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_君执夙【完结】(17)

  傅元夕诚恳提议:“路边买一把。”

  “我不愿意。”温景行问,“你究竟要不要去?”

  “去!”

  她都这么辛苦了,凭什么不去?

  眼前的酒楼与之前不是一家,但修得很漂亮,显然是她平日绝对不会踏入一步的那种。

  “我们从后门进。”

  傅元夕下意识问:“为什么?”

  “里面可能有些熟人。”温景行道,“你若不介意被他们盘问一番,走正门也行。”

  傅元夕:“……”

  她介意,她特别介意。

  然而所谓“后门”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个后门。

  傅元夕望着从墙头探出的浅绿枝丫:“从后门进的意思是翻墙?”

  “嗯。”

  这个嗯带着点儿上翘的尾音,似乎召示着某些人此时心情很好。

  傅元夕素来都懂得万事别勉强的道理:“我不会。”

  “想学吗?”

  “不太想。”傅元夕纠结了一番,“万一摔死怎么办?”

  “以我翻墙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点高度摔不死。”温景行又问,“试试?”

  傅元夕终于遵从内心,缓缓点了点头。

  “紫苏。”温景行道,“你帮她。”

  紫苏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干脆地应了声是。

  短短几日,傅元夕对她们姐妹两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究竟藏在哪里。”

  紫苏歪着脑袋想了想:“房梁、屋顶、树上……高处比较多,我们会飞。”

  傅元夕心动了:“这个会飞,必须从小学吗?我现在跟你学晚不晚?”

  紫苏:“有点晚,不如找个会的捎你一起。”

  傅元夕点点头:“那这墙我不自己翻了,你捎我吧。”

  话音刚落,她听见一声笑,很有嘲笑她胆小的意思。然而当她抬起头准备反驳时,人已经不见了。还因为正在拼命想怎么反驳而没听见紫苏的提醒,倏地双脚离地,在酒楼的后院留下了一声尖叫。

  太丢人了。

  傅元夕腿有点软,只好蹲下来缓缓,她将脑袋埋起来:“我忽然不想去了。”

  紫苏:“……那我带你再飞回去?”

  “不用!”傅元夕立即道,“我一会儿自己走正门!”

  但她一闻到香味,就难以忘记自己已经饿了大半日这件事,于是最终还是很没出息地跟着去了酒楼雅间。

  傅元夕和紫苏忙着吃东西的时候,不知何时又窜出来两个人,与此同时,一阵冷风吹在她们身上。

  紫苏似乎习以为常,但傅元夕还是震惊于会有人走窗户,于是又同紫苏道:“我真的想学。”

  “那有机会就教你。”紫苏笑吟吟道,“不过我和紫菀都不在的时候,你还是别自己一个人乱翻墙,我们小时候学这个都摔得可惨了。”

  傅元夕笑笑,没有再多说。明日她再去见姚玉一次,无论什么结果,日后大概都很难再见了。

  分别总是令人难过的,她搁下筷子问:“那两位又是?”

  “淮川和淮安,跟着公子的。”紫苏说,“淮安哥回来,就意味着春闱的事要落定了,应该是找到了三年前的苦主。”

  那就意味着姚玉不那么重要了。

  傅元夕低低嗯了声:“我明天再好好劝劝她。”

  “劝不动不要紧。”紫苏安慰她,“纵然她不肯坦诚,也不会真将她抛下不管的。只是至多为她赎个身,最终有没有去处全看她自己。”

  傅元夕从不偷听别人说话,但窗边那几位没有一丝要避着人的意思,每一句都无比清楚地传进她耳朵。什么死了几个人、给了多少钱、如今朝上哪位德不配位之类的,听得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小命不保。

  于是小声抗议:“……你们说这些能不能躲着我一点儿?”

  “没必要。”温景行挑眉,“忘了告诉你,陛下有意让令兄参与,说状元郎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合该好好历练;家世又不高,有他在方能堵住悠悠众口,以免有人舌头长,说他们沆瀣一气。”

  傅元夕忽然有点头晕。

  “严格来讲,我们彻底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温景行笑笑,“紫苏紫菀还得跟着你好一阵子,而且很快能名正言顺,你想学的话,可以试试。”

  傅元夕:“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温景行大为震撼:“你声音很小吗?”

  第15章 山川两乡(十一)

  淮安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问:“……这位姑娘是?”

  傅元夕今天第三次受到打击:“紫苏,看来你水平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好。”

  “是你实在——”紫苏欲言又止,心一横道,“太娇小,气势也不足!要是换我们姑娘来,能将楼上楼下的姑娘

  全调戏一遍!”

  温景行:“……”

  的确是他姐姐的作风。

  淮安又道:“方才我先回了趟家,小——”

  他的“郡主”两个字被淮川一把掐没了。

  温景行很自然地接过话来:“那不省心的小妮子回来了?”

  淮安点点头:“主子叫您别在外面鬼混,赶紧回去。”

  “那去楼下,叫他们做一碗梅花汤饼来。”温景行道,“省得回家挨翩翩埋怨。”

  “说过了,还做了山海兜。”淮安道,“账也结过了,您只需快些回去就行。”

  “雨停了。”温景行说,“吃好了自己回去,这次认得路吗?”

  “我只是分不清东西南北。”傅元夕笑得很客气,说话却咬牙切齿,“不是不认路。”

  温景行仿佛浑然不觉:“哦,那就好。”

  淮安:“……”

  这么同小姑娘说话,回家他非得找个机会告状!

  然才走出门,温景行便轻飘飘丢下一句:“管好你的嘴。”

  淮安觉得很憋屈,但他只能屈服于主子的淫威。

  回程路上太阳已不见了,但天色尚未全暗。

  “苦主只寻来三个,许多不肯豁出去,怕惹了风波。那几位都已经安顿好,日夜都有人把守。”淮安道,“灵隐寺跑的那个和尚逮到了,已经交给太子殿下,向统领说他亲自来审,不日便有结果。”

  “向伯父亲自审?”温景行挑眉,“那这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连在寺里偷沾过几回荤腥都会抖出来。”

  “谁说不是,陛下这回是真动了怒。”淮安再三斟酌,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世子,刚刚那姑娘是——?”

  “状元郎的妹妹,想她一个姑娘家,同姚姑娘说话方便一些。”温景行道,“纵然没有她,张延琛也已入死地。但还是想多少拉她一把。若能当个证人,安顿她去谁家府上当个女使,总比在花楼好。”

  “其实只要张延琛被钉死,就会有人提起姚公子这个妹妹的。”淮安道,“届时定有出路。”

  “辗转打探到这么个人,再尽心将她赎出来,当祖宗供一段日子搏个名声,之后呢?”温景行笑了声,“等风波平息,众人都忘了,她生这么一张脸,得落个什么境地?她必要去大庭广众之下露次面,当那个纵然有人肖想也不敢慢待的人才行。”

  淮安为难道:“可淮川不是说她——十分固执,说不通么?”

  “她只要见到一个人,就觉得人家同张延琛之流是一丘之貉,自然不能成。”温景行道,“她去说就不同了。家世不显,又深知春闱不易,万一说得通呢?”

  “对了,之后张延琛的事陛下会让状元郎一并协理,紫苏和紫菀只怕盯不过来,你再分两个人给她们。”

  “好。”

  温景行在屋外听见了小妹的声音。

  “果然翩翩一回来,就热闹得像过年。”温景行问,“她还去书院吗?”

  “好像不去了。”淮安道,“以后都在家里。”

  温景行闻言笑:“那往后可热闹了。”

  他一推开门,一身粉色衣裙的姑娘就眉开眼笑地站起身:“哥哥回来啦!”

  她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送给你啦。”

  温景行挑了下眉。

  “本来准备买个其他的给你,但我给姑母、阿姐买的都是这个。”温景翩很自然地扯着兄长衣袖撒娇,“我要是单给你挑一个,阿姐会说我偏心的!”

  “挺好看的。”温景行接过来端详了好一会儿,“挂哪儿呢?”

  “不是让你挂起来的!”温景翩认真问,“你就没有个心上人之类的?”

  “没有。”温景行敲妹妹脑袋,“你少看点话本子。”

  温景翩的目光终于移到淮安提着的食盒上:“有好吃的?你去酒楼了?一个人?”

  小郡主真是很会抓重点,淮安在心中暗自感叹。

  温景行一面打开食盒,一面同妹妹道:“就不能我听说你回来,专程去买的吗?”

  温景翩哼了声:“鬼都不信。”

  温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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