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这么不欢迎我？”，陆时序温润双眸映着蛮歌满面挣扎的小脸。
蛮歌这才回神，恢复专业精神，“老板，你误会啦！我只是担心你吃不惯海底捞，想着要不要换一家餐厅。”
原本，韩齐要订更高级的餐厅，但蛮歌死活不让，硬是要去海底捞。
蛮歌要去海底捞的原因有二：第一，晚餐估计是姐夫韩齐花钱。姐夫的钱就是姐姐的钱，她不想花姐姐的钱请Kevin这个外人吃昂贵的餐食；第二，她想让姐夫结账时，展示自己的电子会员卡。这样，等到下次一个人来吃海底捞时，就能凭积分免费兑换一道菜。
陆时序却听出别的意思，“我不挑食。你们吃
得惯，我就吃得惯。”
“好的，老板”，蛮歌扯出一抹微笑，脑中尽是帮陆时序去食堂买饭的艰难时光：你还不挑食？你要是不挑食，全世界没人挑食！
三人先后走进电梯，再走出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二人一齐邀请，“阿蛮，坐我车。”
蛮歌心下一跳，头皮发麻：天哪，还没见到姐姐，修罗场就开始啦？
出于感情，蛮歌想坐KevinLiu的奔驰，但出于理智，她选择靠拢陆时序一步，并朝KevinLiu甜甜一笑，“没事，我坐老板车。”
陆时序唇角上扬，快走三步，拉开副驾驶门，“阿蛮，快上车。”
阿蛮留给KevinLiu一个抱歉的眼神，就小跑奔向陆时序，闪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墙壁。。
陆时序轻手关上车门，再绕到另一侧主驾驶上车，“哪家海底捞？”
“我来导航”，蛮歌取出手机，点进高德地图，化身为甜美的道路交通播报员。
——
18：40，三人随服务员走进包房，姐姐正抱着伊丽莎白拍照，一旁的韩齐则举着补光灯。
见三人入内，姐姐立即放下手机，抱着伊丽莎白起身打招呼，“Kevin，好久不见。陆总，你也来啦？”
韩齐放下补光灯，快步为二人拉开座椅，“陆总，请坐。Kevin，坐。”
陆时序微笑入座，“谢谢。”
KevinLiu则略带僵硬地打招呼，“韩哥，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韩齐微微摇头，神色有一丝疲惫，“还那样～”
蛮歌转着眼珠，思索应该拉开哪张座椅。
侧眼瞟去，场上顺序为：空位，伊丽莎白的包包，姐姐的包包，姐姐，姐夫，空位，陆时序，KevinLiu，空位。
正纠结着，陆时序抬手搬开左边空位，“阿蛮，坐这儿。”
好吧，蛮歌硬着头皮坐在姐夫和陆时序之间。
方一坐下，她就感觉气氛十分轻松，毫无修罗场该有的冷酷肃杀。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两只姐夫会面，杀得份外眼红，恨不得你死我活，但三只姐夫一台戏，则上演面和心不和的三国联盟。
韩齐将iPad递到陆时序眼前，“陆总，请点菜。”
陆时序婉拒，“阿蛮，你来点。”
哎！蛮歌认命地接过iPad，让服务员帮忙下单两只鸳鸯锅（一锅番茄拼菌菇，另一锅麻辣拼牛油）后，开始点适合陆时序吃的娃娃菜、干丝脆笋，海带苗，鳕鱼虾滑、巴沙鱼片、Q弹牛肉丸，再将iPad递给唯二尊贵的KevinLiu.
KevinLiu拒绝接受，“你来就好。”
“有特别想吃的菜吗？”，蛮歌收回iPad，抬手加了五份老少皆宜的羔羊卷，又加了五份捞派肥牛。
KevinLiu摇头，“没有。”
蛮歌心下一松，开始放飞自我，疯狂点着适合自己和姐姐吃的菜品。
捞派脆脆毛肚，＋4；脆脆千层毛肚，＋4；捞派猪黄喉，＋3；捞派鸭肠，＋3；很牛的牛蛙，＋2；聪明的猪脑花，＋2……再来两份现炸小酥肉，两份扯面，完美收官。
服务员端上免费水果，姐夫拿了一片西瓜给姐姐，“老婆，想吃什么蘸料？我去给你调。”
姐姐接过西瓜，轻咬一口，“还是麻酱碗吧。”
“汪——”，伊丽莎白小跳一下，似是想吃西瓜。
“唰”的一下，蛮歌扭头瞪着它，“伊丽莎白！”
“呜～”，伊丽莎白耷拉下尾巴，窝进姐姐怀里。
陆时序轻声一笑，微微摇头。
笑啥？有啥好笑？蛮歌略带不满地回头瞅着陆时序。
陆时序笑意更甚，“教我打蘸料？”
这也要教？有手就行呀！话是如此，可蛮歌还是热心起身，并提供更好的教学素材，“老板，我们去大厅的调料台。那里的蘸料品类比较丰富。”
陆时序十分听话地起身，高大身躯跟着蛮歌缓缓前移，走去各色人影交织的调料台。
另一边的包房内，KevinLiu黑着一张脸，余光瞟着每打一种蘸料就要回头看一眼姐姐的韩齐，咬牙想：下次跟阿蛮聚餐，一定要约在韩齐出差时分，并且不能让陆总知晓。
陆总学习天分颇高，左手端着碗，右手依次拿过蛮歌放下的小铁勺，捞起一勺牛肉粒，一勺麻酱、一勺醋。
教学完成！蛮歌将教材碗放在调料台上，“老板，你先回去吧，我再打两碗。”
陆总惊讶，“你还要打两碗？”
“对呀，我还要打一碗麻油碟，一碗耗油碟。”
说话间，蛮歌已手起夹落，碗中多了雪白的蒜沫，鲜红的小米辣，翠绿的大葱沫。
陆时序眼皮一跳：刚刚是迁就我？
见陆时序还站在那里碍事，蛮歌微微加重语气，“老板，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等你。”
呃…蛮歌眼皮一跳，捞折耳根的手指一顿，“那…你往旁边站站。”
陆时序这才发现站在丸滑调味汁前，挡住后面人群视线。他即刻后撤三步，又大步向前，伸手端起蛮歌遗弃在调料台上的蘸碟，再默默退到一边，看着蛮歌打蘸料。
看着看着，他发现：果然被迁就了。
方才，蛮歌捞一勺牛肉粒，需要漫长的1分钟。此刻，却仅需10秒钟，便搞定所有流程。
“回包房吧，老板”，蛮歌双手各端着一碗调料，笑意盈盈地转身，准备开启今晚火锅时间。
陆时序双眸一动，只觉视线中的小秘书格外流光溢彩，生机勃勃，白皙清透的小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油色，颇有活色生香之感。
二人回包房时，服务员已端上所有菜品。
蛮歌转着琥珀色眼珠，秉持吃火锅更为重要精神，抬手指挥韩齐换座位，“姐夫，我挨姐姐坐，你坐我这儿，跟老板一起吃番茄菌菇锅。”
第33章
换好座位， 众人开始涮火锅。
蛮歌埋头吃毛肚，千层肚，黄喉， 再不管世间万物。她捞起一筷子鸭肠放进麻油蘸碟，想着无论陆时序如何作妖，也要尽情享受火锅， 再不复顶级秘书的优秀职场精神。
左右还有姐夫尽地主之谊，帮忙招待老板。
只是——
姐夫似乎只会照顾姐姐，不会照顾客人。
难怪这三年， 做生意越赚越少。
哎！蛮歌无声叹气，只觉嘴中脑花苦涩：算了， 一个原本搞技术的理工男，愿意为姐姐回家继承家业，已是难能可贵，不能再要求他八面玲珑。
韩齐边下羊肉，边生硬道谢， “陆总，谢谢你照顾阿蛮。”
陆时序微微笑着， 余光瞟着埋头咬八爪鱼的蛮歌， “谈不上照顾， 阿蛮是位好职员。”
“阿蛮当然是好职员呀！”， 姐姐放下正要夹黄喉的筷子，满眼兴奋地瞧着陆时序，“陆总， 我妹妹从小就又努力又听话。我们上学时，阿蛮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 优秀少先队员，优秀共青团员。上大学后，年年都是全系第一，拿遍所有奖学金。”
蛮歌心头微颤：姐姐，好汉不提当年勇，我都工作三年多啦，咋还拿学生时代说事？她咽下八爪鱼，瞟着小推车上的早已死去，还被扒皮的牛蛙。
陆时序却喜欢听，还与姐姐一唱一和，“阿蛮，进入陆氏后，年年都是优秀秘书，优秀员工。”
姐姐越说越起劲，“陆总，高考时，我们阿蛮还是全县第九名呢。”
陆时序诧异，“没听你提过？”
他虽未在国内上学，却也能想到高考制度艰辛，尤其是像蛮歌这样从教育资源稀少的小县城，一路考上来的学
生。
蛮歌扯了扯唇角，“没啥好提。”
八年前的事情，早已消散风中。高考成绩而已，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换钱用。
“很辛苦吧？”，陆时序轻声一语，温润双眸流露淡淡关心。
蛮歌一怔，陆时序竟然不是赞美她成绩好，而是询问是否辛苦。
她心头微微颤抖，鼻尖开始酸涩。从小到大，她一直勇往无前，从未想过累不累，辛不辛苦。或是从出生起，她就已经习惯面对这个艰难横生，坏蛋横行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