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生,从没有想强烈的想要或是不想要,只有顺其自然。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小时,做好该做的事,照顾好该照顾的人。
见他这般沉默,蛮歌心下犹疑,微微懊悔:哎呦,我这张臭嘴。
突得,陆时序轻启双唇,嗓音早就平静无波,“不想,也不遗憾。于我而言,能守住陆氏这份传承百年的家业,已是万幸。”
蛮歌一怔,怔怔瞧着他骤然幽深的双眸,心下涌起淡淡愁绪与讳莫。
——
回到家,蛮歌以为迎接自己的只有伊丽莎白,没想到还有姐姐。
她望着依旧穿着睡衣的姐姐,“你不去和顾三跨年?”
姐姐翻了一个极其娇媚漂亮的白眼,“你傻呀?我和他跨年,等着他睡我?”
好吧…这些日子,姐姐虽和顾三互有往来,却未发生实质性关系,最多就是被其碰碰肩膀,拍拍小手。
蛮歌耸耸肩,躺在沙发上,开启浩大的点外卖工程。
她原计划煮上一锅丰盛豪华泡面,再配上两瓶冰啤酒,2杯百利甜,伴着无聊的晚会噪音,度过较以往幸福的跨年夜,但既然姐姐在家,便疯狂点点点,点满一茶几美食。
天色已暗,城市灯火亮起,电视屏幕中的主持人一齐登上主舞台,伊丽莎白乖乖趴在蛮歌脚边,时不时发出觊觎眼神。
蛮歌不理它,专注啃着麻辣鸭脖、五香鸭爪、甜辣鸡架,再配上几口小酒。
姐姐比蛮歌更专注,过气的圣诞美甲划过一只只外卖盒上方,一次性筷子先后夹起红烧肉、卤猪蹄、香辣牛蹄筋,又捞起一大勺毛血旺、水煮鱼,还不忘疯狂朵颐抹茶红豆雪冰。
转眼间,姐姐已炫光大半碗雪冰。
蛮歌哀嚎不已,摘下一次性手套,飞速下单四份雪冰,确保自己能吃到半碗。
只是——
姐姐似乎真的很难过。
同周灿京分手时,她也未曾这般发疯进食,以至短短时间内,小腹就肥了一圈,再不复盈盈一握的细腰。
蛮歌有点害怕,害怕姐姐为情所扰,伤心难过,又害怕姐姐日渐发胖,不复美貌。
她轻叹出声,“哎!”
姐姐姐重重叹气,“哎!”
蛮歌惊,“怎么了?”
姐姐放下餐具,转头望着蛮歌,满眼酸楚嫉妒,“他们会不会上床?”
蛮歌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姐姐问的是韩齐和乔云,“…不会吧。”
姐姐先喜后忧,“真的?”
蛮歌不敢保证,“大概率不会,小概率会。”
姐姐娇声一叹,抬手捂着胸口,眸中水雾聚集,嗓音悲戚忧伤,“我的心好痛,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我就——”
蛮歌不想值此跨年夜,还沾染眼泪,“你想多了,他俩怎么可能上床?你没去婚礼现场,齐齐哥全程黑脸,差点搞砸直播。我估计呀,依乔云脾气,正让他面壁思过,写复盘报告。”
姐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复,盘,报告?”
蛮歌尬笑三声,“反思总结经验,以备后用。”
姐姐张大红润小嘴,“他们还要再办一场婚礼?”
“……”,蛮歌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转移话题,“你忘记乔云抽齐齐哥耳光的事——”
“呜——”,姐姐高声哀嚎,满脸愤怒,“抽完耳光,就该上床!”
蛮歌懵:这是啥脑回路?抽完耳光,还能上床?
姐姐愁容满面,双眸水汪汪,“…阿蛮…怎么办啊…我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睡觉。”
蛮歌依旧疑惑,“抽耳光,能抽到床上去?”
姐姐直直点头,两滴眼泪滑落,嗓音抽抽搭搭,“……你没经历过,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抽着抽着就上床了……”
蛮歌抬手捂着面颊,顿感微痛:太可怕惹。
姐姐满眼泪水,尽是委屈,“怎么办呀?他就要和别的女人睡觉了!”
蛮歌也不知道怎么办,只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找个男人睡觉?报复回去?”
第92章
找个男人睡觉?姐姐拧眉思索, “找谁呀?我还没睡过别的男人!哎,都赖你——”
“赖我?”,蛮歌满眼匪夷所思, 愤愤拿起筷子夹了口干溜肥肠。
“当年,如果不是你阻拦,我就睡了周灿京!那可是顶流大明星的初夜哎!”
蛮歌咽下肥肠, 直觉满嘴臭气,“然后呢?你就成了失足少女,让我翘课陪你去医院打胎。”
“好可怕”, 姐姐打了个哆嗦,扑进蛮歌怀里。
“汪——”伊丽莎白挤到两人之间, 美美蹭着蛮歌肉乎乎的小肚子。
如此一闹,愁绪消散。
抱了一会儿,蛮歌推开姐
姐,转头喝着啤酒,吃着下酒菜。
期间, 她撕了一丢丢香肠丢给伊丽莎白,姐姐则狂奔至门口, 捧回四份绵绵雪冰外卖。
23:00, 姐姐咽下最后一口芒果芝士雪冰, 抢过蛮歌的百利甜, “喝!”
蛮歌端起茶几上满载啤酒的玻璃杯,轻轻撞击黑色瓶身。
“砰”的一声,她微微一笑, 琥珀色双眸带着淡淡的欢喜,“新年快乐。”
姐姐满饮一口酒,杏仁眼闪着明媚之光, “新年找新男人。”
瞬间,蛮歌眼前浮现陆时序高大却舒适的身姿,硬朗却温柔的面庞,“我老板不错。”
“你老板?”,姐姐鼻尖微蹙,双眸闪着不愤。
“汪!”,伊丽莎白扬起漂亮的狗脸,满眼欢喜。
蛮歌灌了一大口酒。
冰凉液体迷醉唇齿,带来前所未有的醉意,“我老板很好。”
姐姐冷哼一声,抱着酒瓶转身,闷闷道,“你老板这人太奇怪!”
“哪里奇怪?”
姐姐抿了口甜到掉牙的奶油酒,无往不利的杏仁眸陷入回忆,“刚开始,我以为他喜欢我,只是闷骚,不善于表现。”
蛮歌含着口酒,乖巧点头:对呀。
姐姐回忆,“那天在专柜,我以为他喜欢你——”
“噗——”,蛮歌喷出一口啤酒,污染水煮鱼、毛血旺以及伊丽莎白洁净漂亮的小脸。
伊丽莎白委屈:呜呜呜,小姨,不要喷我。
姐姐忙放下酒瓶,抽出纸巾擦拭蛮歌满是酒渍的小嘴,“多大人啦?还和小时候一样?”
从小到大,蛮歌就爱喷水。
估计是压抑太久,惯爱想入非非,以至稍微碰上大事时,就控制不住唇部肌肉,喷出一口口液体。
蛮歌心中一暖,呆呆看着还像小时候那般给自己擦脸的姐姐。
下一秒,姐姐擦干净蛮歌小嘴,扔掉纸巾,“禁止再犯!”
蛮歌撇撇嘴,边抽出纸巾擦拭伊丽莎白小脸,边吐槽,“还不是赖你?”
姐姐瞠目结舌,“赖我?”
“你说老板喜欢我!”,蛮歌愤愤不平,擦干伊丽莎白小脸。
姐姐点头认错,“我真是傻!我怎么会以为他喜欢你呢?”
蛮歌挑挑眉,满眼我最聪明意味。
她扔掉脏纸巾,狠狠揉搓伊丽莎白小脸,将功补过,“乖,明天起床带你美容院。”
“汪!”,伊丽莎白仰起狗脸,狗眼炙热。
姐姐摇头,“我不傻!一定是他的问题!”
蛮歌不满,“老板没有任何问题!”
姐姐双眸一亮,抓住蛮歌手腕,“他是Gay!不喜欢女人!”
“……”,蛮歌懵。
姐姐力道更大,双指攥紧蛮歌腕部血管,“没错!他一定是Gay!顾三说他除了三位未婚妻,再没有旁的女人!”
蛮歌回神,“他洁身自好。”
呵~姐姐冷笑一声,“三十岁的老处男?鬼都不信!”
蛮歌恍然:对哦,别说老板这种豪门公子,就是如齐齐哥这种洁身自好的小富二代,自从跟姐姐谈恋爱,就开始想东想西。长时间以来,老板竟然没有任何女伴,还没有花边新闻——
天啊…蛮歌快哭啦,琥珀色双眸尽是绝望:老板,你这么好的男人,竟是Gay吗?
“啊——”,蛮歌惊呼出声,垂眸瞟着被姐姐摧残的手腕。
姐姐忙松手,“他可能不是gay!”
瞬间,蛮歌双眸放光,尽是希望。
姐姐眨眨眼,吐出无情字眼,“他可能不行。”
蛮歌下意识反驳,“不行?我老板很行呀。”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唰”的一下,蛮歌双颊大红,堪比所剩无几的毛血旺。
伊丽莎白歪着小脑袋:小姨,你怎么了?
蛮歌捂住脸颊,露出两只眼睛:小姨没事,小姨只是——
只是啥呢?
呜呜呜——
“……我去上厕所”,蛮歌飞速起身,捂着愈发猛烈的心跳,冲进卫生间,直直看着化妆镜中比冒血旺还红三分的脸庞,不自觉想起那张虽不禁欲却胜过禁欲的男人:天啊,老板,你不会真不行吧?不然,怎么会一点欲望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