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沈听迟和黎厌虽然鲜有交流,这一刻也不得不合作起来。
只是二人忙着手里的拼接工作,心思各异。
黎厌每干一会活,就看一眼对讲机。
他烦躁地揉了下耳垂,好几次拿起对讲机又放下,却也一直没按下拨出键。
都要下雨了?
这笨蛋找不到物资不知道回来吗?
拼好帐篷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这边沈听迟和盛书禹两组的帐篷刚搭好,雨点就已经砸落下来。
路一妍和池宪牵着手姗姗来迟,连忙躲进了其中一个帐篷。
两间帐篷的门正对着,帐篷里挂了灯,变得亮堂堂,又一下子坐满了七个人,气氛也跟着热络起来。
路一妍听林佩瑶把路上的见闻又讲了一遍,担忧道:“那池鹿呢,节目组不让我们去找她,总不至于不能联系她吧?”
“联系了,没有回复。”沈听迟道。
黎厌看到他腿边的对讲机,他什么时候联系的,竟然还避开他了?
他牙根紧了紧,终于说出忍了一晚上的话,“那我也联系一次。”
黎厌掏出对讲机,“喂。”
沉默几秒,“我。黎厌,收到回复。”
再一抬头,对上了几双震惊的眼神。
林佩瑶欲言又止道:“你……你这说得未免也太简洁了,她能知道你在找她吗?”
黎厌不自在地扯唇,“我只是确认她活着。”
说完,他取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视线却屡屡飘向对讲机。
还是没动静。
她不会连躲雨都不懂,还在外面跑吧?
正想着,一直安静的对讲机指示灯却闪烁起来。
黎厌手一抖,水漏了几滴到胸口,他也顾不得了,径直将对讲机捞起来摁住。
听筒里先是传来嘈杂的雨声,而后,是一道熟悉而低沉的男声。
“我是靳尧洲。”
声音停顿数秒,又道,“池鹿在我这里。对讲机是我在保管,你们不必一直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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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动21: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作响,细密的雨从房檐落下,犹如一张大网完全遮盖了视野。
靳尧洲摁关对讲机,转身回屋。
说是屋子,其实更像一个四面漏风的雨棚,他原本想带池鹿尽快回到休息区,奈何天不遂人愿,雨说落就落。
当时离他们不远处就有这座用石块垒出的废弃老屋,没有门窗,但房顶还健全,靳尧洲就抱着池鹿进来了。
眼下雨声太大,屋子里的女孩应该并没有听到他跟黎厌的对话。
她孤零零坐在屋子里的石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都紧绷着,定睛一看,原来是旁边墙角的一只细腿蜘蛛正顺着蛛网在慢慢朝她爬近。
那蜘蛛进一寸,她退一寸。
靳尧洲快步过去,手一挥,那蜘蛛落荒而逃。
一低头,对上池鹿那张刚哭过的小脸,她眼眸残留着湿红,看向他身后,“你去哪了?它都快爬到我脸上了。”
靳尧洲道:“对讲机响了,接一下。”
幸而池鹿并没追问,她只是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好脏,凳子脏,桌子也脏,到处都是灰。我不想呆了,我想回营地。”
靳尧洲缓下声,“再等等,这阵雨快要停了。”
换做之前,他只觉得池鹿挑剔得惹人心烦。
可眼下,她小脸恹恹地枕在膝盖上,像是累极了。屋子灰扑扑的,砖瓦粗糙,只有她是唯一的亮色,柔软得格格不入。
待在这里确实委屈她了。
靳尧洲把包里的东西掏空,包给池鹿当垫子坐了,但其他地方还是无法落脚,只好再去门外掐了几片屋檐下的草叶子,还没被淋湿,垫在了池鹿两侧。
“铺的是香茅草,能驱虫。”靳尧洲特地强调了最后的三个字。
池鹿却没动,掀起眼皮眨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很懂这些。是之前干过野外的工作吗?”
靳尧洲怔了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奇起他的事情。
他颔首,“对。”
“那在野外工作,住在哪?”池鹿环视四周,睁大眼,“不会是这种房子吧?”
“差不多。”靳尧洲道。
其实还有更差的,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时,这样的房子已经算好了。
却听池鹿小声喃喃着,“原来这种房子也可以住人啊。”
想来这位千金大小姐的认知收到了冲击。毕竟池鹿去横店拍戏住都会加钱住高档酒店,在她眼里房车怕已经是最差劲的了。
思及至此,靳尧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池鹿也没出声了。
等他再看时,女孩已经枕在膝上像是睡着了,但睫羽还偶有轻颤。
裹挟着雨气的狂风,从大开的门洞灌进来,靳尧洲见池鹿紧抱的身体也在细微颤抖,脸也泛白,想起她路上一直在哼着喊“冷”。她感冒了?
靳尧洲手摸上衬衫扣子。
昨晚沙滩边约会,碍于镜头,他没有脱下衬衫,是怕会吓到观众和池鹿,但眼下屋子里很暗,看不清什么。
没想太多,他脱下衣服盖在池鹿肩上。
池鹿似有所觉地蹙了下眉。
靳尧洲以为是嫌弃,却见她牵着衣角将衬衣扯紧了些。
衬衣带有他的气息,此时却将池鹿整个身体都裹了进去,紧贴着她娇嫩的肌肤,黑色下摆覆着她的腿根。
靳尧洲收回升温的眸光,站去窗边吹冷风,跟池鹿保持着距离。
冷风吹久了,心里的燥意才被浇灭。
但没多久就听到一身闷响,池鹿不知何时已经歪倒下去,肩上的衣服也跟着滑落在地。
靳尧洲将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正要再替她盖上——
接着一点微末的光,他才发现池鹿脸很红。
靳尧洲伸去手探她额温。
还没探过去,女孩却正好歪了歪头,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湿润极软的东西从掌心一擦而过,整个手像过电般一阵麻蔓延。
靳尧洲愣在原地。
池鹿完全是循着本能躲开他靠近的手,“好热,别碰……”
发觉她忽冷忽热的状态不对,靳尧洲皱眉蹲下,换了另一只手去探。
又被她拍开。
“不要碰我,你的手好烫。”
那力道太轻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靳尧洲伸了几次,都被她躲开,也失了耐心,索性单手将她两个手十字紧扼住,按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抵去她额头。
体温是比下午更热了。
只是他不懂女人的身体。额头的温度,跟腿弯是一样吗?
靳尧洲思索之际,对上池鹿满是震惊的双眸。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双颊因为体温升高而绯红一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竟然敢按着我……”
她试图挣开手腕,徒劳,甚至可以说是纹丝不动,那只手牢固如铁焊。
靳尧洲这才低声解释,“只是想帮你量体温,你发烧了。”
他正要松开手,见到被自己扣在手中,白得晃眼的手腕,心紧了紧。
手松慢了,他脖颈被挨了一下。
池鹿扇的。
那双手虽然没戴尖利的美甲,但指尖还是轻擦着他颈侧微微刺痛的划过。
——同样的举动,同样的位置。
但带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靳尧洲喉头发紧,莫名难以言喻的酸爽在那处撕扯着,有点令人上瘾。
他沉沉抬眼。
黑暗里,男人半跪在自己面前,月光勾勒出他紧实健硕的肩颈线,被皮带扣住的劲瘦腰腹。
他看过来的眼神,却不像以往温和,反而透出一股侵略感。
池鹿轻咬了咬唇,不自在地斥道:“看着我干什么,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靳尧洲还在困惑自己身体的变化。
良久,他眸光平和下去,“抱歉。”
再抬头时,雨已经停了。
……
营地里。
听到靳尧洲声音的众人,都微妙的安静下来。
池宪察觉气氛不对,最先打哈哈,“哎呀,原来池鹿跟靳尧洲撞上了?这不正好嘛,天色晚了她一个人在林子里也不安全。”
路一妍却还记得昨天投信的事,为池鹿愤愤不平,“也没有很巧。”
林佩瑶:“估计雨停了,他们也就回来了,正好安淼这边的帐篷还等着靳尧洲搭呢。”
安淼“嗯”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见黎厌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那眉眼冷厉的少年藏不住事,脸都黑了。
黎厌回到帐篷,不多时沈听迟也进来,慢条斯理地铺着床。
黎厌轻呵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沈听迟温声道:“床铺好了,等她回来可以直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