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应时推开门,里边的谈笑声、音乐声和莺呜软语皆扑面而来。
良好的隔音如同一个结界般被打破,许雾耳边是谢裴深略显散漫的寒暄声:“有人寻,耽搁了会儿。”
说着握着许雾胳膊,安置坐在了一处空着的沙发位上,自己则是挨着坐在了旁边。
在座的看到谢裴深身边多出来的这位女生,不免安静一瞬,视线打量。
但谢裴深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就也没人敢挑头去问。
只是其中那位刚刚出去寻谢裴深的冯总,身边坐着的一位女人脸色不太好,暗自扯了扯冯总的衣袖。
那位冯总也无可奈何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确是提前安排好的,谁能想这谢裴深说是只是出去抽根烟,结果一会儿的功夫,回来身边却是带了个女人呢。
冯总看过去一眼,谢裴深信手端了一份甜点到人跟前,说:“你喜欢的,想吃什么自己弄,或者跟我说。”
表情神色里透着一股别人融不进去的狎昵意味,明显不像是什么普通女伴,更像是小女朋友。
但是谢裴深声望这么盛,都知道他身边是没有什么女朋友的。
而且这种商务场合里,一般是默认不带家属的。
冯总觉得是自己时运不济,不巧赶上了谢裴深身边人过来查岗。
许雾也是真的饿了,用叉子抿进嘴里一大口蛋糕,抬眼便看见对面女人一双眼睛直勾勾没什么善意的看着她这边打量。
许雾余光不禁看过身侧正同人推杯换盏的谢裴深那,谢裴深像是察觉到视线,桌下的那只手过去,拉过她的。
许雾挣脱不开。
手指更是直接被一根一根的掰着,同他十指交握。
几杯酒下肚,放下酒杯,谢裴深转而直接看过她,视线里夹杂着一点不甚明显的微醺酒意,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几乎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暗哑音色,低沉着声问:“昨晚的照片,有没有发给你男朋友看?”
口中是【你男朋友】,桌下却是跟她交握在一起的手.......
而这个人,偏偏又是华清的活招牌。
谢裴深语气很平静,像是刚巧想起来了,随口的问。
他指的自然是他拍给她的那张茶叶照片。
昂贵的母树大红袍,实在是可惜。
“你少喝点吧。”许雾摒弃他的话,劝诫。一并在他不怎么经意的时候,彻底把紧握的那只手抽开。在身上的衣料间,缓释了下掌心生出的湿涩汗意。
谢裴深也没再执意,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接着信手捻起手边的虾剥了起来,之后将剥好的放到许雾面前空着的盘子里,说:“许雾,你已经没有资格管我了。”
“.......”许雾抿了抿唇:“你会一直是我的哥哥。”
闻言谢裴深哼笑出声。
另一边的那位冯总端着酒杯,寒暄着过来特意敬酒,聊项目的事情。
“坐这里别乱动,这里晚上没你想的那么安生。”谢裴深低声给许雾丢下一句话,起身,随手直接拎起桌面剩余的半瓶酒,冲人走了过去。
不知是他的那句话真管用,还是许雾真的累了倦了,懒得折腾,总归在谢裴深眼里,她除了吃东西,的确没乱动。
饭吃了个差不多,夜色也跟着渐浓,开始有人助兴挑起气氛的在另一边挑歌唱歌。
期间不乏进出端茶倒水,服务周到体贴的美女服务生。
谢裴深坐了回来。
美女服务生就跟着过来跪在那,将他面前的那空了的水杯斟满倒上。之后又小心偷偷含羞带怯的看了眼谢裴深。接着在看到许雾时候,又收回了视线。
许雾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个客户,只觉得这地方,业务还挺广的。男人女人都照顾的到......
“你不该让我过来。”许雾喝了口果汁,转而看过谢裴深一眼。
“怎么,耽误你好事了?”
“.......”许雾顿了顿,垂眸搅动着手下果汁杯里的勺子,咕哝了声,“是耽误你好事。”
包厢内嘈杂,她那一声旁人压根听不到。
另一边人正玩的起兴,一会儿男女对唱,一会几个人霸着麦,一时半会儿的明显散不了场。
“你男朋友还真是放心,让你独自来这种地方,还是说,他满足不了你——”
“谢裴深!”许雾看他,喉咙干涩,带着些沙哑。
“怎么,我又不是哥哥了?”谢裴深靠身在沙发,手支在额侧,略带醉意的眼睛凝着她,视线里的瞳眸混在周边各种光束下,却覆着一层雾般,看不到一点温亮。
许雾干咽了下喉咙,收回视线,重新放在眼皮底下的那杯果汁上。
谢裴深长出一口气,大概是觉得领口束太紧,呼吸不能够畅快,抬手用力将领口勾扯开,接着靠身在身侧的沙发位里,半阖上眼休息。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两人再没有说话。
只期间中途过来一位生眼女人,瞄猎物似的,看到谢裴深闭眼在那,不知状况的端着酒杯要喊醒他往人身上凑,酒杯几乎要送到他嘴边了,许雾立马半起身伸手过去把人酒杯推开道:“抱歉,他不喝。”
“你谁啊?”
“我是他妹妹。”
“妹妹?”女人笑了笑,“谁家好人带妹妹来这种地方?”
“对,亲妹妹。”许雾眉眼间充满警告。
“嘁——”女人嘁了声不开心的走了。
-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对方安排了歇脚住处,但是被谢裴深给回绝了。
许雾只能扶着他,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车。
打开车门,让人坐进去,许雾深出口气,开始翻出手机,找电话,拨电话。
“你不上来,干什么呢?”谢裴深微醺着一双眼,降下半截车窗。
“我给陆文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照顾醉鬼。
或者叫个代驾也行,许雾心里想着。
谢裴深长臂一伸,却是直接将她电话抢了,然后往旁边的驾驶位偏了偏脸,“上来,你送我。”
“你别——”许雾手伸过去想要夺走,“我不是很会开,你让我给李叔打个电话也行,我让李叔过来接你。”
谢裴深直接将手机反手装进了自己西服外套的内置口袋里,靠在那看着她说:“车撞了算我的。”
“.......不至于,我还不想死。”
许雾到底还是坐进了驾驶位,摸索着怎么去开他的车。
她开车是不熟,但并非不会开。
曲曲折折,拐错一条路终于把人送到了家。
院子里正修剪花草的秦嫂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许雾,疑惑的诶了声,“小雾?”
因为许雾特意打电话说的最近都会很忙,不会过来这里,所以难免会让人奇怪,而且开着的,还是谢裴深的车。
“我是工作期间刚巧碰上我哥跟人在饭局上,他自己在那喝多了,我把他送回来了,你去煮些解酒汤吧,翁姨和谢叔叔在吗?”说话间许雾打开了这边副驾驶门,谢裴深靠在座椅里没动静,似乎真睡着了。
“先生和太太今天下午一直没在家,这会儿也还没回来,好像是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听过来接的人说,还有颁奖典礼什么的。”秦嫂想着许雾还要忙工作,因为明显一副赶着要走的架势,看一眼车里边,道:“今儿什么局啊,怎么喝成这样?”
谢裴深虽然不说,但从来家里人都能感受到他酒量是可以的,而且对于外边来往上面的那些个局,行事什么的向来有分寸。
鲜少像今晚喝醉成这样的。
“跟人谈项目。”许雾简单道了句。
秦嫂将手中修剪花草的刀具暂且放到一边,抬手指着绕过去走廊的里边说:“没事,我去把老李喊过来,让老李过来扶裴深上去歇息。”
“好。”许雾原本也是这个意思。
李叔很快过来,小心扶着人上了楼,进了他的卧室。
秦嫂则是过去厨房开始煮醒酒汤水。
许雾将车子停到了后边的车库里,然后将车钥匙给了下楼来的李叔帮忙放置。
自己则是招呼了一声秦嫂就往大门口处走了。
出了大门,许雾摸包里手机要打车时候方才想起来手机还在谢裴深那里。
李叔刚巧跟出来说:“小雾你等等,我开车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况且已经天黑夜重,太太和先生在家肯定也是要执意送的。
他刚刚接过钥匙收起来,原本以为许雾今晚不会走了。
看到人出了大门方才赶紧追出来。
许雾扭过头哦了声,手依旧还在刚摸索手机的包里。接着目光轻转撒了个慌说:“我忘了,我有份文件应该是放在楼上了,要去找一下。”
“行,你先去找吧。”
许雾不得不折回头,去客厅路上刚好碰上端着一碗热汤从耳侧厨房里走出来的秦嫂,许雾想到什么,主动伸手过去接说:“给我吧,我刚好上去拿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