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包房。
蛮歌点单完毕,抱起伊丽莎白,转眸望着姐姐,“不必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你不是一直想要套房子嘛?”,姐姐微微偏头,娇媚的杏仁眼波光粼粼。
“是…可是…”,蛮歌从未怀疑过姐姐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好。正因如此,她才想成为姐姐的后盾,让姐姐的生活无风无雨,终日阳光明媚。
“没有可是!”,姐姐笑着抓起蛮歌手掌,“写我的名字和写你的名字,有区别吗?”
轻柔的力道,炙热的温度,滚烫的言语……
琥珀色双眸升起一片浓雾,红润机灵的小嘴变得愚钝,“可是…这是你离婚财产!”
“哎呀!”,姐姐媚眼横生,抬手搂住蛮歌。
伊丽莎白在二人腿间蹦来蹦去。
姐姐嗓音香甜,“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万一冷静期结束前,他们反悔怎么办?这套房产,记在你名下,才是最安全!何况,名下还有一套公寓,二套房税率高!”
话是如此,可蛮歌知道这些不过是推诿之词罢了。
她反手抱住姐姐,感受其汹涌爱意,止不住声声呢喃,“…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又气又笑,“再说,万一哪天你姐夫又有钱,来找我复婚,若这套房子还在我名下,极可能财产混淆。”
蛮歌推开姐姐,满眼惊讶,“你还想跟他复婚?”
“……”,姐姐微微蹙眉,可爱又娇憨,“就算我不跟他复婚,我还要跟别人结婚呀!所以,这些财产,放到你名下,最为稳妥!”
蛮歌目瞪口呆。
包房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锅底入内。
蛮歌回神,瞟瞟火辣的锅底,又瞟瞟姐姐漂亮的脸蛋,感慨,“…姐姐,你不傻啊…”
“我当然不傻!”,姐姐愤愤回,还伸手掐了掐蛮歌白皙柔嫩的脸颊。
“汪——”,伊丽莎白张开小嘴:本汪汪也不傻!
——
手续办得十分顺利。
14:10,一行人走出民政局。
韩齐满面伤心,眸中盛着泪水,“老婆,明天再搬家,好吗?”
姐姐回以一滴清泪,嗓音却无限识大体,“我不能耽误你们。”
“……”,蛮歌撇撇嘴,垂眸望着伊丽莎白:今晚就要去新家住啦~
因想着明日还要上班,哪怕搬完家时,已是22:00,阿蛮还是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到海棠村。
可她没想到,走到楼下,看见那道阔别不久,却已隔了太平洋的身影。
他换了件她从未见过的黑色西服,版型良好,衬得身姿愈发高大。
这般高大的身姿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昏黄路灯下,身后是已经打样的糖水铺与理发店。
他微微仰头不知望着什么,侧脸英俊又迷人。
蛮歌鼻尖酸涩,喉咙发紧,再无法抬脚向前,只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十分贪婪地望着他,狠狠吸食空气中温暖又平静的气息。
吸着吸着,她就有点想哭。
被姐姐求助的时候,她没想哭。
被乔云欺负的时候,她没想哭。
被婆妈妈逼迫的时候,她没想哭。
可此时此刻,她有点想哭。
她不知为何想哭,只知她在这花州唯二能依靠的人,终于回来了,跨越太平洋回来了。
第66章
蛮歌怔怔望着陆时序, 望着他高大温暖的身姿,硬朗英俊的侧脸,再望着他重新回到自己生活。
突得, 陆时序转眸撞进蛮歌视线。
乌黑瞳孔飞速变化,由惊讶、欢喜变为滚烫、热烈,“阿蛮, 你终于回来了。”
瞬间,蛮歌回到现实,再无那些百转千回的情绪, 大脑光速运转:终于?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不是周五才回国吗?好吧,你提前回国, 不回家好好休息,跑我家干啥?哦…难道果真如顾三所说,你并非云淡风轻,而是暗自筹谋,已想好对付董事会的全盘计划。
蛮歌深以为然, 咬紧下唇:没错,就是这样!
正想着, 陆时序已阔步而来。
高大身躯停在她身前, 向来平静的面庞带着一丝紧张, “我一下飞机, 就回公司找你,但赵特助说你请假。”
蛮歌愈发肯定心中猜想:嘻嘻,我已升级为老板心腹!老板方定好作战计划, 便想着私下委派任务于我。只是——,“老板,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呢?”
陆时序轻叹口气, “…不合适。”
“?”
“我无权打扰下属休息。”
蛮歌点头,又疑惑,“…你来我家楼下堵我?”
“……”,被抓包的陆时序慌乱不已,转头避开蛮歌双眸,瞧着路口,仿若这般就能掩饰荒唐行为。
蛮歌不喜他这般逃避,仰头凝视他双眸,语气郑重且热烈,“老板,敬请交待工作,我保证熬夜完成。”
陆时序心下一叹,“没工作。”
蛮歌更疑惑,“没工作?你大晚上找我干啥?”
“我…”,陆时序攥紧掌心,喉咙干涩。
还能干啥?自然是想见你!可他无法大张旗鼓地说出口,只能一步步试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蛮歌嘻嘻一笑,欢快洒脱。
陆时序张开嘴,又闭上嘴,再张开嘴,又合上嘴。
见他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蛮歌着急,“快点呀,我还要上楼洗澡睡觉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陆时序脱口而出,满眼慌乱。
蛮歌误以为是幻听,抬手摸了下耳垂,“…你再问一遍。”
陆时序哪里还敢再说,只慌乱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蛮歌满脸懵。
陆时序抬腿就走,飞速撤离。
蛮歌回神望着那道七扭八歪,形迹可疑的背影:什么鬼?!!!
25分钟后,哗啦啦水流浇去蛮歌满心疲惫,浇来一抹微笑。
她抬手摘下泛着锈迹的花洒,胡乱喷着光滑白皙身体,琥珀色双眸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我明白啦,老板定是想对我委以重任,但害怕我像顾非那般怀孕生孩子,脱岗离产,便连夜跑来试探我的情感状况。
另一边的豪华浴室。
陆时序脱下满是机舱气息的衣物,躺进50℃水温的浴缸中,身心得到短暂休息,眉头却一点点蹙起来,唇角泛着丝丝无奈:阿蛮,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
次日上班,瞥见陆时序身影后,蛮歌立即放下手中的金枪鱼三明治,吞下嘴中食物残渣,再飞速起身,快步为陆时序拉开工学椅,“老板,早呀。”
嗓音很甜,眼眸很亮,脸颊很白。
陆时序顺势
入坐,温润双眸盛着花州8:56分的美好日光,“阿蛮,早上好。”
蛮歌笑意更甚,双眸更亮,直挺挺站在陆时序工位前,“老板,我有话跟你说。”
陆时序转眸望着她,唇角微微上翘。
蛮歌深吸口气,满眼坚定,神色无畏,“老板,我不喜欢男人。”
陆时序一愣,瞳孔疾速紧缩。
蛮歌神采飞扬,双眸放光,小嘴叭叭不停,“我既没有恋爱打算,也没有结婚生子意愿。我将一心扑在工作上,永远支持你的决定,你的一切。”
“……”,陆时序抿了抿双唇,眸中划过多种情绪。
欢喜有之,忧心亦有之。看样子,蛮歌应不喜欢沈策。可她虽不喜欢沈策,亦不喜欢自己,同Miss吴一般冷漠无情,没有感情困扰。
蛮歌抬起小手于陆时序眼前晃了晃,“老板?”
陆时序回以苦涩笑容,唇角黯淡,“收到。”
蛮歌唇角上翘,笑着请示,“我回去工作?”
“等等——”,陆时序抬手指着右侧办公桌。
蛮歌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看见满桌礼盒。
嘿嘿~她懂!她微微偏头望着陆时序,“稍后,我分给大家?”
陆时序点头,平静嗓音中带着一丝温柔,“白色礼盒归你,其余随意分。”
蛮歌这才发现八只黑色礼盒间有一只遗世而独立的白色礼盒。
她认识那白色礼盒。那次,他从南洋带回来的谢礼便是它。
蛮歌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浅绿色丝带,打开礼盒,看见一枚美轮美奂的胸针。
白金镶钻直杆上有9颗迷人的阿古屋珍珠。璀璨光华间,莹润珍珠闪着动人光泽,与蛮歌白皙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相映成辉,构成绝美乐章,点亮上午9点的办公室。
周特助提着咖啡踏进办公室,“阿蛮,你昨天去哪儿鬼混?”
蛮歌翻了一个白眼,“需要向你汇报?”
“当然!”,周特助快步站到蛮歌和陆时序身间,抬手拿起一只黑色礼盒,“你害我晚17小时拿到礼物!”
蛮歌毫不愧疚,只捕捉到关键信息。
从未有过的甜蜜流经心田,染亮她昏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