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笑道:“上次萧三公子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表明诚意他就急急走了,那我现在和郁小王爷表达一下诚意也是一样的。
不瞒郁小王爷说,我们陛下登基之后,永宁王一直虎视眈眈心怀叵测,并且他知道我们陛下先前和贵朝一位姑娘有过旧缘,顺藤摸瓜找到了柳州。
不知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端康王与他达成结盟。
端康王府在贵朝虽然不被重视,但是柳州是西北军马运出来的必经之地。”
短短几句话,其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让顾珞心惊肉跳,她不安的朝郁宴看过去,“我还是出去吧。”
郁宴看了她一眼,“踏实坐着。”
说完,朝江回道:“你的意思是,本王的东西是你们的永宁王截了?”
江回就道:“可能是永宁王,也可能是端康王府,毕竟再有几个月就是年节,今年过年他们过来到底心里不踏实,可能是想要攥着点什么把柄吧。”
郁宴眉心一跳。
江回的话说的直白到让他产生了危险,眯着眼睛,郁宴看着江回。
江回面上还是之前的表情,喝了一口茶,“我,我们三殿下,还有陛下,都是一条心的,郁小王爷可以放心,三殿下的意思,也是我们陛下的意思。”
“为什么是我?”郁宴就道:“本王无权无势空有一个臭名声,选我做什么?”
江回看了顾珞一眼,笑道:“选郁小王爷原因有三,其一,郁小王爷对萧家军有恩。”
这其一就惊得郁宴一身的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郁宴怼萧家军的恩,只是他把萧嘉远的两个哥哥弄出来了,这事绝不可能有人知道,江回却这么直接说出来。
郁宴压着心惊肉跳,看着江回。
江回不紧不慢继续道:“其二,郁小王爷于陆家有恩。”
这次轮到顾珞一惊,错愕看向郁宴,但碍着身份,她没敢多表露什么。
郁宴看了她一眼,与她对视一瞬,瞥开目光。
“其三,我们陛下与郁小王爷有共同的仇人。这三点,难道还不够吗?”
郁宴捻着手指,“你想如何呢?”
江回笑道:“大的目标太远了,虚无缥缈,眼下就一个目标,从端康王府查清楚永宁王在贵朝的势力,想必,这个查清楚了,对你我两朝都是好事。”
江回说的很直接,郁宴没有必要兜圈子,他只道:“本王做事有底线,叛国不可能。”
江回顿时笑起来,“郁小王爷想多了,我们陛下和三殿下,都是热爱和平的人。”
顾珞能感觉的出来,和江回的这一次交锋,郁宴处于劣势。
第227章 统一
该说的话说完,郁宴起身离开。
顾珞跟着他出去,在院门口,郁宴看着顾珞,目光在她额角那处伤口停了一会儿,道:“让你留下是因为我知道他要提的事和端康王府有关。
我转述和你直接听到他说,是不同的。
他说的其他事你不必管,年底端康王府进京,到时候乱子少不了,我定然会护着你,但你自己要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陆芸虽然是陆平山的妹妹,但......是非曲直,你心里要有个度量。”
郁宴这话说的顾珞心里很暖。
好端端的人忽然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空已经让她措手不及,纵然每天过的似乎游刃有余,但心头的惶恐还是在的,更不要说,这个环境危机四伏。
但郁宴就是能让她在这充满荆棘的环境里略略安心。
“多谢小王爷。”顾珞真心实意道。
郁宴看着她笑,挑了一下眉梢,偏着头,“怎么谢?”
顾珞:......
哈?
错愕轻颤嘴角,顾珞看着郁宴,“那......请您吃饭。”
“什么时候?”
顾珞:......
“就......您有空的时候。”
“我明天就有空。”
这对话对的,顾珞人都麻了,“那就明天。”
郁宴看着顾珞一副说不上话的样子,只觉得挺有意思,心中阴霾略散,想要再说两句,但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界,更何况他现在实在不得空,“那你记着,明天晚上,小春楼,进去吧,一会儿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别害怕。”
说完,郁宴转头走了。
顾珞回去给江回施针,整个过程江回没有提一句和刚刚谈话有关的内容,只闲聊着。
留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惊呼声。
“不好啦,着火了!”
“快灭火啊!”
随着喊声,驿馆这边的管事急匆匆的赶了进来,“公主殿下,江大人,驿馆东跨院那边着火了,火势大的很。”
顾珞:......
这就是郁宴说的乱子?
九公主蹭的就从椅子上蹦起来,“靠!我就说他来者不善,还真来放火了!”
九公主愤怒的声音才落下,江回不轻不淡的朝九公主道:“你进宫一趟吧。”
也许是刚刚江回和郁宴谈话没有避着顾珞,此时江回想要给郁宴一个态度,这吩咐也没有避着顾珞。
北靖王府。
萧嘉远沉着脸坐在桌案后,郁宴将刚刚从江回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他,默了好一会儿,萧嘉远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如果说泄露,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年我哥被你救下之后,解毒的那个大夫,如果那个大夫不是寻常大夫,而是江回的人,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否则我实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说因为你是萧家军的恩人就和你合作,这我不明白,萧家军和北燕没有来往的。”
郁宴靠在椅背上,拧着眉,“去查吧,从祁北查起,北燕也查,那边我不好动作,你派人去,就算是与江回合作,我们也不能太被动。”
“知道。”萧嘉远道。
说完,他盯着郁宴看了好一会儿,“你不该让顾珞听到那些的。”
郁宴与他直视,“如果我们结为夫妻,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她。”
萧嘉远无语道:“你也说了,是如果,如果,现在你们还没有结为夫妻呢!昨天晚上是谁失魂落魄跑到我这里哭的!”
郁宴倏地瞪眼,绷着脸道:“我说了,我没哭。”
萧嘉远白了他一眼,“反正,人家现在只是给郁欢瞧病的医官,和你半个铜板的关系没有,京都形势波云诡谲,你让她知道这些做什么,万一泄露出去......”
郁宴手抓着椅子扶手,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万一,也没有如果。”
萧嘉远瞧着他这样子,没好气道:“就算没有万一,没有如果,你就确定顾珞她愿意知道这些破事?”
郁宴冷静道:“她有的选吗?知道了,她可能成为刀俎,不知道,她就只能是鱼肉,她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的,从她是陆青双的女儿那一刻起,她就没得选,她得自己去面对,没有人能永远护得住她。
可怕的不是我让她知道这些,可怕的是消息不互通,耽误时机。”
萧嘉远彻底没话可说了,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我们豁着性命图谋这么久,经不起一丁点的风险,那些地下亡魂,全都等着我们这些活人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郁宴摁了摁眼角,“我知道,我有分寸,你不要觉得让顾珞听到那些事是增加风险,她不知道那才是真的风险,陆芸如果是永宁王的人,她那样的身份,来了京都若是和顾珞相认又诉苦,到时候风险才是最大的。
江回也不傻,那些话就算是泄露出去,也不会如何的。”
萧嘉远不得不承认,郁宴是对的,无奈的笑了一下,“明天又是十五,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郁宴眼底带着冷笑,“已经动手了,现在先少剂量的下着,让他长长火气。”
御书房,皇上差点从桌案后跳起来。
“昨天晚上才烧了一把大的,尚且能说是过生辰呢不痛快,今儿又是怎么了,谁又惹了他!”
皇上快让郁宴刺激疯了。
以前是三天两头放火,现在是一天放三五把火。
啪啪拍着桌案,皇上怒不可遏,“这还把驿馆烧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内侍总管立在皇上一侧,瞧着皇上暴跳如雷的样子,将那碗喝了一半的冰糖雪梨朝他跟前端了,“陛下消消火,喝一口吧,嗓子都哑了。”
皇上没好气的一把接过,仰头灌了。
正说话,外面小内侍通禀,“陛下,燕朝九公主求见。”
皇上忍着太阳穴突突的跳,勉强裹着火气坐下,“让她进来。”
九公主哭着就进了御书房,“陛下给臣做主,臣住的驿馆让郁小王爷给烧了。”
皇上头疼的看着她,“好孩子,朕已经知道了,朕一定教训他,驿馆那边,朕也派人过去修葺善后了,保证不会影响你们住着。”
说着话,皇上搓了搓手指,“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去了驿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