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郁王府的六小姐围堵郁欢和顾珩,郁宴赶到的时候,二话没说眼皮都不眨的直接给了她一刀。
他心里要有多恨。
当年郁宴也才十几岁,他是怎么把郁欢从尸体堆里刨出来的,又是怎么将郁欢带回京都,顾珞只要稍稍一想这其中郁宴所承受的那种痛苦,就恨不得活剐了那始作俑者。
“皇上他,从来没想要杀欢欢,当时杀永安王的时候,他也是放了话,留一个孩子,他说......要给我留个做伴儿的。”
顾珞听得睚眦目裂。
这得是变了多么大的态,才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
“只是郁王一直想要杀我和郁欢,他不想留后患,只想斩草除根......其实郁王是对的,若是当时斩草除根,现在他还活的好好的。
可惜,我活着呢。”
这话郁宴说的咬牙切齿。
顾珞衣衫湿了一大片,感觉到郁宴抱着她的胳膊略略松了点劲儿,顾珞顺势退开一点,捧了郁宴的脸。
两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顾珞低头含了郁宴的嘴唇,“以后每天都给你吃糖。”
咱们以后都甜甜的过。
只是一个安抚的吻,不带任何秦欲,郁宴的情绪在顾珞特殊的安抚下一点一点平息。
“郁欢来了京都之后,精神就一直不正常,尤其害怕听到铃铛声,那时候我自己也过得焦头烂额,对她的看护没有那么周到,她明里暗里的让刺激了好几次。
后来好容易我这里稳定点了,她的情况也慢慢好转了,但郁王买通了一个我这边的随从,我和郁欢的饭菜汤药都让下了几次毒。
那之后,我跟前就只留了长兴他们几个,别人一概不用了。”
郁宴和郁欢所有的不正常,前前后后的,都有了因果。
“她这生辰,还是去年她懵懵懂懂半清醒半迷糊的时候,长公主趁我不在,去了她那里,提了一句,说了不少给她庆生办宴席的事。
我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
顾珞就说,按照郁欢的性子,怎么会过这种生辰。
她压根就不知道。
她只按照自己零碎的记忆,记得三天后是她的生辰,她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好了,她正常了,她要欢欢喜喜的过生辰。
可这生辰,怎么能过。
第377章 进京
这生辰,没法过。
别人的狂欢,是他们兄妹俩难日的根源,所有的悲剧从这一天开始,这怎么能过。
可郁欢现在满心兴奋的盼着生辰,怎么和她说。
要再提一遍过往吗?
郁欢还不到七岁。
郁宴的情绪平息下来,“今年太子大丧,三天后未必还要举办宫宴,但三天后正好是今年的秋闱科考,到时候我要在国子监全程盯着,抽不开身,府里的事,若是有什么意外,来不及和我说的,你定夺着办。”
郁宴这番话,一语成谶。
三天后。
秋闱开启的同时,萧嘉远接了端康王府的人,终于进京。
郁宴在国子监出不来,萧嘉远带着端康王府的人进宫。
御书房里,皇上正和礼部尚书说话。
皇上拧着眉,“如今长公主去了莲花庵,宴儿和欢欢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已经够辛酸可怜了,连个生辰也不能过?
以往每年,欢欢的生辰都是要在宫里和长公主府大办的,今年郁王府被满门抄斩,她的生辰就不过了,让外面那些人如何想?还当是朕容不下这俩孩子。”
礼部尚书头都要愁秃了。
“陛下,臣不是说不办,办还是可以办,但太子爷还未出殡,灵堂就在太子府,着实是不适合在宫中举办宴席啊。”
礼部尚书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人在自己儿子死了,尸体还停在灵堂没埋呢,就惦记着给外甥女儿过生辰呢?这还是郁王和长公主的女儿。
不仅要办生辰宴,还要办的隆重。
不仅要丝竹歌舞,甚至还要烟花鞭炮。
这就不怕太子爷诈尸吗?
礼部尚书的反对让皇上龙颜大怒,啪的一拍桌子,“就算是不给欢欢亲生,难道端康王府阖府进京,也不摆宴接风吗?
云阳公主是先帝爷最喜欢的公主,她在柳州住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去了柳州之后头一次回京,难道不应该摆宴?”
礼部尚书竭力劝道:“陛下,就算是云阳公主也会理解的啊,没道理他们前脚去太子府吊唁,后脚就进宫欢笑晏晏,陛下圣明,宫中此时操办宴席,着实不妥。”
皇上一脸怒气,不满的坐在椅子上。
内侍总管立在一侧,将那盏温度适宜的雪梨汤向前推了推,“陛下,喝一点润润嗓子吧。”
皇上重重喘了口气,抓起那盏雪梨汤,仰头一口灌了。
不喝还好,喝了火气更大,啪的将那碗重重搁在桌上,皇上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你说大办不可能,朕也不强求,但端康王府的接风宴还是要有,另外,欢欢生辰既是不能大办,那就开国库,京都上下,凡在职官员,不分品阶,全赏!”
礼部尚书抽了抽嘴角,无语的应命。
正说话,外面小内侍通禀,“陛下,云阳公主,端康王求见。”
皇上一听,顿时脸上的怒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
内侍总管适时的又添了一盏雪梨汤,皇上几乎立刻抓起来就一盏全喝了。
挥手遣推礼部尚书,皇上清了清嗓子,“进......”声音没完全出来,他忽的转头问内侍总管,“宴儿呢?”
内侍总管躬身道:“安博王在国子监,今日秋闱第一天,按规矩,王爷得今天的考核结束才能从国子监出来。”
皇上搓了搓手,“那老二呢?”
“二殿下操办太子爷的大丧事宜,在太子府呢。”
皇上脑子里从他那一片皇子里扒拉了一遍,一时间竟然扒拉不出一个能在这个时候撑场面的,最后一股邪火蹿上,冲散了心中对未知的紧张,他转头冷哼,“让他们进来。”
内侍总管看了皇上一眼,冷笑着后退一步。
您也就这点出息了。
凭着这股子阴毒歹毒霸占了这皇位数年,一无建树。
在虐待小王爷和郡主方面,你是人中龙凤,可除了这个,你还能做什么!
见个端康王府都要紧张成这样?
内侍总管心头越是鄙夷,就越是为先太子感到不甘。
思绪飞转间,御书房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当年先帝求之不得而转为赐封为云阳公主的陆平山的亲妹妹,现如今年过五十的陆芸,被端康王扶着从外面蹒跚进来。
“庆阳叩见陛下,陛下金安。”
“臣叩见陛下,陛下金安。”
陆芸和端康王双双跪在御书房桌案前,皇上瞧着前面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脸上带着恰到分寸的关心,“皇姐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赐座。”
端康王扶着陆芸慢慢起身,陆芸在小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了,眼睛发红,眼角挂着泪,她泪眼婆娑看着皇上,“三十年了,庆阳离京三十年了,总算是回来了,庆阳谢陛下恩典。”
皇上靠着椅背,“皇姐一路辛苦,先前说是得了风寒,如今可还好?”
陆芸眼底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扶着旁边端康王起身,扑通又跪下,哭着就道:“陛下,庆阳不是得了风寒,是被人投毒,险些丧命,陛下给庆阳做主啊。”
皇上一愣,“投毒?”
端康王也跟着再次跪下。
“臣和母亲带着阖府上下奉命入京,但走到余杭福江城的时候,忽然遭遇埋伏,幸好臣从柳州出来带了不少护卫,侥幸逃脱。
可到了山西境内,竟然又遭到投毒、
臣的母亲年迈,被那毒物伤了身体,所以延误了进京时间。”
皇上听得脸色凝重,“既是遭遇这些,当时怎么不说,只说是感染了风寒?”
端康王就道:“当时,臣听说京都郁小王爷的王妃遭人袭击,那人自称是受端康王府的指派,得了这消息,臣惶恐难安惴惴不宁,唯恐招惹事端,故而不敢多言。”
皇上带着怒火冷哼了一声,“可是知道何人作祟?”
端康王战战兢兢摇头,“并不知道,臣愚昧无知,不过是受先帝和陛下的恩惠,才能封王称臣,但臣惭愧,着实无才无能......”
说着,端康王忽然砰砰朝地上磕了三个头。
“还求陛下收回臣的封号。”
第378章 心惊
皇上阴沉着脸坐在宽大的龙椅中,眼睛微微眯着,看着眼前的人。
人尚且在来京的路上竟然就知道郁小王爷王妃被劫还知道劫持顾珞的人自称是受端康王府所派?
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呢。
皇上心头泛着恨意,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抖威风了?
手指摩挲过碧翠的珠串,皇上忽然呵的一声笑,“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皇姐下此毒手,皇姐放心,朕必定揪出真凶,给皇姐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