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_君执夙【完结】(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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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是……有的时候……叫世子……叫傅姑娘……也挺……嗯……[坏笑][坏笑][坏笑]

  第44章 相知远近(六)

  小院未开的金桂树下, 傅元夕倒了两盏桂花酒放在案上。

  “这个桂花酒是舅母自己酿的。”她笑盈盈道,“我方才死缠烂打才要来,晚上给翩翩和楹楹都喝一点儿, 她们醉了会耍酒疯么?”

  “她们两个都是一觉睡到天明,家里会发酒疯的是我娘和阿姐。”温景行顿了下, “庄伯母也——晚些你见过就知道了。”

  傅元夕立时提起兴趣:“我家里酒量都很好!我没见过人发酒疯诶,真会胡言乱语么?”

  “她们三个还不太一样。”温景行笑笑, “你想先听谁?”

  傅元夕迅速从相对的位子挪到他身边:“都听都听。”

  温景行挑眉,坦然地向她伸出手。

  傅元夕震惊道:“你讲个故事还要收我银子吗?”

  温景行:“你拿那丑老虎抵就行。”

  傅元夕:“你想都不要想!”

  温景行低头看着盏子里的桂花酒:“那不讲了。”

  傅元夕:“……”

  可是她真的很想听!

  “不逗你了。”温景行放下酒盏, 忽然很想揉她脑袋。他的确这么做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傅元夕后知后觉地偏过脑袋,脸上烫得灼人……她此时大概很像一个恼羞成怒的柿子。

  她实在太想听, 很没出息地妥协道:“我过几天送你一个新的。”

  阴谋得逞,温景行忍不住笑了声:“狐狸?”

  “老虎老虎。”傅元夕说, “我让娘再做一个。”

  温景行:“你不能自己做?”

  “我不会绣东西。”傅元夕如实道, “要我做的话,我可以编一个老虎灯笼给你,难道你要每天提着个傻灯笼出门?”

  温景行谨慎地思索一番:“也不是不行。但你大概会觉得丢人, 还是买一个吧。”

  傅元夕:“你给银子我就去买。”

  “送我东西, 问我要银子?”温景行道,“行吧, 买个贵的,我供起来。”

  傅元夕木然道:“供起来就不丢人了?”

  “丢不到外边去。”温景行道, “供在自己屋里,能看见的应该只有你和我?”

  傅元夕不想理他了。

  “挑个好看的,我好拿去炫耀。”

  傅元夕疑惑道:“你要和谁炫耀?”

  “蒋叙白。”温景行同她解释, “就是蒋知微,总被我冒名顶替的那个,一会儿我们还要去见他爹娘。他对从小一并长大的姑娘觊觎多年,然而人家至今都不怎么搭理他。”

  傅元夕:“蒋公子竟没有和你恩断义绝,脾气实在很好。”

  “你见过庄伯母便会知道,是她磨出了叙白的好脾气。”温景行忽然问,“你运气怎么样?”

  “还可以。”傅元夕问,“怎么了?”

  “庄伯母可能会拉你去赌场。”温景行顿了下,很平淡道,“她赌运很不好,你要是也不好,记得叫紫苏多带点银子。没带够也无妨,若久久未归,蒋伯父自会去救你们的。”

  傅元夕:“……?”

  听起来是个不怎么靠谱的长辈。

  “你酒量怎么样?”

  “陪外祖母喝过一些。”傅元夕道,“醉了不会发酒疯,但第二天会头疼一整日。”

  “那她和人拼酒时你躲远些,无论她说什么干什么都不必大惊小怪。”温景行笑笑,“等蒋伯父去就行。”

  傅元夕试探道:“她会干什么呢?”

  温景行仔细回忆一番:“屡战屡败还酒量不佳,蒋伯父会掐着她喝醉的点儿去赌场,帮她挡酒。据说曾经抱着赌场的栏杆说要和它过一辈子,

  还痛骂一些死物是薄情郎,以至于楼上楼下都在看她旁边的蒋伯父。”

  傅元夕想想都很尴尬。

  “回去路上她也不会太安分,拳打脚踢有时还上嘴咬……”温景行稍顿,“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想要,蒋伯父折梨花忽悠她,然而骗不过去,被骂了一夜没良心,全府上下都听见了。一吵架就说要上花楼找姑娘,还威胁蒋伯父,若入夜她依然在生气就将他扫地出门。”

  傅元夕震撼道:“那蒋将军脾气还挺好的。”

  “只对庄伯母一个人脾气好罢了。”温景行道,“你若去问叙白或他手下的兵,绝不会有人同你说他脾气好。小时候我们若在叙白家里闯了祸,只要能赶在蒋伯父发现之前见到庄伯母,最后都不会有事。”

  傅元夕闻言笑:“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嗯,她和我娘很亲近。”温景行正色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见我娘并不正经,你着实不需要怕她。”

  傅元夕眨眨眼:“她也会在赌场耍酒疯吗?”

  “她对自己酒品有数,一般在家喝喝便罢了。不像庄伯母,至今不肯承认自己酒量不好,非说那些事都是我们编出来冤她的。”温景行道,“我娘喝醉酒一般喜欢上屋顶,以后或许会拉着你一起上,但她从来不骂我爹。”

  傅元夕:“那她骂谁?”

  “皇帝。”

  傅元夕:“……?”

  “不是今上,是之前那两位。”温景行顿了下,“也是重罪。不过你别怕,我们家隔壁是宣平侯府,一丘之貉。她一喝醉南星姨就会赶走所有人,离得近的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出卖她,说不准还会一起骂两句。”

  傅元夕艰难地接受了有人敢骂皇帝这个事实——尽管只是先帝。

  “但我爹去找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哭,说一些……希望他长命百岁的话。”温景行低头,很久才轻笑道,“至于我阿姐,不提也罢。”

  傅元夕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温景行被她殷切的目光盯得无奈:“她喝醉酒一般……追着我又打又骂。”

  傅元夕忍不住笑出声。

  “说自己想当妹妹,不想当姐姐。还总拿小时候我抢她糖葫芦、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说事,明明当初爹娘都向着她。”温景行叹道,“我打又打不过,自然最怕她喝酒。”

  傅元夕垂首认真想了一会儿:“那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我是不是可以提一壶酒去找她?”

  温景行:“……”

  “你别找她!你自己打,我绝对不躲。”他格外诚恳道,“这样我能活得稍微久一点。”

  傅元夕笑眯眯道:“看来你最怕的人是姐姐,那我知道以后怎么吓唬你了!”

  温景行怀着“自作孽不可活”的绝望心情,去了蒋川华和庄婉在惠州的小院。

  庄婉一见到他,笑眯眯问:“怎么像被霜打了似的?”

  然而她根本不等他答话,自顾自拉着傅元夕左瞧右看:“怎么看上这兔崽子了?浑身上下没个优点,比他爹当年是差远了。”

  蒋川华在她身后轻咳两声。

  “又没有外人,他的短有什么不能揭的?全是咱们谢侯爷当初养歪了,云深和夭夭绝教不出他这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她顿了顿,似乎想夸两句,纠结良久才道:“不过我们景行还是很好的。”

  温景行:“……”

  听着一点儿不真心。

  傅元夕眨巴着眼睛,显然呆住了。这位好看又活泼的夫人与她想象中的长辈实在大相径庭。

  “别这么看着我,我从前就这样,人老了又不会忽然转性。”庄婉道,“只要在外人面前我能装得端庄大方就行了。”

  蒋川华下意识挑了下眉。

  这个小动作未能逃过庄婉的眼睛:“你少在那儿故作深沉,是谁给儿子支坏招让他去羞辱梁砚修的?”

  蒋川华:“我是看你——”

  “不听。”庄婉打断,“你自己一肚子坏水,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元夕那点儿“见长辈”和“见故事里传奇人物”的紧张霎时全不见了。

  “这才对嘛。”庄婉见她笑了,立即道,“小姑娘家家故作老成板着张脸,不累么?”

  她挽着才放松些的姑娘往里走:“诶,你看话本吗?喜欢看漂亮姑娘吗?会玩色子吗?”

  傅元夕如实答:“看的、喜欢、不会。”

  “那你逛过花楼吗?”

  傅元夕:“……?”

  她艰难道:“应该不能算逛过?”

  只是去找姚玉而已。

  “那就是没有。”庄婉惋惜道,“紫苏可是易容的高手,多方便你女扮男装,后日我带你去!”

  温景行忍不住打岔:“庄伯母。”

  “怎么?花楼你们男人去的,我们女人就去不得?我偏要去。”庄婉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带她去象姑馆!”

  傅元夕眼睛都睁大了。

  蒋川华拍拍温景行的肩,语重心长道:“你惹她干什么?当年你爹都不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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