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厌歪扭地姿势站正些。
他打量起房间来,但除了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他干嘛要给池鹿帮忙?
想到这儿,黎厌挑眉,故意道:“她对讲机都给靳尧洲保管了,两人只怕是相处火热。”
沈听迟手停顿了下,情绪没什么波动,“有什么关系,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这话像锤子在黎厌心中轻砸了下。
是啊,池鹿现在是他的队友。
那他好奇池鹿很正常,主动联系她也很正常。
关心她……也勉强很正常。
以往的恩怨可以暂时先放放,赢才是最要紧的。
他所做的都是为了赢而已。
听到雨声由小致微,黎厌想到池鹿那副地上的涂鸦,蓦地站起来朝帐篷外走去。
雨停了,但吹过来的风还有潮气。
风吹开他银灰碎发,露出他微抿的薄唇,清泠的眉眼,锐利眉尾处的银色眉钉在夜晚闪着冷光。
见他直直往山下走的背影,沈听迟眸色渐深。
观众也看到了这一幕。
【嗯?黎厌转性了??】
【被靳尧洲那通电话气的吧,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吃激将法的小男孩】
【笑死,弹幕好懂】
【别说黎厌这张脸是真的帅,符合我对男大酷哥赛车手的一切幻想,好想坐一把冠军的副驾驶兜风】
【别想了哈哈哈,他说过他的车不让人坐】
【保镖哥黎厌这俩人不会正好在路上撞上吧?】
【不至于……吧?那也太刺激了】
【啊啊啊啊!!你们看路那边是谁!!】
坡下的模糊树影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步子稳稳地走过来。
黎厌定住眼,双手插兜停下来。
他站定在高处。
那人在低处。
两人的距离随着靳尧洲的步伐而越来越近,眼前的这一幕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对方黑色衬衣凌乱皱巴,扣子像是慌忙中扣上的,只扣了两颗。
【?我记得上个镜头靳尧洲消失时,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啊】
【注意看,黑皮豹豹脖子上还有抓痕!!】
【妈呀,这个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的,我吸溜吸溜】
【节目组我不信你们一个机位都没拍到,录播回放也行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们说得人心黄黄的】
靳尧洲要往上走,但黎厌已经堵在了前方。
对方恍若未闻,淡扫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黎厌扯唇道:“池鹿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已经被靳尧洲的声音打断。
“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时候,你也当她是你们队伍里的人吗。”
他深邃的眼眸对上黎厌。
离得近了,黎厌才看清。
被靳尧洲抱在怀里的池鹿裙摆脏污,腿上胳膊上也不知是在哪儿划的道子,有些泛着红,有些已经肿了。
她枕在靳尧洲颈窝,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眉心也不安地轻拧着。
虚弱得像极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病死了的兔子。
黎厌薄唇微张,又紧闭上,第一次哑口。
不多时,靳尧洲抱着池鹿径直走进帐篷里。
沈听迟跟他撞上,“她怎么了?”
“发烧了。”靳尧洲将池鹿放回床上,抬头问他,“有热水冲药吗?”
“热水需要现烧。”
沈听迟并未指给他具体地点,他缓声道:“今天麻烦你了。安淼还等着帐篷要住,你先去那边帮忙吧,我喊她起来吃药。”
他目光温和,言辞客气,让人无法拒绝。
靳尧洲犹豫片刻,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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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塞个(内裤测试)小剧场:
池鹿:靳尧洲,你内裤什么颜色?
靳尧洲:……我现在看一下。
靳尧洲:黑色,平角,纯棉。
池鹿:实干型。
靳尧洲:XXXL码。
池鹿:……尺码就不用发了!
第二十二章 心动22:感知到了唇瓣那处的柔软。
其中一道脚步声走远了。
池鹿听到留下来的人窸窸窣窣坐下来,旋即,她感觉对方在看自己。
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幽冷无声的,像她下午撞见的那条蛇。
池鹿被看得浑身发毛。
她佯装难受,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听到房间里水壶沸腾了,池鹿才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帐篷里散发黄色暖光的露营灯。
“醒了?”
是沈听迟的声音,“起来喝药吧。”
池鹿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稳,她的胳膊被人伸手拖住,身后被沈听迟塞了一块靠枕。
她仰起头,轻声道:“谢谢。”
沈听迟偏过头,将凳子上的纸碗递给她,“休息区的药箱里只有这种感冒冲剂,我记得特别……”
他不仅听觉灵敏,味觉也很灵敏,一种味道可以记很久。“苦”字还没说话,他就看到池鹿接过去灌了一大口。
果然。
池鹿刚咽下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偏头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也太苦了。”她跟沈听迟打商量,“我能不能不喝了?其实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沈听迟笑了笑,“当然可以。”
没等池鹿把碗放下,他又道:“如果你确定明天的运动量不会拖垮你的话,我就把药倒掉吧。”
说着,他手向池鹿伸了过去。
手刚碰到她端碗的指尖,女孩就往后躲了一下,为难道:“我还是勉强喝掉吧。”
沈听迟注视着小口喝药的池鹿,眼里浮出极浅的笑意。
而后视线往下,落在她唇上。
池鹿原本苍白的唇瓣经由温水沾过变成樱粉色,又在她慢慢啜饮下,变成潋滟勾人的嫣红。
药碗升起的水汽扑在眉眼,氤得她睫毛湿雾雾的。
整个人像雨后清晨的花苞,舒展而极具诱惑。
沈听迟想到了剧本里的那一幕,眸光有暗色闪过。
他记得名为《向你狂奔》的那剧本吻戏很多,每次案件更进一步,压抑在主角内心的不安就转为了情欲的发泄,因而每一场吻戏都是深吻。
吻到两人近乎窒息,才算罢休。
圈子里的人以为沈听迟淡泊名利,但没人知道,他是控制欲极强的性格。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也不像同行追求的是奖项、财富和频繁更换的爱侣。况且想要什么,也从不会挂在嘴边。
或引导、或暗示、或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钻研,他有足够的耐心,总能让那东西收入囊中。
戏和事都是这样。
因而那幕戏,沈听迟虽然推了,但从没放弃过研磨剧本,每一幕的台词,他如今都倒背如流。
其余的戏份他都有信心演好,唯一担忧无法复刻的就是主角面对爱人时的感情。
他对肉体接触毫无波澜,肯定自己无法演出对女主近乎疯狂的侵占。
对手演员是谁都不例外。
池鹿喝完了药,把碗放下去。
她下唇还沾了一滴乌褐色的药汁,那滴是苦的,沈听迟确信。
但其他地方呢,是什么味道?
沈听迟长眸轻阖,感觉体内血液在发燥,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但下一秒,池鹿抬手把药汁擦了,碗递过来,“喏,喝完了。”
沉浸在戏里的状态骤然被打断。
沈听迟的心也跟着吊了下,隐忍的视线与她对上。
知道他那个“不行”后,池鹿像是总对他毫不设防,蓦地凑近过来。
她红唇开合,“干嘛,发什么发呆?”
“没什么。”
沈听迟接过碗走出帐篷扔了,迎面吹来的冷风令他冷静下来,回来时整个人已恢复如初。
但坐在床上的池鹿又问:“中午的荔枝还有剩的吗,我嘴巴里面好苦,想吃一点。”
站在旁边一直安静的黎厌,突然冷冷道:“我包里有薄荷糖。”
池鹿没理他,对着沈听迟用手比了个“1”,又双手合十眨了下眼,仿佛在说“拜托拜托”。
沈听迟心下了然,去黎厌包里拿了一颗。
他走向池鹿,对方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沈听迟却避开了池鹿的手,径自撕开深蓝色包装,他捏着那颗糖,在池鹿的注视下递到她嘴边。
见他神色如常淡然,池鹿目露诧异,“……我可以自己来。”
“你手脏。”沈听迟道。
池鹿:“……”
这人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直白的话。
池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挺脏的,掏了鸟窝、掘过罐子,虽然后来靳尧洲给她湿巾擦了擦,但在荒废老屋里呆了许久,又变得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