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穿过一片草坪,辗转来到大门外,空空荡荡,如他所说,单闻真的走了。
连个短信也没跟她发,招呼也没有。
至于谢裴深同他讲了什么,不得而知。
许雾转身进了院子。
秦嫂端着一壶烫好的茶往主屋去,许雾看见伸手去接:“是给裴深哥的么?给我吧,我给他端过去。”
“是,他应该是喝了些酒。”秦嫂递给许雾,“那小雾你端给他也行,我去看一眼饭菜。太太说今天晚上她和先生都在外边吃了,有宴席,让你们不用管他们。”
“嗯,好。”许雾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下楼,所以并不知道谢宏易和翁钰什么时候出去的,还以为他们都在家里。接着又将人喊住道:“秦嫂,也不用准备我的饭菜,我等下要出去。”
“哦,好。”
许雾端着茶水进客厅时候,谢裴深坐在沙发里正在跟人通电话。
他撩起视线看了她一眼,许雾将手里端着的温热茶水放到他面前,闷不吭声,话也没说,接着直接上了楼。
几分钟后,换了件衣服拎着包重新下楼了。
谢裴深手里捻着玻璃杯,橙黄的茶水光泽剔透。
看人走过来,拉开柜子换鞋,杯子送到嘴边喝了口茶水,沉声问:“生气了?”
“没有,”许雾声音不大,换好鞋子看过谢裴深道:“是翟珂约了我,等下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
说完许雾拎上包就再次出了门。
留下一室空寂。
谢裴深盯着门边的视线渐暗,接着收回,将手中端着的那半杯茶水放到桌面,抬手用力勾扯,松了下束缚过紧的衬衣领口,直至扯开了两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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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的什么风,有心情来找我?”翟珂最近很是积极进取,事业心大爆发,旁人休息,她都周六了还在当牛做马,接了一发布会现场的活儿,接到许雾电话都以为她打错了。
毕竟从英国回来到现在,除了从翟珂这里将东西拿走那次之外,许雾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翟珂,别的都是翟珂在骚扰。
翟珂把人带到了发布会对面楼下的咖啡馆,一路之隔,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场地的布置情况。
“我找你很稀奇么?”许雾搅动了下长柄勺。
“当然稀奇了,你成天泡帅哥堆里,不知人间疾苦,跟我这单调一个的能一样么。”
“......我什么时候——”许雾郁闷,以前从没听她这么说过。
翟珂连连摆手,“我指的是以前上学,你是真不知道你成天往金融系那边跑有多惹眼,多招人眼红啊?得亏你是谢裴深的妹妹,不然就咱们系里那些个,光嫉妒的眼神都能把你万箭穿心。当然了,”翟珂说着得逞似的嘿嘿笑笑,“我也跟着你沾了不少光。你如今回来,得亏有了个男朋友。不然,我也有跟大家一样的疑惑,毕竟你哥哥周边那么多优质男性,怎么就没有你能对上眼的呢?”
“.......”
细细的想,谢裴深身边绕着的一圈,随意挑出来一个,身家、背景、样貌、条件,哪个放在人群里不是个顶个的好?
那么优质的圈子在跟前,跟着她的哥哥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八九岁,少女春心萌动的高发期,自己头脑发热,都追向宴能追的满校皆知,偏偏许雾却什么心思也没,最后还出国走了。
怎么能不奇怪。
虽然目前的单闻条件也不错,但跟谢裴深周边那一圈子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许雾抿平嘴,视线看过对面,岔开话题:“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收工?”
“赶时间呗,看在对方是向宴工作室合作对象的份上。”翟珂说着满眼笑盈盈的看过去。
“他主动介绍给你的?”许雾问。
“当然不是,我偷偷翘别家的单子。付工人两份的钱呢,还有这场地,嘴皮子都快给我磨破了才谈下来。”说着翟珂叹了口气,追个男人真他妈不容易。
接着服务生上了几道许雾点的小吃,有炸鸡和薯条,甚至还有一份面。
陆续端上来后,翟珂看着对面大口小口的许雾方才意识到她出来干嘛来了,“你该不会是出来特意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许雾鼓动着半边脸看了她一眼,说道:“刚好饭点么。”
“对啊,刚好饭点,你周末不是都在谢家住着么,那种家庭,有专门的人张罗,开饭应该很及时的啊,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像是特意饭点了,就躲出来似的。”翟珂捏了一根薯条,一点一点的咬着。
许雾垂眸在那,闻言手中的筷子停顿一瞬,接着重新动作,又挑了一根面条,咬在嘴里。
腰间那片皮肤上,他掌心余温烙在那似的迟迟未散。
“我请客,快吃吧,一会儿你面都坨了。”
翟珂撇撇嘴,挑起一筷子,也跐溜了一口面,损了句:“不要跟我说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话音刚落,许雾便呛的生咳起来。
翟珂一张嘴依旧不罢休,“你真吃不了带出来给我吃啊,我喜欢山珍海味,不喜欢这白面条子炸鸡薯条,垃圾食品吃多了容易变老。”
许雾缓过来劲儿,喝了口水,终于忍不住反击道:“大姐,是你带我过来这里的。”
“那谁知道你是奔着请吃饭来的?吃个面条子也太便宜你了。”
“改天请你吃日料。”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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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回去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上去主屋台阶,就隐约听到了翁钰在客厅里传出的笑声。
跟人通电话讲着:“时间就定在下个周末好了,到时候剩下的阿姨来安排。”
之后又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翁钰看到许雾回来,将人喊住:“雾雾。”
“翁姨,怎么了?”许雾走过去。
“下个周末阿姨组织了一个野炊派对,不远,就在前边的木须河畔,有乐队,大部分都是你们年轻人,把你的朋友同事什么的也喊过来一些,热闹热闹么。”
许雾闻言嗯了声,说:“好,一定给您多加入气。”
“行。”翁钰笑笑,“是不是出去跟人吃饭了?”一脸颇为明白的样子。
“是,跟人约了个饭。”许雾想到今天还剩的一点画稿,接着便说:“我上去了,您也早点睡。”
翁钰:“去吧。”
许雾搭上旋梯扶手上台阶,刚上到二楼,就迎上了正作势要下楼的谢裴深。
“炸鸡薯条味道怎么样?”谢裴深踩着阶梯在她跟前停了停脚。
垂下眼皮直直落在许雾身上。
许雾心一沉,闻言瞬间抬眼,对上他弯起的眼尾,灰黄的夜灯光线贴在脸上。
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没有散。
“你想吃的话,下次我可以买一些带回来给你。”
“怕跟我单独吃饭?”
“......没有,哥,你想多了。”许雾侧身。
“那就好。”谢裴深丢下一句,卷了下衬衣袖口,接着重新抬起步子,越过她直接下楼。
许雾走向自己房间,楼下翁钰同谢裴深隐隐的对话声从能听见的只言片语,随着步伐很快便模糊不清起来。
推门进屋,许雾放下包,坐在书桌跟前翻开新的一张画页,捏过笔停顿一瞬又放下了。
翻开手机去看朋友圈。
一眼便看见了翟珂在一个小时前发的炸鸡九宫格。
配文:刚好饭点儿,突然被某位许小姐主动联系请吃的炸鸡,我势必要把它拍出朵花儿来。
许雾闭了闭眼。
谎话这么容易就被戳穿了的缘由找到了。
所以,谢裴深是什么时候加了翟珂微信的?
该不会是她出国之前还在一起那会儿就加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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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也承认,她的确是特意出来的。
平时不觉得什么,毕竟吃饭大多时候翁姨和谢叔叔都在,偶尔淮昱也会来。
但是如果家里只剩了她和谢裴深单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势必能轻易的把她带回大二那个冬天夜晚。
外边下着雪,室内暖气混着汗液狼藉一片。
餐桌一边的果汁杯子因为撞动溅的到处都是。
许雾两手支在腰后的桌面指尖摁到发白,湿润着眼角断续着喘息喊他:“......哥,你、你怎么回来了,翁、翁姨跟谢叔叔知道么?”
那天是大年初一到初二间,受邀宴会,谢裴深陪着翁钰和谢宏易一同出席。也正是谢宏易政途朗朗,一片盛世蒸蒸盎然的时期。
两天的时间,谢裴深却是在第一天的晚上就赶了回来。
家里没别的人,秦嫂也放了年假,只有许雾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啃着一块面包,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小口小口的喝着一杯果汁。
看到谢裴深回来很是诧异。
谢裴深拍了拍肩头落雪,进到厨房,夺走她手上的面包丢在了一边。
“哥。”见到他心里那一瞬其实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