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惊,“聊啥?”
“上次的问题”,陆时序略带尴尬地拿起茶杯,又放下茶杯,走去酒柜,随手拿了瓶红酒。
顾三更惊:天呐,你竟被知安哥气得借酒浇愁?
……
十分钟后,陆时序灌下一口红酒,嗓音落寞,“阿蛮怎么会以为我喜欢她姐姐?”
顾三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几欲破音,“你不喜欢她姐姐?!!!”
陆时序心中一惊,放下高脚杯,转眸睥睨顾三满是惊讶的浪荡俊脸,“你也以为我喜欢她姐姐?”
顾三呆呆点头。
“为什么?”
顾三迟疑,“…这…还用问嘛?豆蔻那么漂亮,单纯,娇弱,天真,可爱——”
陆时序呼吸变重,眸光愈发凌厉。
顾三有点害怕,嗓音颤抖,“九哥,你别这么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嘛…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豆蔻啊…”
陆时序收回眼神,转头倒酒。
随着红色液体注满杯底,他的心再次恢复理智:难怪阿蛮误会。
顾三则进入癫狂状态,脑中闪过一道可怕猜想,“你喜欢许蛮歌?”
“不然?”
顾三瞠目结舌,直觉天崩地裂,“……你喜欢她什么?”
陆时序端起酒杯,双唇轻轻
抿着杯口,双眸浮现连月以来种种。
画面越多,思绪越混乱,竟无法形成具体观点,只好借此表扬其职员经历。
乌黑双眸变得明亮,像是浩瀚夜空中的明亮星辰,足以点亮一方黑暗,照亮黑夜旅途,“她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女孩儿。”
瞬间,顾三满脸绝望:你果真喜欢她!能昧着良心把诡计多端、满腹筹谋、搬弄是非、阳奉阴违、左右逢源、唯利是图、投机取巧,洗白成聪明,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过——”,陆时序喝了一大口酒,满心苦涩,“她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我。”
顾三冷哼一声,想起先前那个欲言又止的夜晚,“早跟你说过,对付她,用钱砸就行!”
事到如今,陆时序不得不承认顾三言之有用,可他心不甘情不愿,还是盼着能有些许真心实意,哪怕只一丝一毫也好。
“喝酒!”,顾三端起另一只酒杯,撞上陆时序酒杯。
“砰”的一声,两只酒杯相撞,撞来又一个无法入睡,满腹情事的花州冬夜。
——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周。
蛮歌直觉无颜走进办公室,坐回工位。
她吸气,吸气,再吸气,无数次鼓励自己:阿蛮,别怕,你的想法很正常。这个世道,人人都想抱大腿,人人都想傍上豪门公子,人人都想蹲在大树底下乘凉——
正纠结着,耳畔想起陆时序声音,“阿蛮?怎么不进去?”
蛮歌抱着伊丽莎白转身,看见若无其事,同先前一样平静的自家老板,扯出一丝尴尬笑意,“…等你呀。”
陆时序唇角上扬,“等我干吗?”
蛮歌飞速转着眼珠,举起白皙小手,“问好!”
陆时序愣住,满眸不解。
“我要做第一个跟你说‘早上好’的员工!”
陆时序哭笑不得,温柔回应,“早上好。”
“……”,蛮歌忙抱着伊丽莎白逃回工位,打开电脑,企图用新工作麻痹尴尬瞬间。
陆时序则留在原地,对着空气失神:下周便是春节假期,再听不见阿蛮道‘早上好’。
因临近春节假期,本周工作量较轻。
除例行的董事局会议外,只有两件事让蛮歌操心,一是食堂改革事宜,二是年会彩排事宜。
她满心祈祷诸事顺利,得以平安抵达春节假期。
不想,自周一上午开始,集团内网生活区,便相继出现大量吐槽食堂菜品帖子。
蛮歌微微担心,同周特助商量。
周特助不以为意,“肯定是陈玉芹做怪。”
陈玉芹便是食堂经理,即前陆氏集团CEO陆辰生的小姨子。
她是一个文化不高,性情粗鲁,却有一定江湖经验的中年女人,承包陆氏集团总部食堂及16家分公司食堂已十年六个月。
多年来,凭借高额菜价及集团内部补贴,赚得盆满钵满。
据蛮歌不安全统计及潦草估算,年均盈利金额5800万起。
对此,陆时序表示,“菜品干净、卫生、可口前提下,1-3kw为正常盈利空间。”
蛮歌狠狠点头:如果我承包食堂,每年只赚2kw!
周特助翘起二郎腿,满眼兴奋,“我去联系普华永道审计小组?让她和陆辰生吐出这些年的赃款,再以贪污罪起诉他们。”
蛮歌呼吸一滞,心下颤抖:天啊,好可怕。
陆时序摇头,合上茶水,“既往不咎。”
蛮歌长吸口气:老板,你好善良。
陆时序端起蛮歌送的保温杯,抿了口六安瓜片,“食堂的事,有些难办。如果她知错就改,继续由其承包;如果她执迷不悟,年后重新招标。”
周特助‘切’了一声,颇为不满。
……
时间来到周三上午,集团内网已乌烟瘴气。
蛮歌三番五次想向陆时序汇报,却均被周特助以‘这点小事,你烦他干嘛’为借口拦下。
好吧…食堂改革事宜由周特助负责,她只负责打下手,还是应听命行事,不应越俎代庖。
周三中午。
陆时序被叫上11楼开内部家族会议,蛮歌便与周特助巡查食堂运行状况。
不想,刚进食堂,就见部分窗口进入罢工状态,耳边尽是工吐槽菜肴齁咸,米饭夹声音。
蛮歌直感大事不妙,周特助则怒声高喊,“陈玉芹,你搞什么鬼?!!!”
顿时,周边变得寂静,员工纷纷看着周特助。
蛮歌使出此生最大音量,“请大家去外面餐厅用餐,或是回工位点外卖。”
语罢,大部分员工转身就走,小部分员工则留在原地用餐,或是等待好戏发生。
与此同时,陈玉芹领着两位厨师袭来,“哟,陆九的狗腿子来了!”
草!蛮歌攥紧拳头,怒目瞪她。
周特助则高声质问,“你骂谁呢?”
陈玉芹冷笑一声,停在周特助身前,余光瞟着蛮歌,“骂狗腿子呗!”
周特助何曾受过这种气?但他从未跟这类人打过交道,只知道指着她鼻子回击,“你们贪污公款,还好意思骂人?!!!”
陈玉芹气势更盛,满面嚣张,“骂得就是你们两只狗腿子!”
蛮歌极力克制揍人冲动,飞速分裂脑细胞思索状况,以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给陆时序添麻烦,令其受到董事会责难。
可陈玉芹铁了心将事情闹大,抬手就揍了周特助一拳。
周特助痛呼出声,“你欺负我不打女人?”
蛮歌忙抱住周特助胳膊,防止他回击,“你回手就是互殴,要被拘留!”
“啪”的一声,陈玉芹狠狠扇了蛮歌一个耳光,“狗腿子就是狗腿子,胆小怕事,连打架都不敢!”
蛮歌直觉脸颊生疼,却还是咬紧后槽牙,克制反击冲动,以防事态扩大。
耳畔尽是员工议论声,看好戏声,奔走声,打电话声,眼前则是陈玉芹得意面庞,嚣张手掌。
周特助忍无可忍,掰开蛮歌手掌,撸起西服袖子,“woc!这是现代企业?”
陈玉芹一个眼神,两名壮汉厨师上前,抱住周特助上半身。
蛮歌忙朝左侧员工喊,“叫保安!”
“保安打得过我?”,陈玉芹抬手薅住蛮歌头发,满面凶狠。
蛮歌攥紧拳头,直想打得她满地找牙,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反击!反击就是互殴!一定要单方面挨揍,再报警将其关进拘留所!
陈玉芹用力一拽,死死瞪着蛮歌,“5块钱一道素菜,10块钱一道肉菜?”
蛮歌咬紧牙关,懒得跟她争辩,只希望工伤保险包含植发费用。
周特助则没那么安生,“恶毒老女人!我马上报警抓你,找律师起诉你!让你坐穿牢底!”
陈玉芹一脚踢上蛮歌小腿,“狗杂种养的狗腿子!”
“你骂谁?”,蛮歌一脚踢上陈玉芹膝盖!
“啊——”,陈玉芹惊痛出声,满眼不可思议,“你敢还手?果真是陆九这只狗杂种养得狗腿子!”
蛮歌怒不可遏,抬手抓住陈玉芹手腕,一脚踹向她肚子,顺利挣脱其束缚,再“啪”的一声,甩了陈玉芹一个响亮耳光,“你骂谁狗杂种?你再敢骂一句试试?老子抽死你!”
第96章
顿时, 周边一片惊讶声,众员工皆望着蛮歌纤细背影,“许秘书会揍人?”
“平日看着挺斯文一人呀!”
“天啊, 她在干什么?”
蛮歌正如法炮制,且变本加厉,一手薅住陈玉芹头发, 另一手又狠狠甩了她一耳光,“你再骂?”
“陆时序这个狗杂种!”,陈玉芹双眼猩红, 双脚踹着蛮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