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传来吼声,“阿蛮!快快快!周灿京要跳舞啦!”
……
11:58分,蛮歌紧盯电视屏幕,见证来花州后第一个温馨美满的跨年夜。
主持人一声比一声高亢,却唤不醒醉卧沙发的姐姐,亦无法令伊丽莎白发出激动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当蛮歌准备独自倒计时,手机传来振动声响。
她拿起手机,瞥见陆时序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不长,只有六个字。
不,是六个字,加两个标点符号。
他说,「阿蛮,新年快乐。」
主持人满面兴奋,“9,8,7——”
蛮歌忙触摸屏幕键盘,回复消息。
两位控场主持人开始竞争,攀比嗓门更大,“6,5,4——”
蛮歌已敲出六个字,着手挑选emoji。
十位主持人一齐高吼,刺破云霄,“3,2,1!”
与此同时,姐姐惊醒,“老公,你和乔云睡觉啦?!!!”
“嗖”得一下,蛮歌发出消息,但eomji却是——
蛮歌欲哭无泪,直勾勾盯着自己不争气的手指:哪怕有噪音干扰,我也不能就误触亲亲emoji呀?天啊,我的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城市另一端的陆氏祖宅。
陆时序双颊变红,温润双眸闪过羞涩。
“九哥,玩手机呢?”,陆时欢突然闪现,轻拍陆时序肩头。
“看天气预报”,陆时序忙将手机塞进裤兜,脑中却依然是那四个汉字,一个标点符号以及一个亲亲表情包。
——
新年伊始,阳光明媚,照亮整座花州,却无法刺透蛮歌惊心挑选的100%遮光窗帘。
她仍呼呼大睡,做着前所未有的美梦。
花州八年,她从未睡得这般舒心。
前四年,她睡大学宿舍满是锈迹的铁架床;又三年,她睡出租屋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板床。
终于,她无需担心舍友拉开窗帘,亦无需害怕楼下的鸣笛声,得以从1月1日凌晨2点睡到下午2点。
不,不是下午2点,她还要继续睡,睡到1月2日凌晨2点,睡到天昏地暗,睡到世界尽头。
突得,耳畔地震,“阿蛮,快醒醒!”
蛮歌睡梦中的眉心一蹙,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企图远离噪音源。
“阿蛮!”,姐姐疯狂摇晃蛮歌身子。
蛮歌直觉脑震荡,却还是不愿睁开双眼。
姐姐哭音来袭,“阿蛮,快醒醒,你姐夫要走了!”
姐夫?蛮歌眉心更蹙:我哪里有姐夫?
“嗷”得一声,姐姐痛苦流涕,“阿蛮,他坐6点的航班去北京,我们再不去机场,就来不及了!”
蛮歌睁开双眼,盯着昏暗世界中的明亮杏仁眼,“谁要去北京?”
……
白云机场。
蛮歌看着挥泪道别的二人,心头闪过不知所谓的忧伤。
韩齐是极其恋家的人,哪怕高考成绩一骑绝尘,却因不想背井离乡,就读花州大学。
可如今,却选择去北京投奔师兄创业。
她不清楚这背后是受不了乔云欺负,还是想着已以身还债,不欠韩叔叔齐阿姨的养育之恩,亦或他还想和姐姐重归就好,选择脱离家族庇护,想着靠自身能力造就一番天地,飞黄腾达。
总之,他不顾广播声,同姐姐抱作一团,“…老婆…顾三不是个好东西…我走后,你别和他在一起,换个品性好的男人。”
蛮歌眼皮一跳:恩,英雄所见略同。
姐姐哭声更为猛烈,紧紧搂着韩齐,“…老公…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
蛮歌眼皮又一跳:老?公?你俩已经领了离婚证…算了,哎,就再当60秒夫妻吧,反正乔云也不介意。不对,乔云有何资格介意?这个混蛋,抢了前姐夫不说,还逼得前姐夫远走他乡,与姐姐分隔两地。
广播声再次响起,催促
韩齐登机。
姐姐松开韩齐,进行最后叮嘱,“老公…听说北京气候干燥…你要注意皮肤。”
“……”,蛮歌扯了扯唇角:这是重点吗?你不是应该鼓励他努力搞AI,乘上时代东风,做一只飞起的小猪?
韩齐感动不已,“…老婆,你放心——”
广播声再次响起——
蛮歌忍无可忍,抬手拽过姐姐,朝韩齐道别,“齐齐哥,祝你一路顺风,大展宏图。”
“谢谢阿蛮,假以时日,我定会衣锦还乡,荣归故里”,韩齐微微一笑,最后看了一眼姐姐,转身走向登机口,去往千里之外的北京。
蛮歌则死死捂住姐姐嘴巴,并用眼神恐吓她,禁止她发出任何声音,唤回韩齐。
姐姐泪眼滂沱:呜呜,我的青春。
蛮歌深吸口气,满眼不耐:哭屁?你的青春换了一套房、一辆保时捷、一套租金下降300元的公寓、一套租不出去只能控制的商铺,还有四只爱马仕,满柜子的香奈儿以及这个时代少有的处男,很值!
姐姐泪水更为旺盛,染湿蛮歌手背:呜呜呜,我的青春走了。
蛮歌松开姐姐嘴巴,转眸看着空荡荡的登机口,满眼尽是回家补觉希望。
姐姐则不顾大美女形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啊…我的心好痛…我从来没这么痛过…阿蛮…救救我…”
救你?谁救我?
蛮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是着急,直觉下一秒钟机场安保人员就会将自己和姐姐抓进小黑屋!
她真服了这两个蠢货:一个耽误同班机旅客行程,另一个则扰乱机场秩序。
天啊…她不想认识恋爱脑!
可这是亲姐姐,还能怎么办?
蛮歌轻叹口气,伸出双手想拉姐姐起身,不想余光竟瞧见一道高大严厉身影!
草!她咬紧后槽牙,忙抓住姐姐肩膀,“快点起来,张知安来了!”
姐姐停止哭泣,眨着朦胧泪眼:谁?
蛮歌想装死的心都有了。
张知安已拉着登机箱,稳稳停在二人身前,俯身望着姐姐梨花带雨的脸庞,“许豆蔻,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
瞬间,姐姐再无哭意,飞速爬了起来,摘下斜跨的康康包,砸向张知安,“关你屁事?你是不是人?有没有同情心?我老公去北京,你还不让我哭?”
蛮歌直觉双眼已花,天昏地暗,可余光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机场工作人员……
第93章
元旦假期还剩38小时, 蛮歌的血条却即将见底。
她身心俱疲,有了暂时将姐姐丢给顾三的阴暗想法。
姐姐擦干最后一滴眼泪,“阿蛮, 我不能再哭啦。”
蛮歌生无可恋地点头:你知道就好。
“我这么哭,你姐夫也看不见!白瞎我比琼瑶女主还漂亮的眼泪。”
“……”,蛮歌直直躺倒在凤城韩家纯手工定制出口转内销的意大利2m2的豪华大床上, 第99次望着熟悉且绝望的2000元/㎡精装交付的吊顶。
姐姐第300次将纸巾团成球,扔到地上,再躺在蛮歌身侧, 制定新年计划,“阿蛮, 我应该找位新男友,投入一场新恋爱,以此忘记你齐齐哥。”
蛮歌批准,“顾三吧。”
姐姐惊,“你不是看不上他吗?”
蛮歌的确看不上顾三,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你别和他上床。”
姐姐犹疑, “可我想找一个能让我实现爱马仕自由的男朋友。”
蛮歌心塞, “有点难。”
顾三虽资产丰厚, 但流动资金鲜少, 无法满足姐姐要求。
固然,姐姐可以变卖他的限量跑车、百万名表——
蛮歌摇了摇头,乌黑长发磨蹭真丝床单: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换人吧。
换谁呢?老板倒是有钱,可他50%是Gay,49.9%不行, 0.1%喜欢姐姐——
正想着,手机震动。
蛮歌摸到手机,解开锁屏,只见一条好友申请。
她瞳孔紧缩,怔怔凝视这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我是张知安。
草!放假期间,加屁好友!
蛮歌抬起指腹,正想点击‘拒绝’时,打工人本色再度上线。
她忙通过好友申请,并咬紧后槽牙,谦卑道,「张总,有何吩咐?」
张知安言简意赅,「让你姐姐回我消息」
蛮歌转眸看向姐姐娇媚面庞,“张知安又给你发微信?”
“每天都给我发呀,早上发2条,中午发3条,晚上发——”,姐姐掰着手指头,过气美甲散发崭新之光,“数不清啦,每到晚上,他发超多条微信。”
蛮歌不明就里,只知完成领导交待任务,“你回他一下。”
“好吧~”,姐姐拿起手机,纤纤玉指触摸屏幕。
蛮歌如释重负,转而思索其间含义:一个男人深夜给一个女人发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钟,掌中手机疯狂振动。
蛮歌双眸大惊,只见张知安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