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食堂, 震惊与保安队同时赶来的顾三与陆时序。
陆时序脚步一顿,怔怔望着蛮歌素来谨小慎微的身影,乌黑双眸闪过无数情绪:震惊,热烈,欢喜……
顾三一把抱住陆时序胳膊, 脑中尽是周灿京提醒:草,果真这般厉害!
陈玉芹又骂了一句, “陆时序就是只狗杂种!”
“啪”的一
声, 又“咣”的一下, 蛮歌甩完耳光, 顺势其按到餐桌上。
事情闹到这步,蛮歌再无半分害怕,想着大不了就是拘留、罚款, 定要狠狠揍她,揍回本!
两位厨师松开周特助,冲向蛮歌, 想解救陈玉芹。
周特助高吼,“阿蛮,揍她!狠狠揍她!”
陆时序回神,掰开顾三手掌,飞速上前挡在蛮歌身后,指挥保安抓走三人,并扫视现场员工,“两分钟内,有序离开食堂。”
众员工纷纷转身离开。
周特助边揉肩膀边告状,“她打我踹我,还扇阿蛮耳光!你一定要起诉她!”
陆时序一惊,掰开蛮歌箍住陈玉芹肩头的白皙小手,瞟见白皙脸上的猩红指印,乌黑双眸闪过重重心疼,眼底是滔天怒火,“由你处理。”
周特助满眼得意,“保证完成任务!”
蛮歌同款得意,美滋滋仰头求表扬,“老板,你来啦!我厉害吧?”
陆时序又气又笑,拉她坐到一旁餐椅,抬手轻轻触碰她红肿面颊。
“啊——”,蛮歌倒吸口凉气。
陆时序心下抽痛,“疼吗?”
蛮歌点头承认,“她比我哥厉害!”
“…你哥?”
蛮歌满眼兴奋,“我跟你讲——”
陆时序暂时没心情听这些,抬手揽过蛮歌肩头,“我带你去医院!”
“哎呀,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蛮歌推掉陆时序碍事手掌,抬脚踩在椅子上。
那边,顾董事指挥保安将陈玉芹等人带走,周特助则让余下食堂员工,并以3倍薪水联系普华永道审计小组立即入驻陆氏集团后勤部、财务部。
陆时序坚持带蛮歌检查伤势。
蛮歌不胜其烦,“你相信我,我有经验,我既没有耳膜穿孔,也没有脑震荡,就是脸肿而已。”
有经验?陆时序满脸震惊,双眸尽是不可思议。
蛮歌抬手指着面颊,“而且,我比较白嘛,才显得伤势比较严重,实际根本没啥事,过两天就好啦。”
“……”,陆时序沉默不语,思索如何劝说蛮歌就医。
周特助走到两人身侧,“快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瞬间,蛮歌起身,拉着陆时序衣袖向前,“快快快,小心她恶人先报警!”
可陆时序纹丝不动。
蛮歌心下一跳,回身仰着鲜红小脸,望着陆时序面庞,“……没关系,如果你不想我报警,把事情闹大,我就回楼上工作……”
陆时序抿了抿双唇,不发一言,神色讳莫。
等不到回复,蛮歌有了最坏打算,“…老板,如果你想裁掉我的话…我绝对不会闹…没有意见…只是,你——”
“在你眼里——”,陆时序沉声一吼,乌黑双眸映着触目惊心的巴掌印,浑身上下散发浓厚怒意,“我就是这么没担当、没骨气的Leader 员工受了欺负,不想着讨回公道,还裁员以求息事宁人,保全自身?”
蛮歌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回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何意?!!!”,陆时序吼声极大,惊得顾董事、周特助齐齐望了过来,周边空气具变得紧张凝固。
蛮歌从未见过这般状态的陆时序,双唇不自觉发抖,嗓音颤颤巍巍,有了一丝哭腔,“…我只是想着你为人大方……哪怕裁了我…也会给我一笔丰厚…赔偿金。”
“然后?”
“如果陈玉芹告我的话,我就先去拘留所呆着…出来后…拿着赔偿金走人。”
陆时序更为恼火,嗓音带着杀气,“你还能找到工作?”
“找不到啊…考公的话,政审通不过…其他上市公司的HR,应该会集体封杀我吧。”
顿时,陆时序再无怒火,唯有满眼无奈、心疼以及不知名的情绪。
正如方才,他走进食堂那刻,听见陈玉芹骂自己‘狗杂种’,而向来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的蛮歌,竟然想都没想,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
他以为她不知后果,可此刻他发现她——“值得吗?”
“值得”,蛮歌脱口而出,满脸坚定,鲜红的巴掌印泛着决绝之光。
冲动之下,她打了陈玉芹,可她不后悔,她愤恨别人骂老板!
老板这么好,怎么可以小时候的像自己一样被人骂‘狗杂种’?
再来一次,她还要狠狠打陈玉芹!
第一个耳光,打她骂陆时序;第二个耳光,打她扇自己;第三个耳光,惩罚她骂陆时序;第四个耳光——
好吧,还没来得及扇出第四个耳光,老板就来了。
下一秒钟,陆时序张开双臂抱住蛮歌,下巴抵着她乱遭遭的发丝。
蛮歌惊。
周特助惊,顾董事微微绝望。
陆时序的怀抱,很温暖,很安稳,很宽阔,很舒服,以至只一瞬间惊讶后,蛮歌便十分享受这个怀抱,想着:难道这是南洋职场独有的送别礼节?
嘿嘿~还满不错哟~
蛮歌抬起双手轻轻搂住陆时序,温声安慰,“老板,别愧疚,跟你这些时日,我赚了很多钱。哪怕没有工作,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
陆时序十指一僵,唇角抽搐,却没有解释,只探究,“…怎么活?”
“卖泡面吧。”
陆时序微微惊讶,“卖泡面?”
“恩!”,蛮歌直直点头,额头肌肤磨蹭他胸膛,“我可以摆摊卖泡面,还可以卖咖啡!”
陆时序哭笑不得,“还有其他方式吗?”
蛮歌鼻尖愈发舒适,呼吸间都是他凛冽又安宁的气息,“或许,我试试能不能把姐姐捧红,如果运气好,姐姐当了大网红,不,10w粉的小网红……”
早在大一那年,蛮歌便常拍些美照让姐姐发微博。
可姐姐脾气不好,总爱回复不友好评论以及咒骂发私信的男人们。
一来二去,姐姐愈发暴躁,精神状态持续低迷。
蛮歌只能让她注销微博,专注接受富二代男同学们的追求,挑选适宜人选谈恋爱,再绑定其进入婚姻状态。
当然,如果那时,她能预知三个月后,便会迎来短视频井喷时代,但凡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就有30%机率接到美妆广告,赚得盆满钵满……她绝对会让姐姐推迟婚期。
哎,世上没有早知道,哪怕早知道,也不一定会成功,就像她从小知道好好学习,梦想去TOP2的华大,燕大金融系,苦学四年,赚大钱,但哪怕昼夜读书,高考也才是全县第9名,来了鸟不拉屎,毕业即失业的花大历史系。再者,这两年经济不好,各大品牌降低投放预算,不少小美妆博主们已经滚回公司上班。
陆时序放开蛮歌,拍拍她小脑袋,“先去医院,好吗?”
——
晚上到家,蛮歌边敷鸡蛋边向姐姐描述自己的骁勇战绩。
姐姐十分惊讶,目露思索。
因常被大哥许耀龙欺负,阿蛮自小便打架。
上小学后,让体育老师教防身术,后偷偷存钱去武馆上课,还想着寒暑假剃头去少林寺习武,练就一身本事,回来胖揍许耀龙和许继昌。
许继昌是三人父亲,也是蛮歌第二憎恨的人。
随着勤学苦练,日渐长大,阿蛮虽没许耀龙力气大,却胜在招式灵活,擅用巧劲儿,与其揍得有来有回,且胜多败少。
姐姐印象中,阿蛮打过两次极其严重的架。
一次是初一暑假,趁爸妈不在家,阿蛮主动挑衅,揍了许耀龙。
姐姐虽有心帮阿蛮,却力气小,也没帮上太多忙,只在事后帮鼻青脸肿的阿蛮打电话报警。
警察叔叔将三兄妹带回警局,又找来爸妈询问如何解决。
阿蛮坚决不松口,并声称如果警察敢和稀泥,就去市局举报其徇私枉法。
最终,年满16岁的许耀龙被关进拘留所。
另一次是中考前夕,某男同学妈妈找到校长,骂姐姐是狐狸精,小贱人,勾引她儿子。
阿蛮一怒之下,揍得两人接连惨叫。
事后,那家人还想将阿蛮送进少管所,但校长和众老师见阿蛮
学习成绩优异,便大力作保,息事宁人,权当无事发生。
但自十六周岁生日后,阿蛮便再未动手揍许耀龙。
不是不想揍,而是害怕无法仗着小孩身份报复他,被警察叔叔关进拘留所,就装作乖巧善良模样。
事隔经年,阿蛮竟冒着留案底的风险揍人——
姐姐狐疑,“你不怕被关进拘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