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陆时序开始倒计时，“10，9，8——”
蛮歌这才想起来陆时序是11月19号生日。
“7，6，5，4——”
蛮歌直勾勾望着屏幕右下角，呼吸一点点凝滞。
“3，2，1——”
“老板，生日快乐！”，蛮歌挥舞双手，白皙小脸神采奕奕。
陆时序轻笑一声，“又老一岁。”
“哪里老？三十一岁，正当年！正是全花州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陆时序硬朗的眉宇变得柔情似水，温润双眸盛满花州夏日糖水。他还想再说几句悄悄话，可想到她明天还要起早上班，便恋恋不舍地结束通话，“早点睡，等我回花州，一起过生日。”
蛮歌乖巧点头，“好。”
下一秒钟，耳畔传来温柔的嘟嘟声，似极陆时序轻声言语。
蛮歌这才想起忘记提及姐姐婚姻之事。
她耸耸肩，满眼无奈：算啦，明晚提吧。不，明晚是老板的纽约时间生日，还是后晚提吧。
等等——
蛮歌双眸一闪，瞟着屏幕下方只有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老板，你果然厉害，哪怕身在纽约，依然牢记花州时间，且不差一秒钟！
*
次日，蛮歌顶着黑眼圈上班。
因陆时序依然不在公司，她只得再次独自去董事会旁听，将会议内容整理为纪要，同步给万里之外的他。
会议结束，同顾三贫嘴几句后，蛮歌就抱着电脑回到工位，着手点今日份午餐。
她用了一张满50减20的优惠券，点了一份港式叉烧饭配丝袜奶茶，再拧眉思索姐姐离婚事宜，想着如何劝说陆时序威胁乔云，让她转换目标，挑选其他男人结婚骗取嫁妆。
可这是一项危险行动，哪怕陆时序点头应允，难免乔云不会狗急跳墙，抖落两人的小九九。
一旦东窗事发，陆时序会不会恼火她？继而辞退她？
蛮歌打了一个哆嗦，双眸满是惶恐不安。
姐姐即将离婚，她若再失业，该如何是好？哪怕有大额存款，也终有花光那日。
她成为陆氏总经办主任才一月有余，这点工作经验根本无法支撑她再到一份相同职级、待遇的工作！
就在这时，婆妈妈打来电话。
蛮歌飞速拿起手机，快步走出总经办，走进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
她推上门，深吸口气，铆足精神应战，指腹触摸屏幕，嗓音温柔又凛冽，“阿婆，怎么了？”
第65章
婆妈妈嗓音柔软， 不似那日强硬，“阿蛮，听说陆氏旗下的房产公司有意开发四代宅。”
蛮歌轻抬眼睑， 眸中划过千般思量。
近两年房产市场虽一言难尽，却未到濒危之境。陆时序曾与董事会上，公开支持陆六的四代宅计划， 并表示如遇资金缺口问题，会亲自出马解决。
此事不算机密，却也不是人尽皆知之事。
既然婆妈妈主动提起， 定是想签下这笔大单，成为陆氏四代宅精装房源的全屋定制供货商。
蛮歌攥紧手机， 嗓音无奈，“阿婆，此事远非我这等小秘书能左右。”
“阿蛮，如果能拿下这笔订单，韩家便能走出危机， 我们便不用受乔云的胁迫，你姐姐和姐夫也不必夫妻分散， 对吗？”
蛮歌眸光一凛， 紧咬下唇， 极力克制冷笑冲动。
话已至此， 再往下说，便失了体面。
婆妈妈温声道别，“你好好去考虑， 我开车去工厂。”
冰凉的“嘟嘟”声响起，蛮歌再不用压抑心情，暴发一声声冷笑。
冷笑过后， 便是讥讽。
随即，肚子发出“咕噜噜”声响，催促蛮歌吃午饭。
天大地大，没有饭大。
不吃饱饭，哪里力气解决棘手之事？
蛮歌飞速走出会议室，乘坐11：45分的电梯下楼取外卖。
下行电梯不算拥挤，可当她提着外卖再次走进电梯时，已是人满为患。
她不得不将奶茶护在胸前，防止掉落风险。
等回到工位，办公室已空无一人，唯有陆时序办公桌上的发财树隔着玻璃板朝她打招呼。
蛮歌回以一笑，便坐下用餐。
整顿餐食，她都心不在焉，吃第三片叉烧时，还差点咬到舌头，又拿反奶茶吸管，用错误的方向一直叉叉叉。
“啪”的一声，蛮歌放下吸管，轻拍额头，“我真蠢！”
说罢，她便重新拿起吸管，并将尖头朝下。
“嘶”的一声，吸管成功刺透塑封皮，穿过奶茶，抵达瓶底。
蛮歌张开小嘴，狠狠吸了一口，直感味道苦涩，再无往日香甜。
奶茶不好喝，叉烧饭难吃……
值得庆幸的是，琥珀色双眸重新有了神采。
她望着吸管，唇角微微上扬：方向错了，无论多努力，亦无法抵达终点。奶茶如此，姐姐的婚姻亦如此。
那通电话前，蛮歌还曾想挽救姐姐的婚姻，想让姐姐和韩家人继续过下去。但等婆妈妈提出条件，她满腔怒火又满腹嘲讽。直到此刻，唯有满心平静与清明。
为了姐姐，她自然愿意帮韩家找陆时序要订单，可正是为了姐姐，她便不能找陆时序要订单！
试问，如此薄情的家庭，遇到些许危机，便将姐姐丢下船，哪怕今朝帮其重新上岸，来日方长，再有风浪，必会再次抛弃姐姐！
突得，蛮歌眉眼一凛，飞速收拾好打包盒，将其与只喝了三口的奶茶一并扔进垃圾桶！
接着，她就站在垃圾桶前，拨通电话，“姐姐，立刻跟韩齐提离婚。”
姐姐的小半生，除高中那段小小叛逆期外，向来唯蛮歌马首是瞻。
蛮歌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让她和谁在一起，她便和谁在一起。
正如此刻，哪怕她千万分不愿意，也迈着娇俏的步伐走出卫生间，扑进韩齐怀里，嘤嘤哭泣，“老公，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可我不能让你家破产，让你夹在我和婆妈妈之间……”
韩齐随之落泪，“老婆……”
另一边，蛮歌着手思索离婚事宜，如何安排姐姐离婚后的生活。
白皙小脸泛着丝丝苦意，精明的丹凤眼闪过千百种情绪。
……
临近下班时，蛮歌再次接到婆妈妈电话。
婆妈妈嗓音干练，“阿蛮，我们不废话。稍后，我将财产清单发进群中。你这边没问题，明天就办理离婚手续。”
“好”，蛮歌十分干脆地回。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不如快刀斩乱麻，痛痛快快结束，好奔向新生活。
婆妈妈虽是重利益的商人，却不是锱铢必较的恶婆婆。
由其整理的财产分割协议，不算亏待姐姐：婚前的商铺，婚内购置的商住公寓，保时捷，本就在姐姐名下，亦归姐姐完全所有。除此之外，考虑二人住的大平层尚有1000万贷款，便归韩齐所有，再补偿姐姐一套郊区全款，市价500w的129㎡全新房产。至于，婚内购置的黄金、包包全由姐姐带走。
蛮歌眉眼一闪，瞟着那套新房产：看来，婆妈妈早就同乔云勾搭成奸。
她冷笑一声，飞速敲击键盘，填写明天的请假单。
工作三年半，这还是她第一次请假呢。
哎，请假既要扣钱，还会损失全勤奖～
指腹轻移，微微一按，成功提交请假单。
因陆时序不在，总裁办事务便由赵特助代理，相应的员工请假流程亦由其审批。
赵特助不像周特助，不是多嘴之人，见到请假单后，未发一
言，便点击通过按钮，并小窗蛮歌已通过。
蛮歌刷新屏幕，得到一日事假。
请假成功，她立即推进离婚流程，于新鲜出炉的【韩家离婚小组】微信群中，@婆妈妈「财产分割清单，我没有异议。明天上午9：00，房产局见。过户完毕，立即去民政局」
婆妈妈回复一个ok手势。
「等等！」，姐姐匆忙阻止，并发来一条语音。
蛮歌眉心微蹙，点击播放按钮，听见姐姐娇媚又温暖的嗓音，“齐阿姨，请将那套129㎡的房产过户到阿蛮名下。”
瞬间，蛮歌瞳孔紧缩，五内惧动。
她好想扑进姐姐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姐姐柔弱却温暖的身躯。可她还要上班，还需按捺35分钟，才能堂而皇之地走出陆氏集团，飞奔进姐姐怀里，感受姐姐汹涌的爱意。
——
下班时分，先一步走出大洋楼的陆氏集团员工纷纷驻足停留，偷偷瞟了一眼路边保时捷旁娇媚明艳的女人。
这女人自然是姐姐。
姐姐无视众人打量，直勾勾盯着前方。
下一秒钟，蛮歌飞奔而出，“姐姐！”
姐姐张开怀抱，满脸笑意，“阿蛮。”
姐姐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上一秒，还爱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下一秒就笑靥如花，顾盼神飞。哪怕心中偶会难过，也会重扬斗志，昂首阔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