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剩余的位置很快便没了。
而这一桌也从最初的最不惹眼,变成了最为惹眼的存在.......
“裴深,往年你不都在上边坐着呢么?今年怎么舍得下凡了?”霍乔调侃。
谢裴深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加上心情好,闻言直接哼笑了声:“什么下凡,我本来就是肉体凡胎,是个俗人。”
而旁边的许雾却是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因为桌子下面,谢裴深一只手,正捻在她手腕间的那条手链上。
他神色松散的像是压根不觉得这样有多冒险,有多不合时宜。
周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盯着。
他就算是真的做这些是为了向她讨之前的那笔账,让她别扭,让她不好过,让她难捱,让她不安焦灼。
但也真没必要做到这样。
这样真切又自然的,仿若爱不释手。
许雾挣不开,桌下抬脚踢了他一下,却只见谢裴深探了点身慢条斯理用另一只手拍了下裤脚,大庭广众的问她:“你踢我干什么?”
一股热血蜿蜒而上,许雾都能觉察自己的脸要烧着了,只场面的道:“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好像是有蚊子。”
谢裴深点头,“后院这边的确林木多,改天是该让人好好整理清除一些。”
“........”
许雾没再接话,强压着一颗心凑过另一边看淮昱打游戏。
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尽量不说话,绝对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另一边关陆文看一眼霍乔,给他旁边坐着的那位身上使眼色,让他介绍。
原本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他奇怪啊。
因为他带来这姑娘,一直在偷摸摸的看对面的谢裴深。
她不是霍乔的人吗?
霍乔哦了声,反应过来,指了指身侧女生,说:“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我姑妈家一小表妹,小名芮芮,今年留学刚毕业回国,最近过来京市玩儿,一直在我家里住着。”
“你这么说,我怎么听上去哪哪儿都是熟悉的。”说话的是孔舟,孔家的长孙,也是从小跟在坐一起玩到大的。
“你当然熟悉了,许妹妹不也是刚英国回来的么。”旁边有人搭腔。
“对,裴深妹妹也是,我就说在哪儿听过一模一样的。”孔舟笑笑。
“我们不一样。”半天没开口说话的谢裴深低着音色开了腔。
“哪儿不一样了,不都是妹妹,不都是国外刚回来么。”孔舟笑呵呵,下一秒旁边的关陆文给人面前送过一杯茶,让他停下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关家同孔家交集其实不多,严格意义上来说,祖上还有不小的过节。但又都同谢家有来往,所以平日里打交道也都只是讲些场面,私下其实并没有多熟络。
以至于关陆文这么行径,有点儿像是没事在找茬。
“这茶我品了半天也品不出来,我记得你们家爱弄茶园,是行家。”言外之意让他这个行家给品品。
孔舟挑了挑眉,场面似的端过杯子抿了口,嗯了声:“上好的雨前龙井。”
毕竟关陆文常年在谢裴深跟前做事,就算孔家和关家不对付,不免也要让上三分脸面。
另一边,霍乔看过对面的许雾,继续刚刚的话头:“是不一样,许妹妹一走可是五六年呢,毕业后直接在英国工作了都,我没说错吧许雾妹妹?”
“霍乔哥说的的确没错。”许雾笑笑,经过再三挣脱,手也从谢裴深那里彻底移开。捏了捏衣角,缓释了下掌心绵延出的汗意。
谢裴深则是随意搭过桌面,像是没觉没察般,接着也端过面前的那杯茶,送到嘴边抿了口。
“说实话,你回来还挺意外的,我们这些当哥哥的都几乎默认的以为你已经在那边安家落户不会再回来了。”霍乔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小表妹道:“芮芮不一样,恋家,芮芮出去只是上了两年学,中间过年过节什么的,一直都在往家里跑。每次回来还都不想走,能拖就拖的,都是我姑妈硬赶走的。”
“表哥,你就别揭我老底了。”被叫小名芮芮的霍乔表妹又看过对面一眼,心道,原来他就是谢裴深。
果然是人中龙凤。
舅舅也真的是好眼光。
霍乔笑笑,这次带人过来也是带着任务的。不知父母从哪儿知道的消息,谢家长辈这些日子一直有意着手谢裴深的终身之事,正准备开口想着将表妹介绍给人认识一下。
却没成想他这芮芮妹妹自己开口了,“你好裴深哥哥,我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旁边Librraly书店的经济周刊上见过你的名字。我大名叫罗艺舟,罗马的罗,艺术的艺,行舟的舟。很高兴认识你。”
谢裴深闻言颔首轻点了下头。
“小姑娘特别开朗,我姑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宠是宠了点,但性格好的很。”霍乔长辈般的语气接着又将人夸了一番。
对面。
谢裴深的余光里。
许雾一直默不作声的在看另一边淮昱玩游戏。
接着只见他看过关陆文一眼,漫天似的来了句:“欧洲市场那边的材料发过来了么?”
关陆文哦了声,“还没呢,那薛冀说是明天晚上给。”
“催一下。”
“知道了。”
-
另一边老爷子那桌,谢宏易坐在那暗暗冲身侧的翁钰冷哼了声,道:“裴深怎么坐下边去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因为什么你不清楚么?”翁钰打了个圆场,毕竟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谢宏易梗着一口气,道了声:“那不也是他自找的。”
因为上次董家的事情,谢宏易对自己儿子的行径多有不满。自认他从来是个识大体的。但那件事,让他不免生出了偏见,对其过分的态度和反应完全无法理解。
但之后随着宴席开始,谢宏易还是特意让人将谢裴深喊到了上边来。
松了一口气的是许雾,因为谢裴深坐在她身边,犹如埋着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提着一颗心,避免他也警醒自己,不能做出一丝越界的事情来。
但是总能有些令人预想不到的意外。
临窗凉风习习,许雾整理归拢了下发丝,松下一颗心,伸手用公筷给自己夹了半只蟹块,正准备细细扒着开始吃。
接着因为关陆文喊了声:“许妹妹,有人寻你来了。”
许雾闻言霎时抬头,看见宴厅门口处,秦嫂身侧正引着一个人。
看清是谁,许雾脑袋犹如波雷炸开,忙站起身走过去。
直接引过单闻到了外边一处流动的水池景观旁,问他:“单闻,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不是都给你说清楚了么?”
“是,不过我是来找关总监的,是公事。秘书处说他人多半今天来了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我们跟YTO季度合约即将结束,跟他交接一下最后的工作。”单闻看上去挺无辜。
旁边的秦嫂却是一脸懵,因为进来的时候她问他是找雾雾的吧,他明明应的是。
害的秦嫂以为他们本就商量好的。
秦嫂并不知道两人间具体情况,一直以为还是恋爱中的小情侣。
加上又是家宴,许雾带人来参加的话似乎也正常。
但此刻两人说的话,也着实让她这个引路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
刚巧里边出来个做事的人说翁钰喊她,她就折回头进屋里去了。
“外边那是谁来了?”翁钰放下筷子转头问秦嫂。
“哦,是小雾那位男朋友。”秦嫂如实相告,“说是来找雾雾,想着他们是联系好的,我就把人带进来了。”
“两人站在外边做什么,把人喊进来吧,再添双筷子。”虽然没有邀请,但翁钰看在许雾的份儿上,难免也要给人这个面子。
相隔两个位置,大伯谢宏瑾正拉着旁边的侄儿谢裴深言谈正盛。谢裴深侧耳听着,视线顺势般堪堪刚好落在远处树影隐约照出两道人影的窗台外。
宴厅里推杯换盏,人形撞撞,门口的动静不太容易很快察觉。
而谢裴深的目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过去的,好似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说:
谢大少爷:好心情瞬间没了。-宝宝们,晚安~
第33章 chapter33“乖,叫我
谢裴深目光淡淡,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
秦嫂应声而去给人添筷子。
谢裴深这边也同谢宏瑾恭顺的笑了下,起身说:“伯父,我去个洗手间,等下回来再继续听您讲。”
“去吧。”谢宏瑾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几口解渴。接着看了眼另一侧的老婆舒祯,正想着凑过去同她讲些什么,舒祯却是直接转头同翁钰说笑去了。
夫妻俩人前的那点体面,似乎都已经很难再维持下来。
门外,微风吹动的合欢树下。
许雾同单闻立在枝叶印下的幢影里,两人隔着里面的一室喧嚣,就那样在外僻静处对面而立的聊着什么,从远处看,浪漫温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