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突然一撞,黑衣人劈下来的刀直接偏了方向,带着凌厉的刀锋,擦着皇上的额头鼻尖儿,一刀劈在了桌案上,将那圣旨劈成两半。
第442章 忠心
就在这刀错了方向的瞬间,长年纵身飞来,他脚尖点过桌案,直接拔葱一般将皇上从桌案后一把提了出来。
黑衣人上前阻拦,被内侍总管豁出去一条命的死死拦腰抱住。
内侍总管没有功夫,一把年纪刚刚又受了伤,说是豁出去一条命的拦,其实不过拦了个弹指的瞬息,转瞬他就被那黑衣人一胳膊肘子直接撞飞。
皇上眼睁睁看着内侍总管嘴角带着一股血凌空飞起人撞到后面的书架上又跌落在地。
跌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长年将皇上带走,御书房里的禁军便没了顾及,全力开杀,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拿下,只可惜,黑衣人反抗激烈,一个活口没留下。
等到这边一切料理干净,皇上坐在御书房院子里的长廊下,灰白的脸色这才透出一股活人的气息。
人缓过来了,怒火也就缓过来了,他几乎是咆哮着起身,“把那个逆子,给朕拿下,太子府阖府抓了!一个也不许跑了!”
这次前来救驾的,是禁军副统领带队的一路人马!
皇上一声怒吼落下,禁军副统领立刻抱拳领命。
皇上不等他走,又道了一句,“你们统领呢?”
他眯着一双眼睛,眼底带着腾腾的杀气,之前头发被黑衣人扯掉一块,头皮流着血,头发垂散着,整个人带着一股森森鬼气。
禁军副统领道:“统领大人今日腹痛,没有当值。”
皇上顿时冷笑,那冷笑就像是咆哮出来的一样,“腹痛?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说着,他又看向长年。
长年迎上皇上的目光,倒是不卑不亢,“奴才安博王府郁小王爷随从,长年,今儿同冯吉冯大人在酒馆喝酒,听冯大人说昨儿太子爷往禁军统领大人家里送了不少金银珠宝,今儿禁军统领大人便腹痛没有当值,奴才觉得奇怪。
紧跟着收到安博王府的消息,说王妃在宫中被心柔郡主抓了。
奴才只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对,便托了关系找到副统领大人,正巧副统领大人巡逻。”
副统领便道:“当时长年说,宫里怕要出事,让臣来这边查看,臣一来,就瞧见御书房外面守着的内侍并非御书房惯用的,而是太子府那边的。
臣要见陛下,那内侍直接回绝了臣,说陛下在议事,不得打扰。
臣心中担忧,但又自知武功不高,唯恐陛下这边出了差错,便善做主张让长年进宫了。
主要是当时不知该去找谁,又正好是他来报信。”
禁军副统领战战兢兢立在那里,才立了救驾之功的人,此时惴惴不安的样子让皇上那颗受惊折辱惊吓的心稍稍舒坦了一点。
他一摆手,“你先去西山大营,调兵包围太子府,拿下禁军统领。”
禁军副统领当即领命,等拿了皇上的令牌,转身离开。
皇上没给长年任务,也没问别的,但也没让他走。
长年也不多话,就悄默声的立在那里不动弹。
小内侍在几个禁军的帮衬下,将院子里的尸体血污清理了,得到传召的太医院院使步履匆匆提着药箱奔来,原本一来就要给皇上瞧看,却被皇上指派到屋里,让他先去看看内侍总管。
被救出之后,皇上没敢再让人进那御书房里面。
内侍总管到底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张院使提着药箱进去须臾,传出话来,人还活着,就是伤势有点重,得养个一阵子。
得了这话,皇上总算是面色稍霁。
御书房的暴动并未惊扰宫中其他各处,宴席大殿那边依旧笑声晏晏,太后已经带着心柔郡主去了大殿,等了半晌都不见皇上来。
“怎么还不过来,这是又被谁绊住了脚。”
太后皱眉,正准备派个人过去接一接皇上,太子站了起来。
他眉宇间带着盎然生气,一抖衣袍,“皇祖母,孙儿去接父皇吧。”
太后看了太子一眼,笑了一下,“也好,你去瞧瞧到底怎么了。”
太子抱拳领命,气场昂扬的离开宴席大殿。
算时间,那边应该是已经得手了,等他再回来,那就是拿着传位昭书名正言顺的新帝。
至于皇上,传位诏书一写,长年自然会给他一碗毒药喝下,人倒是死不了,但从此神志不清了。
太子走的精神抖擞脚下生风。
从宴席大殿出来的时候,甚至情不自禁哼着曲儿,却在一脚踏出御花园的瞬间,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忽然一道模糊的人影从旁边蹿来,紧跟着他后脖颈子被重重一击,白眼一翻,人一头撅过去了。
太子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一睁眼,看到皇上一张盛怒的老脸,吓得太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人原本瘫在地上,一清醒立刻连滚带爬起来,“父皇。”
话音出口直接带了颤音。
旁边八九具身着黑衣的尸体就摆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不必多说,太子腿都软了,腰也软了,人直接跌坐在地,瞳仁里漫着无边的恐惧。
“父皇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是长年,是,是郁宴,是郁宴对父皇怀恨在心,您又抓了顾珞,他才让长年逼宫的。
都是郁宴,他根本就没有失踪,他就是藏起来了,全是郁宴做的,和儿臣一点关系没有。”
皇上靠在椅背上,得救之后吐了好几次血,现在脸色和死人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阴沉的目光落在太子那张诡辩的脸上,皇上一字一顿的道:“就算你从小到大愚钝无能,朕对你从未有过杀心,你是朕封的太子,安平伯府和皇后都没了,朕都留着你太子的位置。
你却要对朕下这样的毒手!”
太子逼宫夺位是激怒了皇上,但更激怒皇上的,是那黑衣人的折辱。
他头皮现在还疼,被扯掉头发的那一块上了药,可每一块药膏涂抹上去,都在一遍一遍的提醒皇上之前在御书房遭遇的一切。
“事到如今,你还诡辩,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朕只问你一句话,你若是说,朕留你一条命圈禁起来,你若是不说,朕连全尸都不留你。
端康王在哪里?”
第443章 惊慌
太子哪知道端康王在哪啊!
“父皇你信儿臣,真的不是儿臣做的,是郁宴啊,郁宴包藏祸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的是郁宴啊!父皇你难道不信儿臣信郁宴?”
太子就不明白了。
皇上对郁宴的忌惮简直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但凡什么事和郁宴扯上关系,皇上原本再坚定的心都会动摇。
这次怎么就任凭他怎么说皇上都毫无反应呢。
太子不明白,皇上也根本就不给他明白的时间。
“你母亲勾结端康王,设计了一出你死而复生,这样的来往关系,现在你和朕说你不知道端康王在哪里?既是你不知道,那朕留着你也无用了。”
“父皇!”太子惊吓万分,直直看着皇上,感觉这次他似乎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哀切祈求,“真的不是儿臣。”
皇上也盯着他,怒不可遏,连解释或者审讯都懒得了,“朕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
“儿臣真的不知......”
不等太子说完,皇上一摆手,身子朝后一靠,说的无情又狠厉,“带下去。”
太子还想再说,但不等他张口,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了口鼻拖走。
太子挣扎着反抗,但钳制他的人一双手犹如铁钳一般,任由他怎么使劲儿都无法挣脱,只在奋力反抗的时候,一眼瞥到那张钳制他的人的脸。
长年!
太子只觉得一瞬间心脏都不会跳了。
他一双眼直了,望着长年,满目震骇。
长年一个眼神没给他,直接把人提出了御书房,跟着几个禁军鱼贯进入,将里面的尸体一起拖走。
宴席大殿。
众人没有等到太子爷将皇上请来,但等到了一声通告。
“太子勾结端康王谋反作乱,以下犯上,弑君杀父,已被拿下,论罪,贬为庶民,收监关押,阖府抄斩,即刻执行。”
一声通告被传话的小内侍念的抑扬顿挫,震惊了整个宴席大殿。
等念完了,小内侍一扫宴席大殿里呆若木鸡的众人,他是内侍总管的徒弟,一举一动带着老总管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既是如此,这宴席,诸位大人也就散了吧。”
落针可闻的静默里,太子党的人,有的愤然而起直说不可能要去和皇上说清楚,有的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太后震惊之下转头直直看向丽妃和二皇子。
这娘俩,丽妃端着酒盏一脸吃瓜的表情好奇的望着那边反应不一的太子党,二皇子则兴致勃勃撕下一条鸽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