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笑笑不语，没有拿回那3w块钱的意思，只一味盯着蛮歌的琥珀色眼珠。
蛮歌被她瞅得有点心虚， 转眸避开她视线，瞥着桌上的豉汁凤爪，可每只死去的凤爪似乎都活了过来， 一下下挠着她想要做个好人的小心脏，唤起她排山倒海的贪婪情绪。
“这是订金，事成之后，我再付你10w.”
蛮歌瞪大眼珠，满脸不可置信：10w只要安排乔云和陆时序见一面，就能将10w元，不，13w元收入囊中？
乔云又笑了笑，“先吃饭。没事，你大可拒绝我。我们呢，权当交个朋友。”
蛮歌艰难开口，“……好。”
蛮歌吃了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顿饭。
无论啃凤爪间隙，还是咬排骨瞬间，她总是能有意无意地瞥到那撩人心弦的、金光闪闪的3w元现金。
哎！难怪千古以来，世间芸芸众生，总有人通过给高端人士当跟班发家。想来无论是管家，还是司机，只要能稍稍吹吹耳旁风，就能财源滚滚。可蛮歌不敢那么想，亦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周特助都不敢跟陆时序引荐乔云，她何德何能当中间人，私吞这3w元？
饭局接近尾声，蛮歌眼眸黯淡，恋恋不舍地开口，“乔总，谢谢你的招待，我很想帮你，但我无法左右陆总的想法。”
“没那么麻烦，我只需要你提一句即可。”
恩？蛮歌双眸一亮，“只要提一句？这么简单？如果我提完，他还是不愿意见你呢？”
乔云不以为意，满是笑意地拿起3w元放进蛮歌手掌，“无论陆九是否愿意见我，这3万元都是你的辛苦费。”
掌心重量骤加，心跳随之擂鼓，蛮歌直觉喉咙干涩，“…好。”
——
晚上回到家，蛮歌照旧紧张兮兮，直觉Lv包包装的不是香喷喷的3w元现金，而是不知何时何地要炸掉，还炸得天翻地覆的火药包。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呢～
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兴奋过后，便是各种情绪交织。
第一种情绪与乔云相关。
蛮歌抱着3w块，坐在咯吱咯吱作响的床上，脑中全是乔云的身姿，乔云的脸，乔云的头发……
她想：果真，如老板所言，公开资料，不足为信。媒体世界中的乔云，是一腔孤勇的创业者，是叛出家门的大小姐，是所向披靡的商界新星，可真实世界中的乔云，虽还具有天生的领导者气质，但她不清白，甚至还有点不守职场道德…她竟然使用行贿手段，贿赂自己这只小秘书！哎！可她好喜欢乔云的不道德，她好想像乔云一样不道德……
第二种情绪与陆时序相关。
蛮歌放下3w块，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眼前闪过陆时序英俊面庞，温柔双眸。
老板为人低调，哪怕继任陆氏集团ceo后，也没有向其他那些意气风发的老总们，向全世界挥斥方遒，大摇大摆，而是默默处理一件件棘手事务，还搬出200㎡的豪华办公室，与自己这只小秘书坐一样的工位，享受同等办公待遇。
而且，老板为人和善，必不会责怪自己多嘴引荐乔云。
嘿嘿～
蛮歌抱着水杯傻呵呵笑起来，眉眼弯弯，鼻尖的小雀斑闪着名为幸福的光芒：下周一，一定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
周一上班后，蛮歌时刻观察陆时序动态。
10：10分，陆时序结束董事会会议，下楼回到总经办。
蛮歌深吸口气，起身上前，刚想试探问两句，但陆时序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瞥过来，她就打起退堂鼓。
陆时序眉眼清淡 ，“有事？”
“…没事。”
陆时序微微疑惑，“没事？”
“我，我想上厕所”，蛮歌抬手指着卫生间方向。
“……”，陆时序疑惑三秒，随即恍然，满眸关心，“你经期到了？肚子痛？”
陆时序嗓音不大，但此刻总经办极为宁静，以至他这话就像激起千层浪的石头。
瞬间，周特助抬头，顾非放下公章，KevinLiu拿文件的手指一顿，沈小泉等人也纷纷望着二人。
蛮歌脸色微红，“……没有。”
显然，陆时序不信，“阿蛮，不要害羞。”
蛮歌直觉众人虽静默无声，但皆偷偷瞅着自己，便恼羞成怒地回怼，“我没害羞！”
奈何，陆时序不为所动，满眸关心，语气焦急，“月经痛是正常生理现象，欢欢经常肚子痛。我送你回家，休息半天？”
周围目光愈发猛烈，蛮歌直觉无地自容，转身红着脸跑出总经办，身姿慌乱又无措，引人微微心疼。
陆时序抬腿追了三步，但随即察觉到诡异气氛以及自己这十分不当的行为举动，便慢悠悠走到沈小泉工位前，“你去看看阿蛮。”
14：10分，午休结束，恢复正常工作。
蛮歌鼓足勇气，抬头瞅着陆时序。
陆时序察觉到这份望眼欲穿，转头瞥着她，“肚子痛？需要去医院？”
“……”，蛮歌欲哭无泪，狠狠摇头。
过了五分钟，蛮歌正查看周二-周五会议安排时，眼前多了一杯热巧克力。
这已经是陆时序端给她的第三杯热巧克力啦。
蛮歌无福消受，却也得硬着头皮消受。她乖乖接过热巧克力，甜甜回应，“谢谢老板。”
陆时序眉眼一暖，“哪怕是轻微不舒服，也要跟我说。”
“……”，蛮歌乖巧点头，微微抿了一口滚烫的热巧克力。
她实在不明白伟大英明的老板，为何坚持认为她姨妈驾到，腹痛难忍。
哎…她已不抱希望解释清楚误会，只盼下班前不要再有新鲜送达的热巧克力。
16：30，又一杯热巧克力送达，陆时序略带试探地问，“能开会？”
蛮歌接过热巧克力，狠狠点头，猛眨星星眼，“恩！”
陆时序抬腿走到顾非身后，“有时间开会？”
顾非放下一枚公章，又拿起一枚公章，“等我10分钟。”
小会议室。
三人依次入座，陆时序看向顾非又大了一圈的肚子，“距离你生产还有三个月。按照我往常风格，肯定是再招一名职员，接手你的工作，但考虑到你的心情、想法以及产后还想回到原岗位工作，便没有开启招聘计划。若是冒然招聘新人，无论对你，还是对新员工，都不公平。”
顾非向来冷漠的眉眼有了一丝松动，“所以？”
陆时序眉眼如常，余光瞟着蛮歌白皙小脸，“我计划让阿蛮代替你产假期间的工作。”
蛮歌一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今时不同往日，她笃定陆时序必不会亏待她，定会给她狠狠加奖金，加绩效，可她需加班加点，偶尔熬夜通宵，才能完成顾非的工作。
顾非也想到这一点，“我工作量很大，阿蛮最多只能接受1/3.”
陆时序不以为意，“够了。”
蛮歌讶异，惊呼出声， “够了？”
顾非更讶异，“怎么会够？”
陆时序微微一笑，指背扣着桌面，“集团总部共108枚公章，只18枚为常用公章，余下90枚公章使用频率较低。我建议，你这边牵头，联系法务、风控、财务三位总监，重新梳理一份合同审核流程，废除90枚公章效力。除非重大决策事项，譬如上10亿规模的资金项目，余下皆交给分公司自主决定。”
顾非喜忧参半，“好的，陆总。下周一，我同你沟通新流程。”
蛮歌则欣喜欲狂：嘿嘿，公章大军，快来姐姐的怀抱吧～
陆时序点头，“先这样。”
顾非扶着桌角起身，蛮歌随之起身，准备回工位。
陆时序眉眼一凛，嗓音微微焦急，“阿蛮，你留下。”
蛮歌心跳微微加速，转眸望着陆时序，“老板，咋啦？”
顾非已拉开会议室门，大步踏了出去。
陆时序温润双眸浮上一层焦急之色，“肚子，还痛吗？下班后，我送你回家。”
“……”，蛮歌几近绝望，嗓音悲戚，“老板——”
陆时序瞬间起身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纤细身姿，“很痛？”
蛮歌猛烈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只是——，她拼命仰头，近乎绝望地问，“老板，你为啥以为我来姨妈了？”
陆时序这才有点回过味来，明白可能是自己弄了乌龙，但他没有害臊，反倒一本正经地问，“你没来月经，为何要跟我说去卫生间？员工上厕所，需要跟老板汇报？”
第45章
蛮歌有点想哭：对哦， 上厕所无需请示老板，可那不是…
陆时序微微俯身，俊秀硬朗的鼻尖离她鼻尖上的小雀斑只一寸距离， 温润双眸写满关心与好奇，“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蛮歌直觉呼吸间都是满含爱意的热巧克力气息，“我， 我，我…”
陆时序微微一笑，满眼鼓励， 给人以安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