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电饭煲旁的白色瓷盘上放着两只包子,两只烧麦,两颗水煮蛋,右边则是花样百出的西式早餐:培根,煎蛋,面包,沙拉,酸奶碗。
陆时序将行李放在餐椅上,再去厨房洗手,回来打开电饭煲,余光是双手同时开弓,白皙脸颊鼓鼓的蛮歌,“喝粥?”
蛮歌直直点头,满嘴尽是培根滋味。
陆时序盛了大半碗粥放到蛮歌餐盘前,“小心烫,等会喝。”
蛮歌双眸一亮:新鲜的大米粥哎。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再未喝过大米粥。
每天早上,不是便利店早餐,就是勾水豆浆配各种包子。
她拿起小瓷勺挖了一口粥,再张开小嘴使劲儿吹走热气。
一旁的陆时序微微笑着,眼底燃起淡淡的宠溺。
他拿起一枚鸡蛋,轻轻磕着白瓷碗边。
蛋壳顶端微微碎裂,陆时序轻手剥去奶白色蛋壳,取出圆润饱满的水煮蛋,放到蛮歌餐盘中。
蛮歌正吸溜着清粥,直觉唇齿间皆是浓浓的米香。
下一秒钟,她咽下白粥,拿起水煮蛋狠狠一咬。
新鲜的蛋香混着残留的米香共同造就早餐的美味。
吃饱喝足,蛮歌才想起没看见陆十三。
往常这个时候,二人正汉堡炸鸡不亦乐乎。
顿时,她感到忐忑不安:天啊,如果陆时序发现我每天都投喂陆时欢垃圾食品,从未给她搞过这般营养健康的早餐,会不会觉得所托非人?
察觉她情绪不对,陆时序满眼温柔,“怎么?”
蛮歌左瞅瞅,右瞧瞧,依然没见陆十三身影,“……小小姐,她不吃早饭嘛?”
“她和时扬去澳门玩。”
蛮歌既喜又惊,“这么早就走?”
“不早,已经11:40分。”
蛮歌撇撇嘴,满面不屑,于心底无声模仿陆时序言语:不早~,已经11:40分~哼!难怪顾三说你土包子,老古董!难怪你妹妹每天跟我抱怨你早睡早起,甚少熬夜!
见她这副神情,陆时序赶紧亡羊补牢,“凌晨两点,他们已抵达澳门。”
“好吧~”,蛮歌微微耸肩,利落起身,“我也该走了。”
陆时序眉眼一暗,却还是飞速拿起旅行包,按照原定计划送蛮歌回家。
等两人走进地下车库,陆时序旅行包塞进行政路虎后排座位,蛮歌才惊觉:天哪,我竟然忘记收拾餐桌!徒留满桌厨余垃圾给老板!
陆时序去主驾驶的脚步一步,“怎么不上车?”
蛮歌飞速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仿若这样就能掩饰一切罪行。
路上,她小心翼翼地瞄着陆时序。
陆时序被她瞄得心慌意乱,颇为无奈地提醒,“阿蛮,我在开车。”
“唰”的一下,被抓包的蛮歌疾速扭头欣赏车窗外的城市风景。
不同于夜晚花州的灯光璀璨,纸醉金迷,却带着一丝疲惫困倦,此刻的花州,万里晴空,白云飘逸,阳光明媚,尽是热烈朝气,希望快乐。
再无那双眼眸注视,陆时序却更为心烦,“阿蛮——”
“恩?”,蛮歌转头望着他英俊硬朗,成熟温柔的侧脸。
“你——”,前方红绿灯变化,陆时序咽下话语,“没事。”
……
行政路虎稳稳停在熟悉的路边。
蛮歌缓缓解开安全带,纠结是否该提及餐桌一事:老板这么大度,应该不会计较我白吃他早饭,却没擦桌子吧?可就算他再宽宏大量,我也不能不劳而获呀……
下一秒钟,陆时序转身伸手从后座拎起一只白色购物袋,“阿蛮——”
蛮歌一惊,“老板,我错了!”
陆时序有点懵,抓着浅绿色抽绳的手指顿在空中,而白色购物袋稳稳呆在在蛮歌座椅背后,进入其视线盲区。
见他没有回应,蛮歌瞬间忐忑,皱着小脸提出补救之策,“老板,我们回你家?”
“你想回去?”
蛮歌直直点头。
陆时序双眸一喜,又一暗。
他自是想跟她多呆半天,可看她这副神情像是有难言之隐,“你有物品落在客房?”
蛮歌猛猛摇头,“没有!”
陆时序不解,“回去干吗?”
蛮歌极其无奈地道,“擦桌子洗碗呀…”
“……”,陆时序唇角一抽,满眼无奈,加重语气强调,“阿蛮,我年纪不大,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能够独自完成家务。”
蛮歌心下一松又一紧,“……那,你叫我干啥呀?”
“转头”,陆时序手腕一动,提着购物袋向前。
蛮歌乖乖转头看见一只陌生品牌的购物袋。
陆时序照旧神色平静,嗓音却几不可察地颤动,“这次回南洋,行程比较忙,没时间给你挑礼物,只好在机场买了这对耳钉。权当浅薄心意,还望你会喜欢。”
第57章
哪怕知道此为照顾他妹妹的谢礼, 亦知他是投桃报李之人,可蛮歌心下依然不是滋味。
她再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自若地坑他,骗他, 二人的关系已随着日复一日的职场生活悄然改变,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于无声处变得惊人亲密。
蛮歌接过购物袋, 转着琥珀色眼珠,“老板,你在这里等我十分钟, 好不好?”
陆时序微微扬起唇角,眼神满是欢喜, “好。”
十分钟后,蛮歌提着两大包特产跑来。
陆时序忙打开车门。
蛮歌将特产塞进副驾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板,这是我姐姐, 姐夫从凤城带回来的特产,你拿回家慢慢吃。”
——
节后第一天清晨, 换好新套装的蛮歌坐在书桌前, 望着化妆镜中白皙耳垂上的Tasaki珍珠耳钉。
莹润柔美的珍珠衬得白皙小脸多了些许优雅贵气。
蛮歌唇角微微上扬, 仔细摸了下耳钉, 拎起YSL包出门上班。
再过1.5小时,她就将以总经办主任身份随陆时序参加例行的董事会会议。
她有点紧张,有点不安, 还有点兴奋,有点期待。
转瞬之间,蛮歌已走出狭小昏暗的楼栋, 走进花州10月朝气蓬勃的早晨,走去焕然一新的陆氏集团总部洋楼。
到了工位,蛮歌飞速吃完便利店早餐,再挺直脊背,绷紧脚尖,双眸紧盯陆时序动向,以便第一时间收到指示向董事会进发。
陆时序略带无奈地抬头,想告诉她不必这般紧张,可视线中是她白皙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他下意识垂头盯着桌面,像极情窦初开的少年,唇角如梨花般次第绽放:你喜欢我送的耳钉?
蛮歌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副耳钉,只知老板送的东西,必须要时刻戴在身上,以免辜负其心意,就像他曾送过的airpods.
时间来到9:20分,陆时序理了理西服袖口,衬衫衣领,“阿蛮,我们去开会”
蛮歌忙抱着电脑起身,随陆时序走出总经办,走进电梯,走出电梯,走进只有三人入座的董事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董事会会议,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紧张。
陆时序抬手指向墙角那排座椅,温声开口,“别怕。”
蛮歌忙溜到墙角,满腹哀怨地选了一张距陆时序直径最近的座椅入座:哎,这是董事会,我无权坐在老板身侧,只能随一众助理、秘书坐边边。
接下来的会议,蛮歌更为哀怨。
接二连三的董事对陆时序进行批判,不是指责他借分公司破产提升利润,就是指责他过分将精力投入到喜妹这等小公司。总而言之,众老头恨不得将陆时序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骂一遍,更有甚至,挑剔起他西服颜色,领带搭配,而为首的陆董事长全程未发一言,任凭
众人攻击陆时序。
蛮歌的心一点点纠了起来。
她原以为老板的日子十分好过,才会终日云淡风轻,温柔娴雅,没想到他竟处于这般猛烈的暴风雨中。可哪怕是这般打击,针对,回到总经办后,他依然恍若无事发生,从未拿过任何下属撒气。
11:30,董事会会议准时结束。
顾三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哎呦,困死本少爷。”
蛮歌忙合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匆匆走到陆时序身后,“老板,你还好嘛?”
陆时序顺着声音扭头看见她满是关切的小脸,心头为之一暖,嗓音温柔坚定,“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蛮歌双眸闪过一丝焦急,心下更是火急火燎。
陆时序刻意转移话题,且制造独处空间,“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也去!”,顾三不要脸地凑到两人之间。
陆时序眼底闪过一丝火气,面上却云淡风轻,“好。”
蛮歌耸耸肩,表示客随主便。但她没想到,这将是她十日之内,随陆时序吃得最后一顿饭。
午饭结束后,陆时序便因一通电话带着何诚飞去渤海湾,又转战天津,北京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