在里面,脑袋靠着石壁,这点冷意让她清醒,静下心来思索。
频繁出门,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纵然她熟悉了这一带的路,也摸清了常去的几间铺子的门路。但两个丫鬟都是一出去就寸步不离在她身旁,还有护卫在不远处跟着。
要想支开丫鬟片刻,且没有护卫跟着,那就只有芳林园乐宴那样女眷如云的场合。
香萼叹了口气,她手里有一身在法妙寺时置办的男子衣袍,和积攒的银钱,但是要怎么不被人察觉带出去呢......正想着,她听见有人踩到落叶的声响,和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她不想听别人的秘密,正要出声提醒再走人,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别想着了!香萼姑娘一向脾气软和,她都说了无事了。何况,她和世子是那种关系,难道会主动告诉世子你和她碰了手?要是世子怀疑香萼姑娘不忠,倒霉的是她自己!”
“别怕,珍珠琥珀都没站在那儿,没有别人瞧见的。”
另一人开了口,道:“我是不小心的,我哪有胆子敢对香萼姑娘动手,就怕世子......听说那人被剁了一只手!万一世子把我也——谁在那儿?”
两个低声絮语的小厮打量四周,没见到人影,只听见不知哪儿传出了一句虚虚的女子声音:“你说什么?”
二人以为白日撞鬼,立在原地呆若木鸡,只见他们正在说的香萼姑娘从假山背后慢慢走了出来,衣裙沾染了泥土灰尘,脸色比纸还白。
“你们方才说什么?”她声音极轻微,整个人摇摇欲坠,“谁的手被剁了?”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道:“我们什么都没说,是您听错了。”
“是吗?”她轻轻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