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满眼担忧,“你酒量很好?”
“我千杯不醉!”,蛮歌小手疾速向上抓住瓶口,气势威武。
陆时序被她这气势震住,掌心力道一松。
蛮歌顺势抢过勒桦慕西尼,抱在怀里。
陆时序不敢恭维她酒量,却还是任她一口口喝着。
她喝酒的姿势和满洲里时并无不同,气势磅礴又虎虎生威,且白皙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引人想入非非。
陆时序喉结一滚,转眸瞟着窗外的漆黑夜空,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蛮歌却不放过他,抱着酒瓶踩上沙发,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高声一吼,“老板,我给你唱歌呀。”
陆时序忙站起身,双臂飞速移动,以便第一时间接住随时可能摔倒的她。
蛮歌没给他机会。
下一秒钟,她极其识时务地用左手捂住太阳穴位置,“这酒后劲儿好大!我好像喝多了。”
“小心,我扶你下来”,陆时序忙抬手向前,一手伸到她眼前,另一手抓起她右手的酒瓶。
蛮歌却不识好歹,右手紧紧抓着酒瓶,“大胆!竟敢抢我的酒喝?!”
陆时序哭笑不得,苍白解释,“我不喝酒。”
“你不喝酒,还抢我的酒?你咋这么坏呢?这就是损人不利己,知道不?”
“……”,陆时序轻叹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蛮歌残存一丝理智,她乖乖蹲下摇摇晃晃身子,窝进沙发一角,再蹬腿甩飞两只拖鞋。
“啪,啪”两声,一只拖鞋平稳落地,另一只拖鞋飞进鸭脚木。
陆时序倒也不恼,只快步捡好两只拖鞋,放到她脚下的地毯上,再坐在她身侧三寸位置,温声提着愿望,“还给我唱歌?”
蛮歌歪头瞧着陆时序,丹凤眼比星星还要璀璨,“你想听什么?”
陆时序思索三秒,“蓝莲花。”
那日在车上,他只听她简单唱了几句,便迎来顾三的魔音穿耳,心中遗憾。
蛮歌抱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勒桦慕西尼,极其豪迈热情地开口,“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陆时序心弦颤动,双眸闪过几分思索。
相较那日,她此刻的歌声虽醉醺醺,却更为自由奔放,天高海阔,听得人心情大好,燃起无限希望。明明那时身处辽阔草原,此时置身繁忙都市,怎会这般反其道而行之?
蛮歌用力吼着,“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陆时序唇角一点点上扬,温润双眸盛着无限欢喜。
被吵醒的Paris仰头瞧着尽情歌唱的蛮歌,双眸写满惊讶。
……
“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一曲终了,蛮歌将勒桦慕西尼塞进陆时序怀中,白皙红润的脸庞闪着莹润聪雅之光,双眸绽放着前所未有的热烈。
陆时序双指一紧,抓紧瓶口,仿若无视就能心跳。
“砰,砰,砰——”,心跳愈发猛烈。
蛮歌微微向前,小脸凑到他鼻尖三寸位置,“好听嘛?”
“……”,陆时序喉结一滚,哑着嗓子回,“…好听。”
蛮歌满脸得意,“你还想听什么?”
第56章
陆时序微微偏头, 避开她热烈瞳孔,可呼吸间仍是其气息。他艰难开口,“…顺流逆流。”
蛮歌疑惑, “刚刚唱过呀?”
“……还想再听一遍。”
“如你所愿”,蛮歌嘻嘻一笑,摇晃着身子, 坐到陆时序对面,双眸直视乌黑瞳孔。
陆时序顿感慌乱无措,却不忘转头将空酒瓶放到茶几上。
蛮歌微微撇嘴, 抬手掰过他脸颊,“作为观众, 你要直视歌手。”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欲相贴。
陆时序呼吸急促,掌心微微出汗。
昏暗世界中,电视机褪去颜色,丹凤眼成为唯一光线来源。
蛮歌放声一笑, 松开陆时序脸颊,两只小手于客厅上方摇来摇去, “不知道在那天边, 可会有尽头, 只知道逝去光阴, 不会再回头。”
轻快的嗓音,明媚的语调,仿若过往人生皆是一路彩虹, 未曾饱受一丝风雨侵袭。
陆时序心下逐渐宁静,呼吸愈发平稳。他专注地望着蛮歌,望着黑暗世界中的唯一光源, 温润双眸闪过那些他不曾见过的勇气与希望。
蛮歌愈发开心,小脸神采奕奕,“每一串泪水,伴每一个梦想。”
七年前,她从故乡来到花州时,只是一无所有的大学生。而今,她已有了近百万存款,还有了一份美好工作,以及——,她还有全陆氏,全花州,全世界,全宇宙最好的老板!
蛮歌凝视陆时序,满眼炙热,“不经意在这圈中,转到这年头,只感到在这圈中,经过顺逆流。”
陆时序被这抹炙热打动,喉咙愈来愈紧。
下一秒钟,蛮歌越过副歌部分,唱响心中情意,“不相信未作牺牲,竟先可拥有!”
她抬手向前,抓住陆时序手腕,双眸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只相信是靠双手,找到我欲求!”
肌肤相贴,手腕传来纤细软糯触感。
陆时序直觉血液沸腾,心火以猝不及防之势烧了起来。
偏偏蛮歌还不以为意,她抓着陆时序手腕摇来摇去,晃来晃去,“每一串汗水,换每一个成就,从来得失我睇透。”
心火已缭原,打乱陆时序全盘计划,他哑着嗓子开口,“阿蛮,我知道现在这些不合时宜——”
“恩?”,蛮歌小脑袋一歪,满是困惑地瞧着他。
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少见的天真,微微上翘的眼尾有着动人的真诚。
陆时序攥紧拳头,一点点张开双唇,“阿蛮,我——”
“嗡嗡嗡——”,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声打破暧昧旖旎的气氛。
蛮歌松开陆时序手腕,“我手机响了!”
陆时序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他这一生,无论做人还是做事,皆是有条不紊,绝不会临时起意。哪怕想告白,也应提前准备,而不是这般草草了事。再者,以目前状况来看,阿蛮似乎对自己无意…不好这般唐突。
手机仍发出振动声响,蛮歌抓着自己手机回头,带着微微指责,“老板,不是我手机,是你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陆时序忙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欢欢,怎么了?”
这么晚,陆十三,还不睡觉?蛮歌微微疑惑,随即喜悦:哼,你不睡觉,我可要睡觉啦。
不过——
等等——
蛮歌瞟着凌乱的茶几:我得收拾一下吧?
陆时序起身走到阳台,高大硬朗的背影融进花州月色中。
蛮歌望着那道背影,犹疑:老板会不会还没吃饱呀?算了,我先等你一会儿吧。
等着等着,蛮歌的瞌睡虫就来了。
她缩进沙发,抵着抱枕,一点点睡去。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蛮歌幽幽醒来,可身上多了一条薄被,余光中的茶几再无任何碗筷餐盘。
毫无疑问,应当是陆时序所为。
蛮歌微微愧疚:哎,怎么能让老板打扫乱摊子呢?
她急掀开薄毯,踩上拖鞋,走去厨房,看见正在刷泡面锅的陆时序。
陆时序察觉背后目光,拧上水龙头,回身望着略带呆傻的蛮歌,“喝杯牛奶,再回房睡觉。”
牛奶?蛮歌转眸看见岛台上放着两杯冒着丝丝热气的牛奶。
她慢吞吞上前,拿起一杯牛奶,下意识感激,“谢谢老板。”
“有何好谢?”,陆时序唇角微微上翘,双眸划过一丝无奈。
蛮歌唇角大大上翘:不是快递费,而是只属于我的牛奶。
——
次日醒来时,依然是是11点。
第一条微信便是姐姐的盛情邀约,「阿蛮,睡醒了吗?我和你姐夫已经到家啦,快来喝汤!」
蛮歌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的确有点饿了。
她起身直奔客房自带的卫生间,飞速刷牙洗脸,脱下睡衣,换好轻便的
白色运动套装,再将各类私人物品塞进旅行包。
十分钟后,蛮歌背着硕大旅行包走出客房,思索该找陆时序道别,还是向陆时欢说再会。
“汪——”,Paris飞速冲了过来,咬住蛮歌裤脚,用力向前拖。
蛮歌微微惊慌,“你要拉我去哪里呀?”
下一秒钟,陆时序高大温柔的身影出现,“Paris,别咬。”
Paris瞬间松嘴,放蛮歌自由。
陆时序瞥着蛮歌纤细后背上的硕大行李包,“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家。”
盛情难却,蛮歌只好点头答应。
陆时序抬手取下行李包。
肩头一松,重量减轻,蛮歌嘻嘻一笑,快步走去餐厅,看见有生以来(除酒店自助餐外)最为丰盛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