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不安好心,最多是想要更多的权势,郁宴的不安好心,他想要的又岂止是权势。”
太后盯着裕太妃。
裕太妃扯嘴一笑,“这样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我多嘴多舌了?”
太后捻了一下手指,拨弄了拨弄手腕通翠的手镯,“从蹴鞠院到你的慈安堂,明明就有一条密道,你既是这般关心皇上,为何不直接和他说?”
裕太妃笑容依旧清冷,看着太后的眼睛,“因为我想多活几年。”
太后顿时笑起来,“那你就记住你自己的本分,皇上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话是这么说,但裕太妃这一番分析到底是让太后惊起一层冷汗,这也是她为什么郁王一出事就立刻赶回来的原因。
她怕皇上迷了眼。
可惜她紧赶慢赶没拦住皇上杀郁王,更是还没来得及和皇上多谈什么,昨儿一场大火直接在她寝宫墙壁上烧出一个猫的印子来。
以皇上多疑又懦弱的性子,哪怕皇上最终查出来纵火和她无关,她再说这些,他还听得进去吗?
犹疑了一下,太后皱眉道:“端康王府,真的有威胁吗?这些年他们在柳州一直本本分分从未闹出过任何乱子。”
裕太妃冷笑一声,“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些年,郁宴不也什么乱子没闹出来么?成天装疯卖傻的,现如今呢?
端康王府若是没有威胁,那失踪了的苗敏算什么?”
太后哑然。
端康王府的威胁到底有多大郁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这小妻子简直不得了。
一回安博王府的正屋,郁宴抄手就将坐在花架下的顾珞抱起来转了一圈,灰蒙蒙的天没有阳光,但怀里的人却像是自己会发光,暖暖的光照着他的心,照着他的路。
郁宴手指带着伤不好捏顾珞的脸,抱着人在石凳上坐了,只手指微曲在她鼻尖儿刮了一下又忍不住亲了亲。
“怎么这么大的本事啊!”
顾珞知道郁宴这是知道了她对那五个人的安排,看来她安排的还算得当,遂勾着郁宴脖子笑,“用得着这么夸么?你不夸我我也对你好呢。”
郁宴简直稀罕她的不行。
鼻尖儿在她脸蛋上蹭了蹭顺着又亲了亲,然后将别在后腰的圣旨拿出来,“来看看你夫君给你带回了什么!”
顾珞狐疑接了,展开,一眼看到上面的字,顿时扬眉。
“你给我讨了一块地?”
郁宴笑的不行,“什么一块地,说的跟个小地主似的。”
曲起的指关节在圣旨上轻轻扣了两下,郁宴道:“余杭福江城算是整个余杭地区最富饶的县城,这个县归你了,以后那边上缴的粮食税款,有你一份。
这是当年给心柔赐封郡主的时候封给她的地,今儿你相公给你讨来了。
高兴不?”
郁宴像个献宝的傻狗,抱着顾珞摇着尾巴,等着主人的夸奖。
顾珞毫不吝啬的在郁宴嘴唇上吧唧亲了一下,“我家小王爷怎么这么厉害!我以为最多是让她得一顿训斥呢。”
郁宴只被蜻蜓点水亲了一下怎么会满足,自己又兜着人的后脑勺将人摁到面前里里外外好好亲了个够才意犹未尽的放手。
“训斥一顿不痛不痒的算什么,敢和你抢男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有什么,这不,她有一块地,让咱们给掂出来了,现在是咱们的了。
不过这也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你能干,要不是你把消息送到皇上跟前,我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咳咳!”郁欢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小嗓子故作声音咳了两下,背抄着小手跟个小大人似的从外面进来,后面大宝二宝三宝颠颠儿跟着,“你俩差不多点啊,光天化日的,这儿还有个孩子呢,多少注意点影响。”
二人世界被打断,郁宴立刻没好气朝这没眼色的妹妹道:“满京都这么大地界你没地方去?非要来这里?”
顾珞从郁宴身上起来,揉了一把伸头过来的三宝的大脑袋,瞧见郁欢手里拿着的东西,笑着问她,“这是什么?”
郁欢得意洋洋一扬小下巴,“这是顾珩给我的生辰礼。”
顾珞一愣,转头问郁宴,“她什么时候生辰?”
郁宴短促的皱了一下眉,笑道:“再有三天。”
郁欢哼了一声,“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声,别光顾着你们自己乐,也要惦记着点孩子,记得给我准备生辰礼,最好要准备惊喜。”
顾珞忍俊不禁捏捏她小脸蛋,“知道了!”
郁欢偏头躲开,“顾珩说了,我过了生辰就七岁了,七岁的孩子是不能再被捏脸了,会捏大的,以后就不好看了,行了,不和你们说了,你们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啊。”
撂下几句话,郁欢带着她三只狗子一条蛇雄赳赳气昂昂离开了。
她一走,顾珞回头看郁宴,“是......有问题吗?”
尽管刚刚郁宴皱眉一瞬眼底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但顾珞恰好看到了。
第376章 生辰
“以前她身体不好,生辰基本都是不过的,但长公主会特意在宫里和长公主府办两次花宴,赏菊。”
现在是秋天的尾巴,菊花还是有的赏。
只是生辰宴上赏菊花,顾珞心里总觉得膈应。
这是过生辰呢还是吊唁呢。
郁宴眉心很轻的皱着,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阴影。
“以前,尽管她不去赴宴,但那宴席都办的十分隆重,尤其宫里那一场,皇上会特意沐休一天,基本京都的朝臣家眷都会赴宴,夜晚也会放烟花,堪比年节。”
顾珞纳罕。
就算是皇后嫡出的公主过生辰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郁宴是前太子妃的孩子,那郁欢必定不可能是前太子妃的女儿,郁欢今年才六岁,过了生辰也才七岁,年龄上和前太子妃根本对不上号。
很轻的摸了摸郁宴的脸,顾珞道:“郁欢的生辰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郁宴脸颊贴在顾珞掌心,感受着她的温度,“二十一年前,太子府就是在三天后的日子被一把大火烧没得。”
顾珞贴在郁宴脸上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嗓子眼发紧,心口疼的说不出一个字。
妈的!
一群变态!
这和在人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所以,小郁宴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后的那些年,每年是怎么过这一天的,顾珞都不敢想。
郁宴默了一小会儿,转身抱了顾珞的腰,脸贴在顾珞小腹,“郁欢......我不知道她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我把她带回来的那天,正好就是他们办赏花宴的那天,也就是太子府被烧的那天,后来长公主做主,对外宣称,郁欢就是她的女儿,生辰就是这一天。”
顾珞安抚婴儿一般轻轻拍着郁宴的后背,“那郡主,她......”
“她是永安王的女儿。”
郁宴可能是哭了,声音听上去有点发颤,顾珞眼眶一下就酸胀起来。
郁宴抱着顾珞的胳膊收紧了收紧。
“永安王,他是我父王嫡亲的弟弟,当年我父王出事,年仅十岁的永安王连夜被送离京都,他府里的下人伪作了他的尸体骗过当时那些人。
后来,后来郁王不知道怎么就查到了他。
皇上派了西山大营当时的主将,率了三千精兵过去围剿。
那是一个小县城,那县城大概有几千人口,我,我和萧嘉远赶去的时候,那县城几乎已经没有活人了。”
郁宴声音不成调,只紧紧抱着顾珞。
像是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才能缓解此时痛苦之一二。
顾珞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郁宴,眼泪蜿蜒而下。
“那时候,郁欢四岁,她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她,她那么小那么矮,那些人当着她的面杀的永安王和她母亲,还有县城的那些人,尸体就一层一层的摞着把她几乎埋了。
那些人......”
郁宴说至此,忽的将脸埋进顾珞的小腹,呜呜咽咽低低沉沉委委屈屈的哭了出来。
哭声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鸣和愤怒,让顾珞肝肠寸断。
“......当着郁欢的面,活生生的把永安王烤了。”
顾珞全身汗毛倏地炸立。
愤怒又恶心。
难怪她上次问郁欢要不要去秦漠家吃烤肉,郁欢会突然犯病犯得那么强烈。
才四岁啊!
莫说一个孩子,这便是一个大人也遭不住这样的刺激。
“当时烤永安王的时候,永安王身上挂了一串铃铛,听当时参与了这场屠戮的西山大营统帅说,那时候永安王正在街头小贩那里给郁欢买铃铛。”
那屠戮了整个县城的西山大营前统帅最终是个什么下场,顾珞基本能猜到。
郁宴怎么可能让他好活,怕是当时那三千精兵如今没有一个活着的。
这样的血仇,怎么报都不为过。
难怪郁宴恨郁王恨到要将他满门抄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