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歌却更不敢开口说明原意，满面纠结挣扎。
陆时序双眸闪过一丝焦急， 却还是温声鼓励，“阿蛮，别怕。”
恩…我，我不怕！只是说一句话而已，没啥好怕！蛮歌攥紧拳头， 提着嗓子开口，“老板， 我， 我——”
“恩？”
蛮歌深吸口气， 准备直抒胸臆， 但琥珀色双眸尽是他坦荡温柔的面庞。瞬间，她泄了气…她，她， 她说不出口！她竟然无法昧着良心赚那笔3w元介绍费！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从小到大，她最擅长赚这些狗男人的钱。
不，老板不是狗男人， 老板是好男人。
陆时序眉头一蹙，顾不得男老板和女职员关系，抬手就掰过蛮歌肩膀，直视她白皙小脸，“阿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蛮歌更为愧疚，“没，没有。”
陆时序不信，“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
“我想找你拉票！”，蛮歌着急一吼，嗓音响彻会议室！
陆时序瞳孔一震，乌黑双眸闪过疑惑，手下力道顿时放松，却未离开她肩头，双掌依然隔着白衬衫感受她肌肤温度。
蛮歌急中生智，面不改色地回，“马上团建啦～群里不是有旅游地点嘛～”
陆时序松开蛮歌纤细肩头，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掌，顺着她话语问，“你想去哪里？”
想去哪儿？蛮歌转着琥珀色眼珠，飞速思索团建相关事宜。
下周，便是总裁办的夏季团建，人均预算1w元，但旅游地点尚未敲定。
沈小泉往群里发过六个旅游地供大家选择，依次是新疆，云南，呼伦贝尔，日本，普吉岛，斯里兰卡。
蛮歌天生懒散，还比较宅，对出门旅游兴趣不大，便未参与讨论，但她明晃晃记得周特助想去50℃的吐鲁番摘葡萄，且已拉到KevinLiu和赵特助为同盟。
陆时序后撤一步，与蛮歌拉开一段距离，维持男上司与女职员的安全状态，双眸却从未离开她挣扎纠结的小脸，“需要想这么久？”
“……”，蛮歌暂时想不到合理地点，只好使出跟随之计，“老板，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你想让我去哪儿？”
“我哪儿敢指挥你？”
陆时序轻笑一声，眼底有微微宠溺，“你不是找我拉票？”
“哦…”，蛮歌后知后觉，乖乖点头，“我是想找你拉票，但又不敢找你拉票，才谎称要上厕所，惹出这段误会。”
陆时序微微摇头，眸中宠溺之味更重，“放心，你说去哪里，我就投票去哪里，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蛮歌没有想去的地方，只有——“我不想去新疆，又远又热。”
“我不投新疆。”
“我还不想去普吉岛，会晒黑。”
“我不投普吉岛。”
“我不喜欢吃斯里兰卡的食物。”
“我也不喜欢吃。”
“我——”
“恩？”
蛮歌再次后知后觉，她竟然糊里糊涂，
蒙里蒙圈地跟陆时序表达这么多不喜欢，偏偏陆时序还闲庭若步地站在那里，神色无一丝不悦，眉眼温柔醉人。
见她不说话，陆时序有点着急，“喜欢云南？”
蛮歌下意识摇头，“我不想爬玉龙雪山，不去云南。”
陆时序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东京？”
“最近日本奢侈品便宜，超多人飞去购物，我不喜欢人挤人！”
陆时序豁然一笑，带着微微无奈，“阿蛮，你拐这么大弯，就是想去呼伦贝尔看草原，骑马射箭？”
蛮歌猛烈摇头，“我没有！”
“没有？你既不想去新疆摘葡萄，又不想去普吉岛晒太阳，也不想去斯里兰卡坐海上火车，还不想欣赏玉龙雪山风光，更不想去东京吃日料——”
“……”，蛮歌哑口无言，直觉懊悔：可不嘛，我只能想去呼伦贝尔呀。
陆时序轻叹一声，“阿蛮，我会投呼伦贝尔。”
“谢谢老板支持我骑马射箭的愿望”，蛮歌挤出职场假笑，心底偷偷抹眼泪：早知如此，就去东京吃寿司惹。
——
回到家，蛮歌吃完打包上楼的猪脚饭，打开抽屉，看见那3w块，直呼——“苍天呐，救救我！”
苍天不会救她，她只能自救！
尽管，她可以哄骗乔云，‘我已经和陆总提啦，但他不愿意见你’，可她是盗亦有道之人，绝不做欺世盗名之事。
从小到大，蛮歌便坚持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之原则：狗男人给的钱多，利益多，她就安排姐姐与他们多呆片刻；给的钱少，利益少，她也会代姐姐回复他们只言片语。
再者，她所图远大，万一陆时序真的愿意见乔云一面，她就能轻松赚得10w元中介费！如果陆时序还愿意投资乔云，自己是不是还能拿到一丢丢返点？
思来想去，蛮歌决定还是要勉力一试，待明天上班后，瞅准时机，向陆时序举荐乔云。
接下来的两个工作日，蛮歌皆在忙碌的会议中度过，没找到机会同陆时序对谈。
此刻，稍微得闲，却听到周特助大吼，“快快快！大家快投票去新疆！好订机票、酒店！”
蛮歌眼皮一跳，敲着键盘的手指按出一串乱码。
陆时序放下鼠标，转头瞥见蛮歌紧张兮兮的小脸，以较平常高出30分贝的音量回，“我不想去新疆，我想去呼伦贝尔。”
周特助不以为然，“你不想去没用！我们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转眼间，周特助已大步走到李特助身后，“快，投票去新疆。”
李特助眼皮未抬，专注盯着喜妹近五年财务报表，“我老婆让我去东京帮她买两个包。”
周特助唇角一抽，走向隔壁的Miss吴。
Miss吴先发制人，“我想去普吉岛晒太阳。”
周特助唇角更抽，快步走到蛮歌身后。
蛮歌感到背后有一股力量来袭，急转头，微笑回应，“我也想去呼伦贝尔！”
一番角逐后，群内呈两雄争霸态势。
投票去新疆者，共4人，分别是：周特助，赵特助，KevinLiu，江逸辰。
投票去呼伦贝尔者，共3人，分别是：蛮歌，陆时序，沈小泉。
剩余3人：Miss吴坚持去普吉岛，李特助坚持去东京，二人拒绝加入任何阵营；至于顾非，因月份大了，不宜远行，不支持任何一方。
如果可能，蛮歌也不想出去，她才不想去劳什子呼伦贝尔呢～
她想折现，嘻嘻，如果能折现1w元，再躺在出租屋的大床上，连睡九天九夜，简直不要太美好！
可她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她估计呀，刚开口提折现，便会得到陆时序的温声教导——‘阿蛮，要有团队精神！’
呜～
好吧～
团队精神！
蛮歌盯着微信群，小脸皱成一团。
偏偏周特助还妄图一锤定音，“小泉！快！订机票！下周一早上9：00，白云机场，准时出发新疆！”
蛮歌大惊，起身怒吼，“谁说去新疆？！”
周特助嘻嘻一笑，满脸欠揍地回，“阿蛮，尊重规则，好吗？少数服从多数！你再想去呼伦贝尔，也不能阻挠我们去新疆！”
蛮歌才不想去呼伦贝尔，可她更不想去新疆！
飞去新疆，再飞回来，骨头肯定散架！何况，还要经历火焰山的暴晒，开着越野车，穿越烈日下的沙漠……
她愤愤回头盯着陆时序，“你作为老板，应该有最终决定权。”
陆时序一愣，随即满眼歉意，“阿蛮，我不能仗势欺人。”
“这怎么是仗势欺人呢？我们玩狼人杀，警长比普通人多了0.5票归票权！”
“……”，陆时序微微蹙眉思索其合理性。
周特助快步而来，双手按住蛮歌肩头，“阿蛮，就算给陆总多算0.5票，你们也才3.5票！本次团建，依然要去新疆！”
陆时序随之起身，走到二人身前，抬手掰掉周特助手掌，再微微俯身凝视蛮歌气鼓鼓的小脸，“明年团建，再去呼伦贝尔。”
“哼！”，蛮歌不领这份好意，转身一屁股坐回工位。
周特助微微惊讶，“阿蛮，你生气了？”
陆时序也有点惊讶，更有点着急，“阿蛮——”
蛮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已失控，恢复学生时代的小恶霸本性，便想挤出职业假笑回应二人，但余光扫到顾非，陡然生了一计！
她拖着工学椅，凑到顾非身边，“非非姐，可以帮我投一票吗？非非姐，虽然你的身体没有办法去团建，但你的灵魂永远与我们同在。”
顾非唇角一抽，放下公章，“阿蛮，我是怀孕，不是死了。”
“……”，蛮歌忙补救，朝顾非眨着星星眼，“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很想去呼伦贝尔，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我随您工作时间最长，关系最为亲密，我再找不到别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