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裴深礼节性颔首,说完抬脚就走了。
于翁诶了声,跟上两步喊了句:“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回去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谢裴深挥了挥手,应声:“放心,定代您问好。”
说完于翁折回身,原本寂静的包间内,重新热络起来。
尤其姜凡姜主任那一桌:
“刚进来那位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YTO云途国际医疗器械的创始人,谢裴深啊,华清毕业最炙手可热的那位。”
“我就说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东南教育这社科院里前几年建立的那栋研发实验大楼,就是跟云途联合创立的。”
“他刚进来找谁呢?”
“给人拿东西呢吧,一个女生的包和外套。”
“哪个女生?”
“就........”
正说着没了话音,其中一人视线往邻桌,刚刚被奚落的许雾位置上示意了眼,接着又往刚刚给人小姑娘发难的姜凡姜主任身上使了使眼色。
姜凡也没料到突然冒出来的这层关系,视线看过去一眼,接着转而看过追出去又重新走进来的于翁。
率先想到的是蔚邵那狗东西,人不来开会就罢了,还居然给他下套!真是不想混了!!
一位社科院的校方领导走到于翁面前不免问:“于老,刚那位我没看错的话,就是谢裴深吧。想不到您认识他。”看上去还挺亲近的样子。
“对,是裴深那孩子,之前和他父亲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算是旧相识,也算老骨头攀上了高枝,”说着笑笑,又道:“之后我调离了职位去地方后就没怎么见过,这么一碰见还真差点没认出来。”于翁扶着眼镜说,“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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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谢裴深往车边走,远远便看见崔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脱了自己的外套,正倾身往许雾身上盖。
崔正那点心思也是谢裴深在许雾出国走之后才知道的,一段时间里似乎没办法接受一般,连连从他这里打听许雾的消息。
“联系上祝医生了是么?”谢裴深走过去,俯身坐进去,随手将崔正刚刚盖在许雾身上的外套拿开放到一边,换成了车座后边一处放置的毯子。
刚挂掉电话的崔正哦了声,下意识看过谢裴深动作,神色异样了下,随即回应说:“祝医生说让直接过去这边的中医附院,已经安排了病房。”
“开车。”谢裴深言简意赅,带上车门。
或许是发烧的缘故,许雾虽然依旧混沌的不清醒,但却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应,缩着身体一直往谢裴深怀里靠。
身子骨软的盈盈一握,发顶扫在他突出的喉结处,让他不禁生出不少燥意,抬手松扯了下原本紧束的领口。
而许雾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黑漆漆的,她沉入湖底,周身都湿淋淋的,还特别特别冷。
之后水又像是滚沸了似的,愈来愈热起来。
她想挣脱,却像总有一只手在拉着她,不让她乱动。
直到睁开眼,看到头顶的白炽灯,接着又因为灯光太亮,重新眯了眯眼。
“醒了?”谢裴深长指挪动了下手中杯口处的吸管,拉过床边椅子坐下,伸手将杯子送到她嘴边:“喝点水。”
许雾右边的助听器应该是被取下来了,恍惚愣怔的只看到了谢裴深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跟她说什么。
以为还是在做梦,重新闭了眼。
喃喃的自言自语了句:“我一定是病傻了。”
直到玻璃吸管碰触到嘴角,冰凉的真实触感袭来,方才再次睁开眼,混沌的视野渐渐清晰后,确定,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雾诧异。
“考察!可惜运气不好碰上你,顺路把你救了。”
“......”许雾拉上被角将脸偏到里边,看了看周边环境,哑着嗓子问:“这是哪儿?”
“医院,你发烧了,还有点肺炎,对了,再加上牛奶过敏,身上生了不少红疹。”谢裴深简短一句话,却是明白的列出她有多惨,把自己照顾的有“多好”。
一脸奇怪她在国外那么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表情。
“.......”许雾脸偏过一边不说话。
说到牛奶过敏,她想到了那杯果汁,似乎入口那会儿,的确带了一丝奶味儿。
“要我喂你?”谢裴深指的是他手中的那杯水。
“不用,”许雾闻言从被子里挣着要坐起身,一并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杯子:“我自己会喝。”
可是起来的一瞬间两眼发昏,发现自己依旧虚的不行。
动一下就浑身生出了汗津津的黏腻感,很是难受。
谢裴深指尖捻过吸管再次送到了她唇间,“别折腾了,张嘴。”
话里仿若意有所指。
许雾闻言,鼻头莫名就泛起了酸,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水,咽下,喉咙虽然没那么疼了,但是依旧不舒服,原本干涩的唇瓣润泽了几分,垂眸在那也不看他,喃喃说道:“我折腾我的,你别管我就是了。我这样的人,就当是我的报应,不更称你的心么?”
谢裴深双眸深重,盯着她看了会儿,将杯子移开放回桌面。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伸手帮人拉过被角,没头没尾,也没什么情绪似的问道:“就是她?”
“谁?”许雾不明白,抬眼看他。
眼尾泛着一丝红。
“你日记里的,耳环Rach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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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那年热播了一部韩剧,叫《继承者们》。
里面金智媛饰演的刘Rachel,是个精致恶女。
当时处于青春发育期的许雾也很喜欢看,只不过,她是次年被送到谢家后才得以看到的。
因为热播那会儿她还跟母亲许沛岚住在一起。
那会儿许沛岚还没有去英国,房子也还在。
但是已经在卖了,时常有中介带着客户过去看房子。
而家里的电视电器,是最早卖掉的。
空荡荡的,当时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壳子。
至于在谢家,许雾也是偷偷的看。毕竟刚住进来,她很小心,不想招人烦。
那也是一个夏天,每当翁姨和谢叔叔不在家,她就会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打开电视开始看。
但声音依旧会开的很小。
一次看入了迷,谢裴深回来,立在她身后很久了她都不知道。
直到电视的音量一点一点变大,她意识到不对诧异的回过了头。
看到谢裴深正拿着遥控器在调音量。
一身黑色的运动衣,像是刚在外边跟人打了球回来,鬓角和发梢闪着盈盈的汗珠。
调着音量问转头看过去的她:“声音那么小,听得见么?”
“.......还好。”许雾回过头,心虚小声的回。
因为看电视这件事,她是避着人的,没想过会被谢裴深撞上。
“二楼的活动室一直空着,没什么人会过去,也有电视机。”
当时的谢裴深像是看破了她窘迫心思,丢下这么一句话上了楼。
......
之后她找到了那间没什么人会过去的活动室,找到了那台几乎没开过的电视机,美美的将那部电视剧翻来覆去,看了一整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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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笼,许雾看着谢裴深,说:“是。”
日记里给尹念薇起【耳环Rachel】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对她那对大耳环印象最深刻。也最能凸显她的个性特征。
如今尹念薇的那点爱好也依然没有变。
许雾诧异的是,这点细节,谢裴深居然都能清晰的记着。那她写的其他内容,怕是更没有幸免的......
“今晚过敏跟她有没有关系?”谢裴深又问。
“可能有,只是可能,”许雾不确定,“我们桌上一起喝的其中一杯饮料是她特意点的。之后我去洗手间,就觉得身上有些地方开始痒了。”
这话说完似乎听上去有点容易让人理解歧义,避免越描越黑,许雾聪明的选择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也不再说话。
谢裴深依旧看着她。
空气安静一瞬。
“继续休息,等再晚点了涂一次药。”谢裴深先开的口。
“涂什么药?”许雾再次抬眼看他。
“治疗你过敏的药。”谢裴深最后看了她一眼,说着起身头也没回的推开门走了。
门外似乎也站着什么人正等他,隐约能听到不怎么清晰的谈话音。
听上去像是这里的医生。
的确是医生。
是谢裴深让崔正电话联系的那位祝医生。
“病人是醒了吗?”祝医生问。
谢裴深应了声“嗯”,说:“刚醒。”
“醒了就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养一养。”
“她突然昏倒是什么原因?”
“昏倒是因为她本来就感冒严重,涉及到了肺炎有些发烧,加上过敏,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祝医生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来一瓶滴液,交待说:“刚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位小姐右边耳朵原本有些听障问题就敏感些,因为感冒原因牵连的还有些发炎,用这个给她滴入耳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