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珞理都没理她,笔直的跪着没动。
容嬷嬷一咬牙,伸手就去往起拉顾珞,然而瞧着盈盈一把的人,容嬷嬷费了个大劲儿竟然没把人拽起来。
这边的拉扯惹得长公主那边想要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只能朝着那头问一句,“怎么了?”
容嬷嬷只得偏身一福,“启禀殿下,顾二小姐不肯起来,和我们公主置气呢。”
一句话,甭管前因后果是什么,但已经把所有的错儿都撂在顾珞的身上了。
这是长公主府上办的赏花宴,什么原因你也不能这么不顾长公主的面子在这里闹。
顾珞心下冷笑一下,没说话,但也跪着没动。
明瑞公主坐在长公主下手,手痒的控制不住的挠,可当着这么人又不好明目张胆的挠,只能暗戳戳的动作,越发惹得一腔火气。
一听这话,登时冷了脸,“好好的,和我置什么气,我就算是罚了她也没有罚错。”
手心手背的放在衣服上来回使劲儿蹭了蹭。
可痒这事儿,就越蹭越痒。
长公主没有注意到明瑞的手,只是脸上带了点不悦,朝那边顾珞道:“顾二小姐别闹性子,什么话过来咱们说开,你们一家姐妹有什么话说不开的。”
顾珞跪在原地,十分洪亮的道:“启禀长公主殿下,刚刚明瑞公主问臣女,臣女到底为什么去太医院,臣女也想知道臣女到底为什么去太医院呢!”
长公主眯了眯眼看着顾珞。
顾珞扬高声音又道:“原本,臣女以为,郁小王爷把臣女送进太医院是因为大理寺闹出的谣言惹怒了郁小王爷,郁小王爷拿臣女撒气呢,但是刚刚臣女说了,明瑞公主明显是动怒了,可见这个原因并不正确。
那臣女到底为什么就被送进了太医院呢?
按理说,臣女是个受害者,怎么不管谁有脾气都朝臣女撒气呢?明瑞公主让臣女跪着,臣女自然不敢动,但臣女到现在不知道臣女为什么跪着,哪错了?”
明瑞让顾珞说了一肚子火,再加上手痒的不行,心里更是燥怒的厉害,蹭的就从席位上起来。
“你放肆,谁拿你撒气了,自己做错了事还要狡辩!”
顾珞抿了抿嘴,“臣女哪里放肆?我既然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问清楚错在哪里吗?”
苏南黎就道:“顾二小姐,这是长公主殿下的赏花宴,你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吗?这些话,你们私下里说不好吗?”
顾珞朝苏南黎笑道:“你不是说,这是长公主殿下专门为我办的赏花宴吗?既然是专门为我办的赏花宴,我琢磨,我应该是长公主殿下的座上宾。”
这话一出,登时惹来一些议论声,不少目光暗暗投向长公主。
专门为顾珞办的赏花宴?
她们怎么不知道?
长公主也转头看向苏南黎,苏南黎顿时咬了一下唇,起身朝顾珞走,“好了,顾妹妹,不要生气了,多大点事也至于这么倔,咱们高高兴兴的来赴宴,惹一肚子气做什么,你有什么委屈和我说,我肯定给你解释的清清楚楚的。”
第67章 妙人
顾珞跪着没起,“今儿有长公主殿下和苏大小姐给我做主,这事儿自然也就揭过去了,但是出了这道门,必定又有人要质问我到底为什么要去太医院,这个原因我一日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我怕是一日就还得跪着。”
明瑞教训顾珞长公主是知道的。
无非就是明瑞觉得顾婳受了委屈,想要给顾婳出口气。
这事儿长公主在此之前压根没有当回事,左右都是安平伯府窝里斗,她权当看热闹呗。
可现在顾珞明显是想要要个说法的,这种强硬的不肯退让的态度让长公主皱了皱眉,短暂的权衡了一下。
一面是她厌恶的皇后所生的公主,一面是她厌恶的郁欢需要的医女。
呵!
都是狗屎一样的人!
压着眼底的嫌恶,长公主朝顾珞道:“不过是宴儿犯脾气把你给牵累了,你能知道什么原因,快起来吧。
宴儿的脾气谁不知道,那脾气上来了连陛下都拦不住他。
本宫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一直想着安抚你,只是让本宫意外的是,你竟然真的医术那么好。
小郡主的病,拖了有两年了,这两年里郁王府请遍了名医也没能给她治了,倒是你,竟然还在她跟前留下了。
本宫从心里感谢你呢!
专门为你办了这场宴席,你倒好,来了宴席上先受了一顿委屈,快起来,别让本宫心里难受。”
说完,转头瞪了明瑞一眼,“好好的你为难她做什么,她是我请上门的客人,你看看人让你打的,你这是为难她呢还是打本宫的脸呢,你母后就是这么教你上门做客的!”
明瑞倒是没料到长公主竟然为了顾珞给她个没脸,登时火冒三丈,但来之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正面和长公主起冲突,这口恶气只能忍着。
越忍越气愤,越气愤手就越是痒的厉害,她发狠的挠了两下,“姑母,我错了,我......我也是猛地听到她又提那些谣言,火气没忍住。”
长公主没好气道:“那谣言是大理寺放出来的,你和她火气没惹住,你怎么不去安平伯府找安平伯理论理论?”
明瑞垂着头没说话,手痒的快疯了。
长公主发了话,这就是给顾珞去太医院的原因盖棺定论了,以后谁再揪着这个不放,那就是和长公主唱反调。
尽管长公主根本不在乎以后谁提谁不提的,但顾珞起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立场去怼那些嚼舌根的人了。
而且,明瑞那里,怒火值差不多达到顶峰了。
那她打自己巴掌的时候手上沾的药膏,这药效也就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她这手就且等着吧!
目的达到,顾珞心疼自己的膝盖,麻溜起来了。
“呦,这话我可是记住了!”
顾珞刚刚站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顾珞回头,就看见北靖王府三公子萧嘉远正斜靠在月亮门上,一边说话一边腰杆挺直人站了起来朝花园里走。
他忽然出现,惹得本来就因为吃了个瓜而躁动的宾客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萧嘉远便走便笑道:“我可是记住了,顾二姑娘去太医院,是因为安平伯闹出谣言得罪了郁小王爷,郁小王爷拿顾二小姐发脾气呢,得,以后有谁再说起这一茬,我知道怎么回答了。”
苏南黎一见他登时皱眉,“萧公子不在男宾那边,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都是女眷!”
萧嘉远朝苏南黎轻浮调戏的笑了一下,然后朝长公主虚虚的抱拳行了个礼,“我来是来亲自和长公主殿下回禀一声。
刚刚在男宾席那边,你们府上庶出的一位小姐趁着我在游廊赏花的时候,投怀送抱。
我这人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这话一出,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长公主勃然大怒,气的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放肆,你胡说什么!”
那怒火是肉眼可见的在脸上攀升。
这可是她的赏花宴!
闹出这种丑事!
在长公主说话的同时,萧嘉远扯着嗓子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说完自己的下半句。
“......她投怀送抱,我顺便就把她收了,至于怎么收的,过程我就不详细赘述了?”
顾珞:噗!
世上竟有如此妙人?
瞧着长公主一瞬间被气的刷的黑下去的脸,顾珞忍不住要给萧嘉远鼓个掌了。
皇后和顾婳之前还琢磨要把她嫁给萧嘉远呢。
现在萧嘉远当众闹出这么一出,不光把长公主气的里子面子全没,她也跟着占便宜呢。
以后,皇后该是不会把她和萧嘉远扯到一起了吧。
萧嘉远似乎根本看不见长公主发怒似的,说完,还摆摆手,“她一个庶女,又是这么上赶着往我怀里钻的,我就不八抬大轿迎娶了,你们要是愿意,就把她送我那里给我做个妾室,不愿意那你们自己安排?”
萧嘉远十分欠揍的说完,转头就走。
顾珞心里默默给这大兄弟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长公主差点让气的一个倒仰栽倒那里。
苏南黎几步走到长公主跟前,贴心的把人扶住。
这赏花宴,还办个屁!
但长公主把顾珞弄来,目的一件还没有达到呢。
她真是快气死了,当着一众女宾的面,她不能把萧嘉远留住问罪,更不好问具体怎么回事,可心口这口气憋的上不来下去不去的,长公主凶狠的瞪了明瑞一眼。
若非你耽误时间,本宫至于一件正事没办成!
莫名其妙被瞪一眼的明瑞:......
心头一火儿,手瞬间更痒了。
被喂了一肚子瓜的宾客三三两两从长公主府离开,顾珞被单独留下了。
别的事办不成,长公主暂时忍了,来日方长,可郁欢的病她不能不问。