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皇子一党做的?
还是太子当真谋逆了?
太后心头乱作一团,起身就往外走,心柔郡主连忙跟上,丽妃半眯着眼睛看着太后离开的背影,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水都喝了,也起身离开。
太后和丽妃一走,二皇子并着其他几位皇子也就走了,余下一众朝臣极其家眷自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
一个寿宴,这宴席还未开始便结束,一通结束的,还有目前太子党短暂而蓬勃的朝局。
之前传话的小内侍传了话并未离开,而是等到太后从宴席大殿出来,他弓着腰身上前两步行礼问安,“太后娘娘是要去看望陛下?陛下还在御书房呢。”
太后偏头看这小内侍。
这小内侍她记得,管内侍总管叫干爹。
“怎么是你传话,你干爹呢?”
小内侍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干爹救驾的时候让伤的有点重,现在昏迷着呢。”
太后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内侍立刻笑着摇头,“娘娘难为奴才了,奴才哪知道,奴才就是个传话的,娘娘要去看望陛下您就先过去,奴才不能给您带路了,陛下有旨,奴才还得去把安博王妃给放了。”
太后身后的心柔郡主立刻道:“为什么要放她?她犯了钦天监的忌讳,就这么放了?”
那小内侍低着头道:“奴才也是奉旨办事。”
说完,给太后和心柔郡主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太后娘娘,就,就这么把顾珞放了?我们抓她不就白抓了?”心柔郡主不甘心,挽着太后胳膊的手晃了晃,撒了个娇。
今儿这宫宴是太后专门为皇上操办的。
一则想要冲一冲最近的晦气。
二则,有私心,想要乘机夺了顾珞安博王妃的位子。
反正郁宴不在,只要顾珞有个名正言顺的错儿,把她位子夺了,将来心柔想要嫁给郁宴也不是不行。
至于郁宴的身份和皇上对郁宴的猜疑,太后有她自己的打算。
可好好的,怎么就闹出了皇上要处置太子的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
太后顾不上心柔的撒娇,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哀家先去见皇上,见了再说。”
太后心急如焚,带着心头直奔御书房,却是刚要抵达御书房院门前的时候,斜喇喇的传来一道尖叫声。
“杀人啦!”
“杀人啦!”
“杀人啦!”
六皇子抱着头,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从旁边的宫道里钻了出来,踉踉跄跄朝着御书房这边就狂奔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时不时还要跳一下。
到了太后跟前根本不带放慢速度的,就这样一阵风的撕心裂肺的叫着喊着直接扑进了御书房的院子。
御书房院中的小内侍还在清扫院中血污,猛不防有个人冲进来,因着之前的作乱,这些小内侍宛若惊弓之鸟,吓得顿时手里扫把一跌落,低声惊呼。
尚未来得及阻止,六皇子已经尖叫着朝着御书房大门扑了过去。
“杀人啦!”
“杀人啦!”
“杀人啦!”
砰!
六皇子一头撞开御书房的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太后扶着心柔郡主急急追进来,院中的几个小内侍后知后觉也赶紧朝御书房这边涌来。
皇上刚刚让人将太子带走,眼下正询问张院使内侍总管的伤势,六皇子突然破门而入,吓得皇上眼皮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直接从龙椅上弹立起来,拔脚就要朝内室冲。
只是起来之后看清楚来的是六皇子,那口惊慌之气才将将平稳。
“放肆!你胡闹什么!”
这份惊慌转为愤怒,皇上啪的拍了桌案。
第444章 疯病
六皇子痴傻,哪里管什么皇上盛怒,冲进来,扯着嗓子就叫,“父皇,不好了,杀人啦,父皇,不好了,杀人了。”
太后被心柔郡主扶着进来,一脸的关切慌张,“出什么事了?”
皇上也一头雾水,看了太后一眼,目光又落向六皇子,“什么杀人了?”
六皇子神志不清,颠三倒四,“坏女人要被绳子勒死了,她们要用绳子勒死坏女人,呜呜呜呜,陵儿好怕,父皇,陵儿好怕,陵儿也被绳子勒过,他们勒死了坏女人,是不是就要勒死陵儿。”
皇上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什么坏女人?”
六皇子瞪着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就是坏女人啊,扎针的坏女人。”
扎针的坏女有人?
皇上疑惑间,张院使立在一侧低声道:“是不是安博王妃?王妃之前给六殿下瞧病,用过针灸。”
皇上一瞬恍然,倏地看向六皇子,“谁要杀了她?”
六皇子害怕的不行,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抱着他自己个的肩膀,“就是坏人,坏人要勒死她,还要勒死陵儿,呜呜呜,陵儿好害怕,不要勒死陵儿,陵儿再也不去抓鱼了。”
正说着,之前被皇上派去将顾珞释放了的小内侍急色匆匆赶了回来。
进了御书房的大门,瞧见屋里立着满满当当一堆人,脸上拂过一瞬的疑惑,不敢耽误,赶紧上前,“陛下,不好了,奴才去接安博王妃出来的时候,安博王妃正被人用绳子吊了起来。”
皇上惊得满是疲沓松肉的眼皮一颤,眼睛都瞪圆了。
“谁要把她吊起来?”
“之前在那院子里看守安博王妃的人,幸好奴才去的及时,王妃已经被吊到房梁上了,几乎就要没气了,王妃的婢女也头破血流晕倒在地上,那俩婆子奴才已经让人拿下,捆了带回御书房,就在外面。”
太后听得心惊肉跳,“怎么可能!人是哀家派去的!”
那小内侍声音带着颤音,“太后娘娘,奴才不敢说谎啊,那俩婆子还在外面捆着呢。”
皇上简直头疼欲裂。
这都是什么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简直是他过过的最糟心的一次生辰宴。
尤其被那黑衣人扯掉头发的那一小块头皮,现在火辣辣的钻心钻心的疼,怒火冲击头顶,皇上又有点喉头发腥,想要吐血。
他扶着桌子站稳,缓缓坐下,瞥了太后一眼,朝那小内侍吩咐,“把人带进来。”
小内侍应诺,转头带人,不过眨眼,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婆子被带了进来。
她们一进来,立在旁边的六皇子立刻一步蹿到皇上跟前,扯着嗓子发狠的叫唤,“父皇救我,父皇救我,我不想死,不要勒死我,她们要勒死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不是皇祖母推杀了赵贵人。”
六皇子凄厉哀绝的声音带着哭腔,皇上原本让他吵得脑仁疼,正欲一把将人推开命人把他带走,忽的一愣,错愕回头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抱着头,满面的痛苦,拼命的往皇上椅子背后藏。
“我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要杀我,求求了,不要杀我。”
六皇子说的可怜极了。
一侧太后脸色大变,“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将六皇子带下去!”
“慢着!”皇上立刻阻止。
太后看着皇上,“陛下......”
皇上没理太后,他干脆起身,一把抓了六皇子的手,“皇儿乖,父皇就在这里,什么话和父皇说,不怕,父皇给你做主,啊,不怕。”
六皇子泪眼婆娑缓缓抬头,一眼看到皇上,嗷的一嗓子哭,直接扑进皇上怀里,把皇上抱住,“父皇救我。”
皇上拍拍他的后背,“出什么事了?”
六皇子抽噎,“皇祖母要杀我。”
“放肆!谁教的你满口胡沁,哀家何时要杀你。”太后沉着脸疾言厉色。
六皇子瑟缩着往皇上那边钻了钻,转头看向太后,他捏着拳,“皇祖母因为赵贵人不肯听你的话,让人将赵贵人堵了口鼻扔进了后湖。”
皇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当初皇上登基,为了平衡朝局,为了安抚那些跟着他一起夺位的人,立了安平伯府的女儿为后。
哪怕安平伯府的老夫人自己都是妾室抬了平妻,皇上也没管那么多,一样把她的女儿封为尊贵的皇后。
可封了,不代表皇上喜爱她。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钟爱赵贵人,这是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从江南搜罗来的,长得如花似玉无人能敌,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舞的一曲好妖娆。
但后来失足落了后湖,再被救上来人就断了气。
这么些年来,皇上也怀疑过赵贵人是被人害的,但从未想过害赵贵人的人会是太后。
太后脸色铁青,朝皇上道:“哀家怎么会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赵贵人不过是个毫无根基背景的小小贵人,哀家要了她的命做什么!
六皇子头脑不清新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必定是有人提前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