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裴深从角门走出,将端着一套餐具的秦嫂拦下说:“给我吧,我刚好出去,母亲那边好像有事要问您。”
“哦,行,那裴深你跟雾雾和她男朋友说,里边已经备好了位置,让她带着人直接进去就行。”说着重新进了宴厅。
谢裴深则是顺手将接过来的东西,尽数转手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叮当一阵闷声响动。
接着在两人注意到他这边之前,抬脚踩上落在脚边的一片合欢树叶,踩碎,迈下台阶走近。
“谢总,有些日子没见了。”单闻先看见的谢裴深。
许雾几乎背对着的方位,闻言心底泛起凉意,转头跟着看过去,先喊了声“哥”,接着道:“单闻说他们同YTO之间的季度合约到期了,他来找陆文哥对公交接剩余的一些资料和文件。”
语气和神态都很自然,但看在谢裴深眼里,她分明就是在急于撇清什么。目的自然是为了维护。
维护她旁侧的那个男人,仿佛他是那个破坏一切的豺狼。
但迫于威压,又不得不让她畏首畏尾。
“是么?”谢裴深笑笑,“不过今天我们家宴,恐怕都脱不开身,单法务要白跑一趟了。”
“谢总,我真心觉得,我们应该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单闻说着看过许雾,“你说呢,雾雾?”
谢裴深不由得笑出声,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接着像是没听见他一番诚挚约请,指尖扣握住许雾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跟侧,垂眸温声的同人讲说:“帮我去地下酒窖里挑两瓶酒。”说着一并冲走廊里走过的做事的人吩咐道:“引路送这位先生出去。”
接着看过单闻,沉冷视线是警示也是提醒。
像是在告诉他,你应该庆幸今天的场合,如果不是家宴,谢裴深似乎没有任何理由会留下这最后一丝脸面给他。
单闻尴尬笑笑,接着看过许雾。
许雾张了张口,还未发出声,手腕就被再次握住。
谢裴深抬脚直接将人往另一边的走廊深处带。
而被交待的那位下边做事的人隐约声音传过:“这位先生,请回吧!”
虽然不知道面前人同少爷间的过节,但明显能看出自家少爷并不待见他,顶多算是体面的让他把人赶出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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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拐过一道走廊,阶梯下到地下酒窖。
许雾被带的有点踉跄,喊他:“哥,你慢点儿。”
进了门,谢裴深松开手。
许雾靠在旁侧的墙壁上喘着舒缓气息。
“就这么念念不能忘?”
“他说了,他是来找陆文哥谈工作的。”
“那你出去做什么?”谢裴深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
“他们都以为是来找我的,所以我就出去了。”
“是啊,所有人都不信,所以,这种话,你真信啊?”
“就算真是假的,若不是你有意去跟人合作,他也不会有这样的说辞过来。”许雾咬了咬唇,一脸不愿意他问罪的口气,说着转身从旁边酒架上拿过一瓶酒,徒手弄了两下盖口,没有弄开。
“用这个。”谢裴深拿过一旁的开口器。好心的给她递过去。
许雾接过去,按照印象见到过的开酒操作,足足弄了两三分钟,才将那瓶红酒打开。
然后捧着瓶子仰头喝了口,接着连连被呛的咳嗽。
谢裴深就那样一直看着她。
问:“好喝吗?”
许雾嗯了声,说:“味道还行。”
接着又喝了两口。
“那你也应该是直接把他赶走,而不是依依不舍的在树下聊天才对。”谢裴深看着她,带着没有温度的笑。
许雾挂着酒液的殷红嘴角,潋滟带着湿润光泽。
“你是不是想着,将来还能同他重修旧好?”
“不管我们重修与否,这应该都跟将来的你我没有关系,我总归最后还是自己,话不说太绝也是为自己打算一下,不是挺正常的么。况且留作朋友总比成为仇人要更体面的多吧?你常年应酬在外,高高台阶上面时常同人推杯换盏,你不是也从不跟人红脸?这点道理很难懂吗?”
“你也是堂堂华清走出来的高材生,从字面意思就应该明白,我的推杯换盏,跟你的树下叙情,根本不是能放在一起说的事。”
许雾视线看着谢裴深一阵昏,心里燥燥的没了心思听他说话,小腿连着脚下莫名也跟着有些发软,往后晃了下身,直想站不稳。这才想起来去看手里那瓶酒的标签,都是英文,“你这是什么酒?不是红葡萄酒吗?”
“是红葡萄酒,”谢裴深扫了眼上面92年法国黑皮诺勃艮第的标签,好心的伸手扶了扶她,“只不过,烈性堪比威士忌。”
“不早说........”
“你不是也没问?”谢裴深眼里透过一丝促狭。
“......你自己挑吧,”许雾将手里的那瓶酒放回酒架上,“我回去了。”
接着转身往门口走了。
谢裴深跟过两步,问:“你回哪儿去?”
“去个看不见你的地方。”
另一边走廊进来一位在宴客厅做事的人,像是特意来找谢裴深的,看见人忙喊道:“裴深少爷,老爷子着急找你说话呢,让你过去。”
“知道了。”谢裴深没好气的回了声,因为停顿了下脚步,转眼再去看许雾,她人已经跑出外边的门了。
不远不近的能看见她人找上了李叔,李叔引着她往外边的停车场方向走。
谢裴深摸出手机给李叔打电话,“她要回月桂巷租房子那里去就送她回去,让她休息就好,别让她乱跑。”
交待完挑了两瓶酒,出来重回了宴席。
而这边直到宴席散了,翁钰才觉察没见许雾人,拉着秦嫂问:“雾雾是直接跟她那男朋友走了吗?”
“多半是的,”秦嫂事情多,之后没多注意,“年轻人爱黏糊。”
“真是女大不中留,我还想着她留下住两天,多天没回来了,竟是又走了。”翁钰发了句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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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落幕,谢宅重回安静。
主屋宽厅。
“老爷子是回城南院子了还是直接回卫城走了?”翁钰问在沙发里翻看什么的谢宏易。
“说是回城南住两天,找点东西,然后就回去。”
“你也不说让他在我们这儿多待两天,我们翁家那老头子马上从他儿子那回来了,一直想跟他老人家坐一起说说话呢。”翁钰走过去看了眼谢宏易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副残画,挺有年代的样子。
她手过去刚碰到画纸的边角,就被谢宏易给立马制止了,“你别动。”
“.......”翁钰撇撇嘴,一张破画,给宝贝的,多半是今天谁给他带来的。
“因为什么不愿意在这儿待,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宏易几乎原话返还给了她。
“.......”翁钰懒得搭理他,重新起身找电话,给自己翁家父亲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暗自嘴里咕哝着:“这是又没带手机。”
“怎么没见小雾?”谢宏易抬眼问她。
“开席没多久,她就被她那男朋友喊走了。着急的,阿姨上去打扫走廊,她屋里门都没关,空荡荡的。”电话打不通,翁钰又将手机丢在了那。
“当时怎么不让她那男朋友也进来。”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让?大概是嫌人多,小年轻谈恋爱不方便。”
夫妻两人正随意聊着,谢裴深推开宽厅的门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看过去一眼,翁钰开口问:“客人都送完了?”
“大伯他们还在,淮昱不见了,刚一直在找。”
“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找着没有?”翁钰问。
说话间,后院做事的陶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是淮昱玩的那个游戏机。
谢宏易放下手里那残画,皱眉:“就知道他父母回来会出乱子,所有地方都找了没找到吗?这上边房间找了没有?”
谢宏易进来坐下来的时间也不长,事情刚知道难免不清楚。
“都找了,已经找到了,在假山后边的亭子里。”陶善说着将手里的游戏机放到了桌子上,“这游戏机掉后边那花池子里了,我给捡了出来,看样子摔坏了。”
“坏就坏了吧,人找到就行。”翁钰松了心。
“没别的事了,我等下会出去。”谢裴深丢下一句话直接上楼。
“喝了那么多酒大晚上的你还去哪儿?”翁钰问,“中午下的飞机不倒时差啊?”
没回应。
而谢宏易连眼皮子都没往自己儿子身上抬。
谢裴深踩着台阶上楼,推门进屋。
将外套丢在沙发,进去里边卧室拿换的衣服。
接着便看到蜷缩抱着被子埋头窝在他床上酣睡的许雾。
居然没走啊。
刚刚找淮昱,翻天覆地,她真是应该谢谢他的房间一时没人敢贸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